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確定, 和瑟瑟商量好了嗎？”

連家老宅的客廳響起連媽媽激動的聲音, 她回道看了一眼坐在沙發看農業節目的連爸爸，“好，我和你爸會好好準備的。”

等人掛了電話，連季霖才出聲問，“什麽事這麽高興？”

連媽媽此時眉飛色舞, 笑意藏都藏不住，“小三兒總算是開竅了，他說這周末去B市景家，回頭把人接來, 然後我們兩家人再一起吃頓飯, 把他和瑟瑟的關系直接定下來。”

連季霖了然, “難怪你這麽激動。”

“哎呀，你說我那天要穿什麽呢, 新買的那件旗袍好像不錯。”說話間人已經朝房間裏去了。

連季霖看著她歡快的腳步，“離周末還有好幾天呢, 慢慢選。”

“這麽重要的事情當然得好好準備，可不能失禮了，你也趕緊來瞧瞧, 看看要穿哪套西裝。”

……

周六, 景瑟和連起樾早早出發，到B市的時候才上午十點。

來時的路上，景瑟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提前告知一聲，免得到時候惹了連起樾不高興, 也好讓他有個應付的對策。

“那個，我有事想跟你說。”

連起樾轉頭看了她一眼，默默等著她開口。

“呃……我家還有大伯母和二伯母你知道吧？”

連起樾點點頭。

“她們都有女兒你也知道吧？”

再點頭。

“所以，到時候她們要是說一些奇怪的話你就當沒聽見，微笑就行。”隨即想起他好像更習慣面無表情，又改了口，“無視她們也行。”

景瑟對大房二房的各人了如指掌，尤其是大伯母二伯母的性情，見了連起樾肯定要陰陽怪氣地說些話，從小到大，但凡是他們家得了些好處總要眼熱。

景瑟爸爸和前頭兩個哥哥不是同一個媽生的，到底隔著一層，人家兩房抱團，沒少擠兌他們三房，還好老爺子在，也不敢太過。

起初聽說景家和連家有口頭婚約，大房和二房立馬就起了心思，都想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竟是連以前的團結都沒有了，都說自家女兒合適。

然而沒想到連家那邊卻說看中了景瑟，於是又一致把矛頭指向了三房，都說溫靜仙養了個好女兒，攀上了連家這棵大樹，酸話冷話沒少說。

“我知道了。”連起樾又看了她一眼，“你肯定吃過不少虧吧？”

別以為只有古時候的大家族才有宅鬥，在他們這個圈子裏各家內部的明爭暗鬥也不少，就算沒見過也聽過，像景瑟這樣沒有爸爸的家庭，只靠著老爺子看顧兩分，只怕沒少吃虧。

“還好吧，她們不過只是嘴上說說也不能拿我們怎麽辦，就當耳邊風吹過去了，我們家小仙女都想好了，等景昀高考完就搬到A市去，也好和我近些，到時候和他們面都見不了幾次，自然就更沒什麽了。”說道這，她朝連起樾看去，換上一副笑瞇瞇的乖巧樣，“那時就拜托你多多照顧啦。”

“看你表現吧。”

“我的表現還不夠好嗎？”忽然又變作一副輕輕啜泣的模樣，揮了揮隱形小手絹，假裝拭了拭眼角的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來世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

連起樾：“……”

“好好說話。”

景瑟一秒坐直身體，恢覆了正常，悄悄往他那邊瞄了一眼，“我就當你答應了。”

“嗯。”

輕聲很輕，景瑟卻聽得清清楚楚，嘴角的弧度不自覺上揚。

***

溫靜仙提前被告知景瑟會帶著未來女婿登門，一早就收拾好了家裏等著，在自家坐了一會又帶著兩人和景昀去了景老爺子的住處。

景瑟坐在副駕駛上，轉頭問景昀，“準備得怎麽樣了？”

六月一眨眼就要到了，全國高三的學生都在緊張備考，景瑟平時不怎麽過問，怕給弟弟造成壓力，不過見面了還是要關心一下的。

“正常發揮的話，不出意外九月我就能去找你了。”言語間很是自信從容。

“那就好。”

溫靜仙對兒子也很有信心，“你弟弟沒問題的。”

連起樾稍稍轉頭也插了一句話，“平常心就好，不過你姐姐都能考進去，你一定沒問題的，司瑉一直念叨著要跟你做同學呢。”

景昀和連司瑉自那次見過面後，一直都保持著通信，學習之餘還經常約著打幾盤游戲，而且兩人都打算念計算機，首選也都是A大，說不定以後還真能一起上學。

“他說得對，平常心就好……哎，連起樾你剛剛什麽意思？”景瑟這會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剛剛說的什麽？

“什麽叫我都能考進去，小昀兒就一定沒問題？”

“我就是字面的意思，不用解釋了吧？”

這是又在說她笨嗎？可惡！

景瑟氣得伸手錘了他一下，竟然當著她家裏人的面這麽說，讓她很沒有面子耶。

“瑟瑟，阿樾在開車呢，別胡鬧。”

“小仙女你……”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嫁呢，她就被自家小仙女給潑出去了，嚶嚶嚶。

***

連起樾給景爺爺準備了不少茶葉和補品，景瑟幫著拿東西下車時，大房和二房也到了，人來得挺齊全。

大伯母王秀麗和二伯母周舒蓮果然如她所想那般，一見面就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還是我們瑟瑟有福氣，能得連家少爺的青睞，我們家妍兒就是比不了。”

“大嫂都這樣說，那我們家景姝豈不是更拿不出手，她是個沒有大志向的，一心就擺弄她那把琴，不過總算也算是熬出頭了，前不久拿到了國外名學的入學通知書呢，沒有那樣的好福氣就只能靠自己奮鬥了。”

“說的是，還是三弟妹會養女兒，教得瑟瑟這樣會討人喜歡，相貌好看人又乖巧，以後就翹著手當少奶奶了，我家妍兒嘴笨人又不機靈，這些事情是做不來的。”

景瑟就微微笑著，不準備搭話。

她不出聲，溫靜仙也不打算接話，連起樾和景昀就更不會應聲了，二人一唱一和完沒人搭話，空氣一陣靜默，竟是有一絲的尷尬。

景姝見狀臉色微躁，覺得有些丟臉，扔下一句，“我去看爺爺。”

然後就走了。

她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雖然也想過嫁到連家那樣有權有勢還有錢的豪門，但人家沒看上她，她也不會再多做妄想，反正自身也不差，總能找到合心意的伴侶。

只是周舒蓮不甘心，一邊覺得是老爺子偏心才成全了三房，自家女兒千好萬好，有才有貌，怎麽就不配嫁進連家了，一邊又怪景姝不爭氣，要是她自己努力爭取一下哪裏還輪得到景瑟。

至於景妍，一個脾氣驕橫的大小姐，人也的確不聰明，才貌尚且不如景瑟，又哪裏比得上她家景姝，可偏偏人家會來事，和大嫂又是一條心，周舒蓮越想越氣憤，對自家女兒更是怒其不爭。

午間一家人吃完飯，景瑟和溫靜仙幫忙整理東西，讓連起樾自己出去轉轉。

等她出去找人的時候，發現大堂姐景妍和連起樾面對面站著在說話，此時景妍正背對著她絲毫沒有察覺有人走近，於是悄悄往旁邊的桂花樹叢邊躲了躲，一副看戲的表情，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景妍操.著一口溫聲細語，景瑟差點沒能聽清她在說什麽，悄悄又挪進了幾步才勉強聽清。

“瑟瑟她年紀還小，平時又被爺爺和三嬸嬸慣寵著，沒給你惹什麽麻煩吧，如果有還請你多多包涵，或者跟我說說，我是做姐姐的一定會好好說她。”

連起樾神色淡淡應聲，“她脾氣挺好的。”

“聽說你們打算訂婚了，時間會不會倉促了些，兩個人之間還是要了解清楚了才好，萬一以後合不來就麻煩了，瑟瑟雖然是我妹妹，但我也不好一味為她說話，她的品性我清楚，被慣壞了的小女孩，性情難免有些不成熟，只怕還要過幾年才能懂事，我也怕她過得不好。”

“不倉促，我們不打算辦訂婚宴，就兩家人吃頓飯就可以了。”

“啊？”景妍反應過來，有一瞬間的竊喜，這樣是不是說明其實他對景瑟也不是那麽喜歡，而且從見到他起，除了在面對爺爺的時候態度松軟些，其餘時間都是冷冷的淡淡的。

對了，都說是連家夫人看中的景瑟，可能他也是不好忤逆長輩這才勉強答應訂婚，其實他自己的態度有些勉強。

然而未等她神色舒展，連起樾卻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直接打消了她的念頭，“我們已經計劃好了，瑟瑟畢業之後直接結婚，就一年的時間了，所以不準備那麽麻煩。”

“啊，你們都打算結婚了？”

“對啊，到時候大堂姐不管是在國外還是忙著談戀愛都一定要到場啊，妹妹需要你的祝福，還要多多向你學習怎麽當一個成熟懂事的女人呢。”

景瑟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景妍驚得渾身一顫，轉頭朝人笑道，“好啊。”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這笑容笑得有多尷尬，景瑟心中暗道，果然沒什麽長進，有賊心卻沒有匹配的心機。

景瑟不再管她，朝連起樾笑道，“爺爺說想跟你下棋，讓我來找你，好好下別給我丟臉哦。”

“你讓我贏你爺爺，這不太好吧？”

“你全力以赴都未必能贏得了，別瞎放水，好好下。”

……

景妍看著二人走遠，仿佛還能看見他唇角揚起的弧度，驚覺她方才的念頭簡直可笑，他是冷淡，可那只是對外人，不包括景瑟。

對方已經先一步走近了他的眼中了，有點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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