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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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下個幻境去哪裏好呢?

容秋捧著臉煩惱。

山林幻境的中心法陣位置已不是秘密, 凡是想在陣營戰中打出一份成績的學子都會往那兒趕,倒使得幻境裏的其他地方有些冷清。

容秋坐幻境邊界,四下無人, 他連行跡都不用費心隱藏, 便分出一部分註意力在半身身上。

他用起半身越來越熟練了, 不會再出現註意力放在一邊, 另一邊就完全顧不上的情況。

逍遙谷裏, 老頭老太太們不爭搶遙覷鏡的控制權了, 開始他一言你一語地指揮鏡面那頭的小藥宗弟子到底看哪一個藍點的影像。

大概吵來吵去也是他們觀影的一部分吧。

小兔子不懂,便學著周圍師兄姐的樣子偷偷掏出自己的靈璧, 開始翻閱靈璧轉播。

山林幻境的中心法陣那邊果然已經打起來了。

一部分對陣法一竅不通的異修守在外圍,憑陣法而立,阻止人修靠近中心法陣, 爭奪法陣的控制權。

另一部分異修的陣法水平雖也與同僚差不許多,但在幾個相對熟稔的異修帶領下亦步亦趨地推動靈流, 也使得防禦陣有模有樣地撐了起來。

銀白色半透明的半圓形扣在地上,庇護著其中類似容秋這樣修為一般的異修。

容秋還在影像中看見了魔鴻綺。

她真的如之前自己所說的那樣活躍地在法陣中走來走去, 看誰靈力不濟了便在對方身邊猛猛運轉心法, 吸入濁氣運出靈氣,使得法陣中的修士們丹田中靈氣充盈。

中心陣法本來就是為了偏向人修而設下的, 若他們先一步發現了陣法, 那一處幻境的歸屬權便沒有太大的懸念。

可惜這回人修落後一步,姍姍來遲, 便被早有準備的異修們遠遠擋在法陣之外。

沒有幹擾,異修們的防禦陣法架構逐漸穩定下來。

甚至偶爾還能轉換為攻擊陣法, 向四處放出些靈力凝成的光箭。

光箭的威力幾何容秋是見識過的,如果真能操控自如, 僅憑陣法、以及十之一二數量的當前異修,就能輕松守住山林中心法陣,其餘異修還可換入其他幻境中幫忙。

昔日的人修便是如此。

可惜異修們的準頭實在不行,只能無差別攻擊,光箭所到之處一片雞飛狗跳,差點把同僚們也一起送出比賽場地。

於是大家只得遺憾作罷,老老實實地運轉防禦陣法。

確定山林幻境裏己方奠定的優勢十分瓷實,容秋便放心地開始挑選自己下一個要去的幻境。

雪原、火山、沙漠、海域……

這些就算了,容秋去了也幫不上忙。

“雨林幻境?這個好像還可以。”

從影像裏瞧起來似乎和現在的山林幻境差別不大,只是那裏的草木植被他都沒見過。

容秋決定好進入雨林幻境前,又順手用半身看了看靈璧的書院群。

兩方的學子們還在吵架,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容秋往前翻了翻。

有異修學子說人修學子輸不起,被淘汰出幻境後便暗箭傷人,而人修學子矢口否認,說是異修學子在含血噴人。

雙方爭執不休,已經約去辯理臺打了許多場了。

聯想到之前被淘汰出幻境的那兩名疑似外人的金丹期修士,容秋趕緊又敲了敲歲崇山,擔心所謂的“暗箭傷人”就是那兩個人幹的,意在挑撥離間他們的同學關系。

歲崇山:【莊尤確實還沒找到他倆。】

歲崇山:【不過別擔心,這件事八成跟他倆沒關系,每次陣營戰都這樣,我們在裏面打他們在外面打,沒事兒的,兔球你以後就習慣了!】

容秋:【。】

行叭,意思是他們之間的同學關系不需要挑撥就已經夠差了是嗎?

歲崇山:【對啦兔球,你不是要去雨林嗎?可以去問問二黑在哪兒,你倆還能有個照應!】

對哦!容秋差點忘了二黑也在雨林幻境。

他趕緊又去敲了敲二黑。

二黑的天賦神通在這樣的比賽中果然十分吃香。

據二黑所說,他一直沒遇到什麽危險,甚至還遇見了幾個沒註意到他,直接往他身邊走的倒黴蛋,被他敲暈了淘汰出局。

所以現在就只有容秋跟吱吱一分都沒拿到,在他們的獸修朋友圈裏並列倒數第一。

為了榮譽,容秋開始戰術性撒嬌;【二黑哥哥,救救qaq——】

二黑:【[當前位置]】

容秋:【嘻嘻嘻,謝謝二黑哥哥,我火速抵達!】

吱吱:【啊!兔球你要去找二黑的話,豈不是就剩我一個零蛋了!】

容秋:【那師姐也一起來嘛!】

吱吱:【二黑哥哥,救救qaq——】

二黑:【……師姐別鬧。】

其餘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叢竹所設下的豐容幻境,相當於一個一個的芥子須彌。

本就是為獸修所設,因此互相之間都貼在一起,可以隨意往返,非常方便。

容秋收起靈璧,穿過幻境邊界時心念一動,便直接到達雨林。

踏出邊界,容秋只覺得一陣潮熱撲面而來。

只一個照面,他便感受到雨林與山林的極大不同來。

頭頂高大的樹冠密集,卻依舊能從穿過葉片間隙的天光中感受到這日頭的酷烈。

太陽這樣大,空氣卻潮濕得仿佛要下雨。

這裏的樹高極了,仿佛都爭先恐後地要戳破天幕似的。

枝幹上到處都纏繞著藤蔓,教人分不清它們到底是從樹底長到樹頂的、還是從樹頂垂落下來,像搭在樹間的一張張巨大的簾子、或是巨蛛織就的藤網,交緊繞纏,密密匝匝。

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落葉,落葉下又是一層層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青苔、地衣、綠蘚之類的植被攀援在裸|露的樹幹或硬石上,睜眼只能看見滿目的綠色,但就連這綠也比容秋以往見過的森林要鮮明許多。

像水洗過,又透著亮的。

從靈璧裏看著還不顯,真正置身其中時才能感受到當前震撼。

容秋還沒見過這樣的樹林生態,幾乎看得入迷了。

原來這就是雨林嗎?

好漂亮啊!

其實這些豐富多樣的豐容幻境一直存在於清明,只是容秋自從來上學以後,就日日奔波於上課教所和老婆的溫柔鄉之間,眼裏再沒有其他事情。

這樣的專註其實是件好事,但此時看到這樣新奇的景色,容秋的第一反應是:自己怎麽就沒有早點進來看看?

滿座綠意映在一雙黑亮的瞳仁裏,那些頂天立地的大樹也仿佛在他心底紮了根。

容秋一顆小小的心臟霎時被這樣壯闊的雨林撐大了,蓬勃出蠢蠢欲動的野心與欲想。

他置身於這樣巨大的、陌生的雨林之中,能聽見胸膛裏心臟的跳響。

咚咚。

咚咚。

並不是恐懼不安,而是一種深深的新奇與興奮。

那種“想要去做什麽”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激昂,就仿佛他第一次看見老婆,第一次踏入清明的山門……許許多多個他此前從未見過的第一次,第一次被他的感知所捕獲到時那樣。

一直籠罩在容秋眼前的那層薄紗被倏地拂開,朦朦朧朧的前路霎然明朗。

他好像一下子知道了自己想做什麽……不只是上學,也不只是生個漂亮兔崽。

天地浩渺景色奇瑰,如果可以,他想和身邊人一起去看一看。

*

容秋和吱吱分別從兩處幻境往雨林幻境趕。

雖然容秋更早動身,但他一路走一路玩,倒是吱吱先一步到了約定的地點。

懷裏的靈璧嗡嗡狂震,容秋以為是吱吱在催他快點,便趕忙加快腳步,把靈璧摸出來一看,卻發現是吱吱在問二黑在哪,怎麽到了地方以後沒有見到他。

小半炷香後,容秋急急忙忙也趕到了約定地點。

吱吱從一團茂密的草葉中露出個小腦袋,沖容秋招手。

“兔球兔球,這邊!”

容秋跑過去同她蹲在一起,吱吱拍著胸口好一通舒氣:“還好你來了,不然我還以為是你跟二黑合起夥誆我過來呢!”

“二黑哥還沒回話嗎?”容秋有些擔憂,“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吱吱一楞:“不會吧?他只要把眼睛閉上,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以往每次陣營戰的時候可都是從頭藏到尾的,這點連老大都比不上呢。”

“說不定他只是趴在那棵樹上睡著了,從前也有過的,”吱吱大喇喇說道,“你沒來我也不敢弄出太大動靜,現在你來了,咱倆可以一起找找。”

搬倉鼠他們畢竟與二黑相熟,熟悉,便也更容易陷入思維誤區。

但兔族骨子裏的膽小——啊不,是謹小慎微,便讓容秋難免又往壞處想。

但看吱吱這樣篤定,容秋也只好說:“先找找吧。”

大家一起相處許久,在尋找看不見的二黑這件事情上已經逐漸得心應手。

雖然還沒到一眼就能看透的程度,但只要仔細端詳、認真揣摩,就還是能將人找出來的。

兩人在之前二黑發來的位置附近小心探尋。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容秋還真的發現了異樣。

“師姐!這裏有血!”

吱吱看見這灘血,臉色終於變了。

“這氣息……真的是二黑的血。”她沾了點血,指尖碾了碾,“血跡很新鮮,應該剛受傷不久。”

“師姐,你看。”容秋又指著頭頂樹幹上一小片青苔擦蹭的痕跡,“二黑哥一開始應該確實是待在這棵樹上的,但他不知道怎麽掉了下來,又在樹下受傷流血。”

“二黑不擅長打架,附近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敵人應該是一招就把他制伏了。”吱吱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但情緒還比較平靜,“那他應該已經被淘汰出去了,但沒來得及和咱們說。”

“我先跟大家說一聲。”她摸出靈璧。

“師姐……”

“怎麽了?”

容秋蹲在地上:“這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拖過去的痕跡。”

兩人齊齊看向地面的腐葉,只見地上本來松散的落葉果然有一片被重物壓過拖拽的痕跡。

枯萎的深色葉面上還蹭上些零星的血跡。

吱吱雖然洞察力不如容秋,但她的戰鬥嗅覺卻比容秋要敏銳得多。

她瞳孔猛地一縮,驟然擡手鉗住容秋的胳膊,帶著他極速後退:“走!”

容秋被她拽著急退了百十丈,兩人這才再次小心翼翼地藏匿起身型來。

“怎、怎麽了?”容秋壓低聲音問。

“如果只是想把人淘汰出局,他們把二黑打傷以後完全沒必要再將人拖走,”吱吱神情緊繃,同樣低聲答他,“他們可能還在附近。”

*

“二少爺,這只靈璧上的氣息已經被抹掉了,您看看?”

一名修士捧著一只靈璧遞到江游面前。

靈璧上的血已經被擦幹凈了,但似乎還有些肉眼看不見的赤色沁進了玉石芯子裏,留下疤痕似的烙印。

江游看也不看他一眼,不耐煩道:“滾!別拿那些畜生用的東西臟我的眼睛。”

“哪用得著二少爺親自做這些啊?”旁邊有人說道,“你自己看一眼,給我們說說不就成了。”

最開始那名修士趕忙將靈力探入靈璧中。

他將異修們現下的計劃都說了一遍,但每次擡起頭時,都能看見對面正歪坐在老樹根上的江游一臉的心不在焉,好像根本沒講這些聽進耳朵裏。

修士口幹舌燥地說完,正要將靈璧懷裏,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剛剛看他還有個小群組,裏面只有幾個獸修,其中有兩個人好像要過來找他,已經到了,正問他在哪呢。”

他本是隨口一說,卻見江游猛地坐了起來,一把把靈璧搶了過去,自己翻看起來。

下一刻,江游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回去!”

“啊?”

“二少爺,回、回哪兒啊?”

“笨死你們了!”江游本來想用靈璧砸他,但剛一擡手,又生生止住,“這畜生在哪兒抓的,現在就回哪兒去!”

盞茶的時間,眾人又回到了那片血跡旁邊。

幾個修士散開找了找:“二少爺,附近沒人。”

江游黑著張臉,也不知在想什麽,手裏的靈璧被他攥得嘎吱嘎吱響。

忽然,靈璧又震了一下。

他趕忙拿起探看。

容秋:【老大,二黑哥被人淘汰出局了。】

歲崇山:【嘖,怎麽這麽不小心。】

江游只覺得一陣氣血上頭,下意識就往靈璧裏腦字。

【別易在我手裏!想要見他就過來!】

歲崇山:【?】

歲崇山:【別易是誰?你又是誰?為什麽有二黑的靈璧!】

江游楞住了,咬牙切齒地問身旁的修士:“你問清楚了嗎?那畜生的名字到底是不是‘別易’?”

對方信誓旦旦:“千真萬確!”

“二少爺上次不是不讓我叫那個兔妖的外號嗎?這次我仔細問過了!這獸修外號‘二黑’,大名就叫‘別易’!”

歲崇山:【別說,還真別說,別易這個名字怎麽瞧起來還有點眼熟?】

江游一腦門的火:【有病吧你們!連自己朋友到底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

歲崇山:【我已經到附近了,我一個人就行,其他人不用過來,把地盤給我守住!】

其他人紛紛應聲。

只有夏雀由天牝津代為響應,說前者正忙著打架,還沒工夫看靈璧。

歲崇山:【我已經看到吱吱和兔球了,他們在你倆左前方大概六七十丈的位置,但二黑不在。】

歲崇山:【有我一直看著,你們放心去,這群雜碎掀不出什麽浪花!】

容秋:【好!】

容秋又切到他們原先的小群,回覆道:【我們快到了。】

當他們察覺到二黑被人劫走了以後,便顧忌對方可能也會搶走他的靈璧,又拉了一個沒有二黑的新靈璧群,給小夥伴們都說明了一邊情況,仔細對了對臺詞口風。

劫走二黑的人並不說他們是誰,到底想幹什麽,就只說如果想要再見到二黑,他們整個小群的人都要離開當前幻境,來約定地點跟他們見面。

且不說別人,夏雀跟天牝津是海域幻境的中流砥柱,絕不可能離開。

兩方拉扯了一番,歲崇山他們只胡攪蠻纏說不相信對方真的綁了二黑,說不定只是撿到了他的靈璧。

他們不可能這麽多人都過來,至少要先見面看看才相信。

至於見面之後的節奏如何把控,就不再是那方獨獨掌握的了。

大概是覺察出容秋還有點憂心忡忡,歲崇山安慰他。

【每年都有人玩這手陰的,兔球別擔心,這一書院的人族,還沒幾個能打得過老子的,嘎嘎嘎嘎嘎啊!】

容秋其實倒也不是沈默這個。

看他們拉小群的熟練動作,容秋就聯想起之前朋友們知道自己老婆是顏方毓後,小群裏如墳場一樣靜悄悄的氣氛,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聲。

“之前我變原型那陣子,你們也是這樣拉了一個沒有我的新群吧?”

吱吱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將要面臨的敵人身上,聞言想也不想就答:“可不是嘛!好幾次我差點就切錯群了!”

容秋幽怨地說:“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吱吱:“哎呀沒事沒事。”

容秋:“……”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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