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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冤家路窄不如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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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冤家路窄不如貼貼

沈紀年不敢輕信這本書的內容,可現實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國王確實是死了,簡也確實被流放了。

而他蘇西,也被全大陸通緝,甚至還出現了受傷被人救的情況。

雖然目前看上去也不是像那麽十惡不赦的樣子,但是誰知道他又是個怎樣的人呢?

夏小滿和沈紀年相視一望,默默地合上了這本突然發癲的書。

這時那邊鬧哄哄的場面更加惱火,蘇西的聲音帶著慍色:“我可沒刺殺國王,這對我來講沒有任何用處,甚至吃力不討好,我又不傻。”

簡這時正握著光明之劍,聞言居然有些動容,可她又搖了搖頭,迅速打消了這一時的遲疑,厲聲道:“話說的這麽漂亮!誰不知道你最會搞欺詐這一套!”

蘇西無語扶額:“再怎麽也比你這個偷牛未遂的騎士長好,現在又偷上聖物了,怎麽,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他一副關愛傻子的目光惹得簡更為憤怒,差點揮手拿著光明之劍一劍把他的床鋪砍成兩半。

蘇西一眼看出眼前這嘴皮子說不過的騎士的意圖,冷聲開口:“破壞公物,罰款兩銀幣。”

沈紀年:“!”

好惡毒的攻擊!

簡又悻悻收了回去,幽怨極了:“你找死!你有病吧!”

蘇西嘆息,揉了揉眼睛,故作悲傷:“啊,你攻擊了我可憐的小心臟……不過沒事,我已經習慣了,強權的騎士長大人。”

夏小滿小聲嘟囔:“年年,我怎麽覺得這蘇西和書上寫的不太一樣呢?”

沈紀年抽了抽嘴角:“這有點。”

這是什麽小綠茶。

簡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蘇西,並沒有驚訝,只是更為憤怒:“呵!裝什麽呢!你信不信我告發你!”

蘇西一改悲傷:“就你?你不也是通緝犯嗎?你要自首前往監獄?”

沈紀年:“?”

這變臉速度和那老人npc有的一比。

簡怒目圓睜:“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破魔法師!”

蘇西卻幽幽開口:“沒想到騎士長大人還有這種愛好,今日是我大開眼界了,沒事,我素來尊重。”

簡已經有些麻木,她頓了頓,也學著蘇西的腔調幽幽道來:“呵,早就聽說蘇西大人至今未婚是那方面有隱疾,今日一看果真很虛,沒事,我素來尊重。”

沈紀年表示不想聽到這種環節,並不想他們玷汙小滿這顆純潔的心靈。

結果最不想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一直認真聽講,以便什麽時候能幫到年年的夏小滿皺起眉頭,對於這句話有點費解了,她疑惑地側首道:“年年,我怎麽聽不懂簡這句話?”

沈紀年表示雖然這方面的教育科普非常有必要,但她面對著夏小滿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噎住了,然後還是深吸一口氣道:“就是說,蘇西可能不適合結婚有後代這件事。”

夏小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若真如此,那還真是有點慘了。”

蘇西聽到這紮心的一句徹底繃不住了,他猛得站起身來,抄起魔杖對著簡,聲音冷至冰點:“簡.安東尼亞!”

簡抽出光明之劍,冷哼一聲:“終於裝不下去了嗎?蘇西.阿布納。”

沈紀年覺得這種場面只在電視劇或者動漫裏再或者小說裏見過,真的當起裏面的路人甲乙丙丁,觀感還真是頗為奇特。

她和夏小滿的觀影席非常超前,僅僅一兩米,聲響音效都好得很,唯一的缺點就是可能誤傷。

蘇西看著眼前的女孩早就不是記憶中那副容顏,早已出落出來,微微嘆了口氣,又緩緩放下魔杖,聲音沈郁:“算了,散吧,都散吧,就當沒有看見我,我也沒有看見你。”

簡來了勁:“你這什麽意思?又一聲不吭就想著離開?我發現你真的很沒有骨氣啊蘇西!”

蘇西撫了撫胸口,盡力使自己平靜:“都走吧,以前很多事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沈紀年莫名覺得這對話過於像都市小說那啥,男女主之間就是打死不肯承認戀情叭叭叭,然後誤會之類的糾纏來糾纏去,就是長個嘴不說明白讓讀者幹著急。

夏小滿這時很合時宜地開口:“年年,雖然我覺得他們在吵架,可莫名其妙地般配呢?”

沈紀年:“?”

怎麽連小滿都看出來了。

實地戰場嗑cp呢這是。

始終站得筆直的簡,這次異常地微微彎了腰,腳尖相抵,直直看著木地板,她低垂著腦袋,眼神中看不出思緒,語氣沈悶不少:“……道歉?給我母親?”

沈紀年越看越覺得事情錯綜覆雜化了,怎麽還搞上家庭倫理仇恨了嗎?

蘇西沈默了,一時並沒有回答,他微微攥緊手指,須臾,這才低聲道:“都有吧。”

簡也沈默了片刻,然後聲音沙啞:“可是,你並沒有把母親還給我......”

沈紀年皺著眉頭,覺得這本《納拉落傳奇》或許並不能真的反映所有狀況。若愛麗絲此事是真的,這簡也並不是那麽一個啼笑皆非的笑料角色。

可能國王遇刺這事也有別的隱情?

沈紀年沈思,心頭不停地給自己洗腦著,大概是覺得,頂著自己同事兼朋友兩張臉的人,自己本身就帶了點偏心,下意識會覺得他們是對的,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想到這,沈紀年側首看向一旁沒什麽幹系,活脫脫一個局外人的夏小滿:“小滿,你覺得,這蘇西真的是書上說的那種心狠手辣,不近人情嗎?”

夏小滿摸著下巴,斟酌著開嗓:“以前有人告訴我,評價一個人,還是得親眼看看,不能只聽別人說。”

沈紀年不禁笑了,下意識又摸了摸小滿的腦袋,因為手感很好又多摸了幾下。

沈紀年聞言溫聲道:“這句話,那人倒是說得對。”

簡靜默了許久,緩緩蹲下,捂著腦袋,表情愈發痛苦,片刻手虛虛垂落下來,沒什麽力氣。

蘇西錯過目光,不去看簡,眉頭越擰越深。

“啪嗒”一聲,劍直直摔落下來,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沈紀年心臟一提,眼睜睜地看著簡閉了眼,身子沒什麽氣力,似乎是昏迷前閃爍著,搖晃了一下,最後支撐不住直接倒地。

一切都快到眨眼之間。

蘇西瞪大眼睛,幾乎是迅速瞬移到簡面前,蹲下扶起將近癱倒的簡,眼神中盡是擔憂,他慌了神,無措地看著突然昏迷的簡。

簡死死閉著眼睛異常痛苦,蘇西皺著眉頭,很快冷靜下來,拿起魔杖對著簡不知道使用了什麽,只見一陣強光閃過,簡的表情緩和了不少,眼前赫然出現了一道類似於傳送門的東西,裏面又是一片混沌。

就像某哈特裏面的傳送門一樣。

沈紀年看著熟悉的電影感,難免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蘇西擡起頭來,語氣聽起來算是恢覆了平淡:“我需要在外維持這個魔法,方才我送予你們魔杖,你們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沈紀年看著簡,那張和李欣一模一樣的面容,盡管對此行有點遲疑,還是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夏小滿立馬擋在沈紀年前面:“這個忙,危險嗎?”

沈紀年看著夏小滿的背影,不由得心裏一動。

孩子果真很孝順,還擔心自己的安危。

蘇西對此思索了一陣,只能漠然道:“我無法說清,只能說不會危及生命。”

沈紀年心頭念著,這承諾給的還真是範圍廣泛。

這樣說的話,被打個半死也不危及生命,怎麽不見得別人去做呢?

夏小滿聞言立馬拒絕:“如果我說我們不想去呢?”

蘇西輕撫了魔杖,放在地上,語氣冷得像雪夜中的鐵塊:“若我說,你們沒有拒絕的能力呢?”

夏小滿微微攥緊拳頭,眼底升起慍色。

沈紀年微微側首看到就夏小滿低垂下去的眸子和緊繃的身子,見狀輕牽住夏小滿的手,目光落在突然昏迷的簡身上:“你倒是說說,簡到底是什麽情況。”

先搞清楚狀態再說吧。

這種沒有底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蘇西將簡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一言不發地蓋上被子,又輕輕地掖好,眼底一片黯淡,沈紀年說不清有什麽情緒,看不清蘇西這人對簡的看法究竟如何。

總覺得,好像帶著很深的愧疚。

蘇西默默地做好一切後,靜默片刻,伸出去的一手頓了頓,又縮了回去道:“是光明之劍的反噬。”

沈紀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轉了轉眼。

那倒是猜對了。

雖然對這種書不算熱愛,好歹清楚些該有的套路,沈紀年對此還是比較熟悉流程的。

這邊的夏小滿看沈紀年有動搖的意思,又是一楞,僵了身子,連連搖了搖頭,隨後忙插嘴自行宣布道:“若只是這種事,我去就行了。”

沈紀年忙皺著眉頭開口阻止:“不行,要去也是一起去。”

沈紀年深知夏小滿這孩子的腦回路,索性又道:“我說過了,我們是朋友。”

昨天還說什麽一起並肩呢!

讓孩子單去,這種事她沈紀年做不出來。

夏小滿聽到“朋友”二字,確實開始猶豫,眨著眼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不少,甚至還有雀躍的意思。

分明已經不止說過一次,可夏小滿每次都如同第一次聽到這個好消息一樣,將它小心翼翼地存好,認認真真地收集這份珍貴的情愫,每一次都會如初次那般心臟跳動。

蘇西冷漠無情地看了夏小滿一眼,似乎對她的這番不重視的說辭很不滿。

他的視線從夏小滿的臉上挪到沈紀年的身上,又掃過昏迷的簡一眼,眼底劃過一絲自嘲。

蘇西看了看自己的手,拾起魔杖,隨即收回視線,淡漠地說:"要去便去,你們相互謙讓這些事也沒必要在我面前上演。"

他的聲音很是清冷,聽起來沒有什麽溫度。

沈紀年自然不去糾結這些言語,純當他人嘴賤罷了,畢竟錢宇平日裏也經常說出一些驚人言論,甚至很是湊巧,他尤其經常惹李欣生氣。

其實一句話概括,他們在一起,總是喜歡吵架。

不僅是有一次甚至因為中午究竟是吃面還是吃飯大吵了一頓,最後居然還賭著氣畫了一道三八線。還有委托她沈紀年傳遞什麽對罵信一樣。

罵過來罵過去,罵罵咧咧,對罵如流,無窮盡也。

一個沒處理好,就要親自現場吃一次瓜。

他們兩頗像鬧著絕交就要上短視頻發一個證明視頻一樣,配字就可以寫“和相處多年的閨蜜鬧掰了所以發個視頻以此為證。”

不過話說回來,那李欣和錢宇也是相識多年,分明該是互相了解,關系愈發平和穩定才是,可每次見面總會發生一些無意義的爭吵,且很容易出現吵個幾天,冷戰幾天,過兩天又和平相處,一直聯合起來對付自己的景象。

總結來說,他們算得上冤家路窄不如貼貼。

而簡和蘇西貌似也像這樣。

好像這個錢李定理在哪都適用。

夏小滿聞言擰著眉頭,認真糾正道:“年年和我才沒有演,是真實的。”

沈紀年牽緊夏小滿的手,對此句表示讚同。

蘇西冷哼一聲:“先前沒說,不過我看你倒是蠢得可憐。”

夏小滿癟了癟嘴,但看在年年方才的話語,正高興著,懶得同他這個脾氣古怪的魔法師計較,年年她也定不喜歡自己再無意義爭辯下去。

沈紀年卻開始不對勁,她側過頭去,聲音淡漠:“收回方才那句,我就幫你。”

夏小滿再次心臟砰砰直跳起來,眼睛就像可控燈光一樣再次發亮,莫名覺得喉嚨幹啞,不自覺地握緊了沈紀年的掌心,杵在原地一副乖巧過頭的樣子。

她下意識覺得心底微微發毛,下意識動手輕輕撓了撓沈紀年的掌心,手掌的主人經歷了如此突然的對待後,明顯僵了僵,似乎糾結要不要甩開罪魁禍首,稍稍側目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又扭過頭輕咳了一聲,強迫性地逼自己忽略這個發癢的小動作,只要不太離譜就行,任由小滿玩去。

小孩愛玩,倒也正常。

她不過就是忍一忍癢罷了。

不過分明撓的手心,莫名感受到了從頭至腳的燒意。

本來以為蘇西會繼續維持他經營許久的逼格,推脫幾番什麽的,就是不收回剛才那句,吊炸天地我行我素,管你什麽別的想法要求,再淡淡拋下一句你們沒有能力讓我這樣做,趕快幫我做事才是王道。

至少沈紀年和夏小滿都是這樣認為的。

可蘇西看著她倆,破天荒沈默呆滯了許久,手一直撫弄著自己的魔杖,就像盤玉一樣,或者菩提瑪瑙之類的,磨得蹭亮。他就這樣發呆了兩分鐘,最後還是開口道:“我收回。”

沈紀年心頭想著,與其說是禍國的智者,眼前這個頂著錢宇臉面的人倒像個悲傷的老光棍。

夏小滿也樂意接受,點過頭後,拿起魔杖挨著沈紀年,一副隨時待命出發的架勢。

蘇西是沒料到眼前這小孩居然這麽聽另一人的話,又想起她們毫無來由的魔法天賦,和從未聽過的魔法咒語,難免起了探究之心,心底驀地升起一個想法。

他斂去目光,拿起魔杖施放咒語,維持著那個傳送門,示意兩人進去:“進去後找到簡,不管以什麽方法,完好無傷地帶出來。”

她們一同進入傳送門,一陣頭暈目眩後,等眼睛適應了突然發亮又散去的光線後,沈紀年定了定神,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較為繁華的街道上。

周圍是人潮擁擠的商鋪,街道兩旁都擺滿了小商品,大概是那種比較早期的禮品店,琳瑯滿目各色貨物擺設得錯落有致,令人目不暇接,什麽都有,大部分沒什麽用,就是各色裝飾品。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充斥著,那邊新鮮烤面包的香氣勾得人肚子迅速空虛起來,沈紀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有兩頓沒吃飯了。

夏小滿搖了搖自己身上的包裹,讓銀幣發出哐哐的聲響:“不知道這裏能不能用。”

沈紀年看著自己的手穿過一個形色匆匆的行人胳膊後,怔了怔,又道:“應該不行。”

這邊時間的流逝似乎有點奇怪,分明方才紅日當頭,正午時刻,街上人來人往,怎麽一不留神就暗了不少,行人也減少了好幾批,店鋪都忙著關門,空氣也莫名冷了起來。

天空似乎下雪了。

沈紀年擡起頭望著天空,一片潔白,沒有雲朵,沒有雨滴,只有一輪漸散的白日掛在西邊天空中,斜斜照耀下來,仿佛給整個世界鋪上了一層薄薄柔和的金光,看起來美極了。

沈紀年有些日子沒有見過雪了,現實世界已經是炎炎夏日,好在有拉曲那邊獨一無二的氣候,讓夏日也不覆悶熱,相反總帶著點薄荷,或者青梅的小清涼。

她伸手接住了飄落下來的一顆雪花,卻還是只能直直穿過去,期待那種手指尖冰涼涼的,有股清冽的寒意滲透過去的感覺。

那種似乎在清晰活著的感覺。

她下意識看向小滿,卻見小滿仰著腦袋,目光疏離地看著頭頂窸窸窣窣的雪花,潔白發絲與皚皚白雪相得益彰,白皙如紙的膚色透著淡淡紅潤,就連那雙清淺眸子也剛剛好。

又是這種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了。

可這次卻莫名其妙地夾雜著伸手不可觸碰的遙遙距離,恍若下一秒就要遠去。

沈紀年的心無來由地慌亂起來,一股喘不上氣的悲傷迅速席卷全身。

她想著去觸碰那轉瞬即逝,現實中也這樣做了。

沈紀年直接觸碰上了夏小滿的臉頰,柔軟細膩的觸感,真實得不可思議,也在觸碰那一瞬間,覺得手下的人似乎抖了一下,還是默默地撐住了。

沈紀年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想著,這算不算是方才被撓手心的報覆回去?

很快便撒了手,沈紀年的心情總算安心了不少,那股沒來由的氣也疏散了,倒是一旁的夏小滿臉色難看起來。

怎麽不繼續摸了?

是方才她被嚇到讓年年不開心了嗎?

不可以這樣!

夏小滿幾乎是沒有怎麽思考,就又是直接拉過沈紀年的手,整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可一時上頭做完這一切,夏小滿又是不安地惶恐起來,無措地偷偷擡眼看了一眼沈紀年,對方僅僅是嘴角帶笑,沒有怪她的意思,也就松了心。

沈紀年權當是孩子想給自己暖暖手,畢竟這孩子臉挺燙的,只當作突然而來的孝心罷了。

一邊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一邊細膩溫暖的,很是愜意。

雙贏了屬於是。

兩人正膩歪著,不遠的巷子口處卻隱隱來了一個人影,她行色匆匆,身形較矮,腳步有點亂,大概是有急事過於慌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沈紀年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一眼。

結果一看,就是那張熟悉的她們要找的面孔。

簡穿的有點單薄,大冬日裏就兩件貼身衣服,凍得直哆嗦,凍紅著手,嘴唇幹裂,顯然是跑得太急了,連口水也沒喝。

她的臉色蒼白,額頭還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可她只顧著跑路,甚至撞上了過路無辜的行人,沈紀年下意識忙替簡給對面道歉,也不管對面有沒有聽見什麽的。

蘇西說帶回簡,可這個世界的人能不能看見她們還是個問題。

那邊的簡目標明確,直直停留在方才散發出香氣的面包房前,伸長脖子踮起腳尖,似乎想看看還剩些什麽。面包房正在守店中,忙碌了一天的面包師傅面帶愁容,一副被生活狠狠擊打的模樣。

面包師傅註意到門口站著個小女孩,頭也不擡道:“收店了,明天早點來吧。”

簡定住腳步,沒有行動,依舊眼巴巴地看著收得一幹二凈的櫥窗,不準備離去。

剛剛她看見了面包師傅剩下的一塊面包,那是一塊黃澄澄的面包,大約是做工粗糙,賣相也不怎麽好,表面糊滿了一層黃油,有些油漬順著油脂緩緩滑落下來。

簡被拒絕後眼睛一瞪,癟了癟嘴,又深吸一口氣,迅速換了一個表情,鼓起勇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能再買一塊嗎?家裏有人快餓死了。”

要不是沈紀年和夏小滿就在一邊,看到了簡精彩紛呈表情變化的全過程,差點就真的要信了。

淳樸善良的面包師傅這才擡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在大雪紛飛的寒冬仍舊衣著單薄,看起來非常有信服力,鼻子通紅,甚至微微喘著氣。

面包師傅本來一副厭世模樣,還是觸發了心底的善良,紅了眼眶,將最後一塊面包裝起來,義不容辭地遞給了簡:“不要錢 孩子,挺過去。”

簡楞了楞,隨後眼神一動,又是楚楚可憐地點了點頭,連聲道謝後又朝著原先巷子那頭跑了。

沈紀年見狀忙拉著夏小滿跟了上去,在拐過一個十字路口後,簡連打幾個噴嚏,罵罵咧咧地穿起提前仍在這的外衫,口中念叨著:“怎麽偏偏挑這個時候,還好我夠聰明……”

說罷裹得極厚,一副不肯凍著自己的樣子。

沈紀年默默側首,和夏小滿來了一個默契的對視。

還是純味的簡。

誰知這時候簡突然回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紀年和夏小滿,帶著審視和探究:“說起來,你們兩個是誰,跟了我這一路,想搶錢?”

沈紀年,夏小滿:“?”

居然看得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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