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不熟

關燈
第十三章 、不熟

養居殿。

鎏金獸首的銅爐裏飄著裊裊的煙,猶記得第一次進宮時,他緊緊的跟在丁老將軍的身後,全身僵硬緊繃,險些連路都不會走了,掌心不住的冒汗,於是便不停的蹭著褲腿。

丁老將軍看了他一眼,“皇上也是人,同樣的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瞧你那點出息。”

這話並沒有讓他好過,反而更緊張了。

他全程只盯著丁老將軍,生怕哪一步做錯了,惹別人笑話,讓皇上動怒,他只低著頭,耳邊是義父跟皇上對答的話語聲,鏗鏘有力,不卑不亢。

男人的脊背筆直,恭敬裏透著頂天立地的氣概。

跪安的時候,他偷偷的瞄了一眼禦座上的皇帝,只是極快的一眼,男人面目威嚴,蓄著胡須,果然是同他們一樣,是個人,並非神。

只這一次禦座上換成了個黃口小兒。

承平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打量著候在一旁的丁棄,男人身體健碩,體型高大,光站在那兒就很難讓人不註意,他站的筆直,下巴微微低著,神情肅穆。

“讓愛卿久等了。”

丁棄道了不敢。

承平帝又道:“先帝信你,朕自然也信你。如今京中局勢多變,朕身邊一直沒有得力之人,還好愛卿你回來了。”明明是小孩的聲音,卻故作深沈說著大人的話,丁棄總覺得有些別扭。

他拱手,“單憑皇上差遣。”

承平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朕想將京中的防衛交給你,唯有交給你朕才放心。”

丁棄楞了一下,然後跪下謝恩。

“末將領命。”

承平帝示意一旁的大太監康清源將虎符令牌送了過去,“朕便將自己和整個大渝的未來都交給將軍了。”

丁棄雙手接過令牌。

“定不辱命,誓死保護皇上,護衛大渝。”

聲音頓挫有力,讓人聽了就很有安全感。

承平帝臉上笑意更濃,道了平身,“朕聽聞前幾日|你去瑞王叔那兒了,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丁棄楞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個美人,比女人還美還弱的美人。

“末將才剛回京,跟攝政王只有數面之緣,實在不知王爺是何種性情之人。”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他雖為武人,卻不是傻子。

那日去瑞王府,瞧府中的設計布置儼然暗含了五行八卦之術,若是不精通此道只怕進去就得迷路,況徐知忌一個多病的王爺,能在京中活到今日,還得先帝臨終托孤,成了攝政王。

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人。

承平帝也不為難他,笑了笑。

“你和瑞王叔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朕的江山還得靠你二人相助才能長治久安。”

......

將軍府,壽安堂。

丁庚武一進來就隨手拿了顆果子塞進嘴巴,大口嚼了起來,“咦?怎麽這會子就回來了?您以前不是要禮佛到傍晚才歸的嗎?”

丁老太太看著小兒子吊兒郎當的樣子,額角跳了跳。

“讓你跟丁棄多接觸接觸,你接觸了嗎?”

丁庚武“哼”了一聲,“他就是個木頭樁子,跟他有什麽好接觸的,太無趣了。”

丁老太太氣的胸口一陣發疼,奈何是自己生的,現在又都成家立業了,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只得忍著,默念了好幾遍佛經,才將堵在心口的那口氣壓了下去。

“鎮遠大將軍這個名號,可是我們丁家的。”

丁庚武虧得名字裏帶了個武字,可他自小就是個頑皮的,不愛讀書,更不愛習武,只知道瀟灑快活,吃喝玩樂,因嘴巴裏有東西,他支吾了兩聲。

“是我們丁家的?怎麽了?”

丁老太太扶額。

丁庚武察言觀色,上前給老人家揉著額角,“娘,您這個年紀就該含飴弄孫,頤養天年,煩那些神做什麽?況且家裏還有大哥頂著呢,輪也輪不到我,再一個小棄也姓丁,也是咱們丁家的人。”

“滾!”

丁老太太喝罵了一句,她怕再跟這個傻兒子說下去,她會被活活氣死。

她怎麽生出這麽個不長進的東西呢?

丁庚武將剩下的果子塞進嘴裏,一陣風似的就跑了,到了院門口險些撞到了剛從宮裏回來的丁棄,他拍了拍丁棄的肩膀。

“娘今天好像有點不高興,你小心點。”

丁棄點頭。

“知道了。”

屋子裏的光線有點暗,裏面點著檀香。

“母親。”

丁老太太睜開眼,“來啦。”又讓一旁的婆子給他搬了個小杌子,見丁棄坐下,便慢悠悠的開了口,“上回同你說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辦啊?”

“母親,軍中之事跟京中文官不一樣,您也知道義父的軍功都是他一刀一槍自己幹出來的,當年義父帶著我入軍,也是從最基礎的做起,個中辛苦,豈是小武哥能受得了的,況戰場上刀劍無眼,實在是危險,倘或小武哥有個好歹,我如何向義父和您交代。”

“哼!”

丁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這麽些年我也沒求過你什麽事,現而今就求你這一件事,你竟也不答應?到底不是丁家出來的,心就不在一條上。”

丁棄默了默。

丁老太太自覺失言,輕咳了兩聲,坐直了身子。

“你跟瑞王很熟?”

“啊?”丁棄茫然的看了過去,怎的今日人人都在問徐知忌,“不熟。”

丁老太太狐疑,“真的?”

“我久在邊地,怎麽可能會認識他?”丁棄說完,丁老太太一琢磨,這話也在理,可是那瑞王為何會無緣無故的來威脅她呢?

她半垂著眼睛,眼角皺紋堆積在一起,讓人看不清那眼底的算計。

“你今年也二十三了。你看你小文哥和小武哥的孩子都開蒙認字了,從前你在邊地,娘也關心不到,如今好容易回來了,也該合計合計了,娘記得你回來那日,皇上賞了好些個美人。”

對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的軟肋上下刀子。

那個瑞王不是在乎丁棄嗎?

那她就好好疼疼這個義子。

丁棄拱手,“兒子不急,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再議也不遲。”

丁老太太笑道。

“自然了,正經的親事肯定要好好挑一挑,你這個年紀放一兩個通房在房裏那也是應該的,疲乏時也好有人松松筋骨,說說話。”

丁棄剛要再駁,丁老太太搶先一步。

“這事就這麽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