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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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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二天上午, 容秋只去上課的教所點了個卯,然後轉身就溜了。

沒走兩步歲崇山就發過來消息,說怎麽好像看到他了, 但一進教所又沒人。

容秋說他確實露了個面, 但現在已經往塔的方向走, 正要去找塔靈借秘寶去了。

歲崇山:【這節課也不查考勤啊, 其實你直接不來也行。】

容秋苦哈哈地回他:【沒辦法, 老婆實在太會查崗了嘛……】

歲崇山:【嘶……真恐怖。】

其實容秋也不清楚老婆具體是怎麽查他的崗的, 這麽做與其說是預防萬一,其實多半還是自我安慰罷了。

臨近陣營戰, 再加上頒布了“以往參加過比賽的人族也可以二次上場”的新規,令全清明的學子都勤奮了起來。

就連那些時常在書院裏混日子的吊車尾們也開始努力修煉,紛紛臨時抱起佛腳。

先不管有用沒有, 反正各門課程的出勤率是提高了不少。

當然,亦有不少因為急功近利而走火入魔的人。

要是平時的話, 這些人可能咬咬牙就忍了,但陣營戰在即, 他們為了不影響比賽, 只能咬咬牙去藥廬挨診。

因此就連昔日門庭冷落的藥廬也變得挺熱鬧,更別提各座塔了。

路過人族的那兩座塔的時候, 容秋發現外面竟然排起隊了!

自從入清明以來, 容秋還沒見過書院這麽熱鬧過。

真不知道這些烏央烏央的學子們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以前有這麽多人嗎?

好在獸修數量少, 容秋進塔的時候倒是沒有排隊,一路護著肚子, 很順利地就爬上了頂層。

他現在的肚子真的有點大了,劇烈運動時得用手托著才不至於那麽難受。

到這種程度, 光靠衣服肯定是沒法遮擋的,顏方毓又怕他出事,並不讓他用衣帶狠狠勒肚子,只親自為他施了因果級別的障眼法,就算是有重明真眼的歲崇山也沒法窺透。

因此與塔靈一照面,對方的註意力並沒有放在容秋的肚子上,而是看了看他的臉。

“……咦?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塔靈有點迷茫。

它每天要毆打那麽多人,有幾個眼熟的很正常。

但這個的感覺和旁的人都不一樣,硬要說的話,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張臉的時候還有種後背毛毛渣渣的感覺……

容秋也不跟它客氣:“對!你上次為了不把秘寶給江潛鱗,故意把我的丹田給打破了!”

雖然這前因後果又扭曲、又前言不搭後語、又缺胳膊少腿的,但還是讓塔靈一下子就想起來對面的人是誰了。

——這還真是個小冤家!

它“呲溜”一下竄了過來,連忙去捂容秋的嘴巴。

“噫呀噫噫呀——!這話可不敢亂說啊!”

容秋躲開他的手:“你放心,我今天不是過來算賬的,是來求你幫忙的。”

他們異修之間的請求方式也非常有個性。

塔靈有點警惕地看著他:“說說看?”

容秋三言兩語把自己的來意向塔靈說了。

聽罷,塔靈反而一下子放松下來,重新恢覆到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還當是什麽呢,不也是跟那小子一樣,是看上我的寶貝了嘛?”

“我跟他才不一樣。”容秋認真地說,“我只是借一段時間,陣營戰之後肯定還給你的!”

塔靈反身坐在欄桿上,翹起兩根面條一樣的二郎腿,拿喬道:“哎呀,畢竟咱倆是這種關系,要是放在平時我可能咬咬牙就借了,但你也知道,這馬上就要陣營戰了,誰知道你要拿它來做什麽?對不對?”

它瞥了容秋一眼,裝模作樣地說:“我得避嫌啊!”

容秋一本正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它用在陣營戰裏的!”

塔靈又看他一眼,緩慢地問:“真的?”

容秋:“真的!”

塔靈:“要是如此,那我就借你!”

容秋一下子激動起來:“謝謝!我一定結束後就還你,說到做到!”

塔靈從欄桿上跳下來,它像是面團捏成的身體忽然發出瑩瑩的光亮,手掌的部分忽地鼓起,然後一小團面團兒發著微光冒了出來,很快脫離它的身體,變成一只白白胖胖的小面人的樣子,被它握在手裏。

“喏,這個就是,”塔靈把小面人遞向容秋,“把你的靈力輸進去就行。”

“謝謝!”

容秋正要把它拿過來,一抽——抽不動。

那頭的塔靈根本沒有松手。

兩人一人拉著小面人的一邊身體,僵持不動了。

容秋疑惑地擡起頭。

塔靈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麽給他一種很嚴肅的感覺。

塔靈就這樣嚴肅地叮囑他:“記住,千萬‘不’能用它來打陣營戰,‘不’能用它把人族打個措手不及,‘不’能用它來給我們異修爭光!你聽明白了嗎!”

容秋雖然覺得它說話怪腔怪調的,但也很嚴肅正經地回答他:“明白!我一定不會的!”

塔靈滿意了。

它松開手,看容秋喜滋滋地把小面人收進懷裏就要走,忽然想起來什麽,又叫住他。

“哎!那小兔子!”

“你才練氣期,用我的半身可能會有點困難,要是不行的話——”

塔靈的話剛說一半,就見容秋把靈力輸進小面人裏。

後者閉著眼睛摸索一番,小面人頓時全身鼓脹起來。

容秋揚手一扔,那東西見風就長,落地時儼然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容秋的樣子!

塔靈:“???”

現在外面的練氣期都這麽厲害了?

新落地的“容秋”開始活動手腳。

他看起來就和容秋一樣,無論是身高、胖瘦、衣服的每一厘紋理,就連臉上的驚奇也十分靈動,完全不像個死物,與本尊毫無差別。

塔靈的天賦神通本就與身外化身有關,術業有專攻,顏方毓也說過,就連他師尊岑殊都不能如它那樣,同時分|身與那麽多人交戰。

因此它半身所化的秘寶十分神奇,能從外貌到氣息都能完美擬態,僅憑肉眼無法找到任何破綻。

除了塔靈本身之外,這世上能看出兩者差別的恐怕屈指可數。

容秋適應了一下新身子,有點遺憾地說:“果然有點困難誒,如果我想用化身做什麽事,本體就只能呆呆站著,不然就會有點顧不過來。”

塔靈:“……”還好你還會顧不過來。

塔靈又沈默了一會兒:“你平時可以練練左手畫方右手畫圓。”

它還能說什麽?

如果告訴他一般的練氣期應該連半身都凝不出來,這小子不得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容秋向他道了謝,歡天喜地地走了。

塔靈看著他消失的身影,剛才有點不太爽快的情緒也逐漸消散了。

它甚至又重新坐回欄桿上,翹起二郎腿心情很好地哼起歌來。

與其說是容秋威脅自己借出半身,不如說是塔靈順水推舟自己送了出去。

不能說所有異修,但至少塔靈的道德水平就有異於人族。

雖然之前江潛鱗走捷徑通塔的行為不地道,但就算當時他是靠實力通塔的,它也確實能做出那種輸不起就跑路的事情。

它將自己的半身借給容秋,自然是想讓他依仗自己的秘寶在陣營戰上打出優勢。

塔靈早就算計好了,要是事後有人追責,就說自己的秘寶是被這小兔崽子偷走的。

但不管怎麽樣,借助秘寶打出的優勢就已經存在了,賽場上瞬息萬變,就像上次江潛鱗最後通塔失敗一樣,同樣的機會難以再把我第二次,那群人族只能認栽。

塔靈想著。

最多,也就是罰小兔子一個人嘛!

為了整個異修族群,你就奉獻一下自己吧!

*

上午的大事史課還沒上完,容秋就摸進了教所,順了一只空蒲團坐去了獸修堆裏。

“啊,兔球你這麽早就回來了?”歲崇山眼尖地第一個看到了他,趕忙招呼道,“東西到手了嗎?”

容秋將小面人遞給他:“拿到了!”

歲崇山擺弄了一會兒,又把秘寶還給容秋,有點唏噓道:“那老小子竟然這麽輕易就把半身借給你了,我還以為你好賴得磨他兩天呢!”

容秋:“塔靈很好啊,我都還沒威脅它,它就把秘寶借給我用了,而且還再三叮囑我不能用秘寶在陣營戰裏作弊呢!真是個正直的人啊!”

歲崇山:“是嗎?但我怎麽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兩人又聊了兩句,容秋也開始覺得哪裏不太對勁起來,但並不是指塔靈。

——而是怎麽好像周圍靜悄悄的,其他人為什麽都不插話?

容秋扭過頭,只見朋友們都靜靜坐在蒲團上,還維持著剛才他出現時的動作,這麽長時間都沒動彈一下。

見容秋看過來,吱吱嘴角提起一個僵硬的笑,率先代表大家開口:“……變回來了?”

容秋也跟著她僵硬:“嗯。”

吱吱客氣地幹笑:“你說你這孩子,也不早點跟我們說一聲,大家都沒什麽準備,把、把把——”

她結巴了好一會兒,這才做足了心理準備,把那個罪惡的姓氏說出口。

“——把顏仙君都怠慢了,呵呵呵呵……”

“啊?”紅毛大大咧咧地插嘴,“可他不是早就說了嗎?是你們不信啊!”

吱吱“呵呵”一聲:“你也早就說你把莊督學睡得服服帖帖的,這話我們能信嗎?”

紅毛張大嘴:“啊?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也怪我咯?”

吱吱冷漠:“不然呢?你沒聽過重明鳥來了的故事嗎?”

這回換容秋“啊”了一聲。

此時互推鍋的尷尬氣氛終於還是沒阻擋住小兔子的好奇心。

他問:“那是什麽?我娘親以前只給我講過狼來了的故事,這兩個差不多嗎?”

“哎呀哎呀,不要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了!”歲崇山哇啦哇啦地說,“今天我們大家之所以歡聚在這裏,是為我們的好朋友兔球!中間忘了……一起為陣營戰發光,發熱!”

旁邊的獸修們十分默契地開始鼓掌。

歲崇山機智地把隔音結界一撤,獸修們“嘩啦啦”的掌聲頓時響徹了整個教所。

莊尤這幾天正忙著陣營戰的事情,這節大事史課由別的先生代上。

因此歲崇山搞起事來沒那麽拘束,甚至還覺得有種偷吃(咦?)的爽。

底下本來正昏昏欲睡的學子們被掌聲驚醒,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就下意識自發跟著獸修們一起鼓起掌來。

“嘩嘩嘩嘩……”

在容秋迷惑的“我們大家今天聚在這裏難道不是因為要上大事史課嗎”疑問中,教所內的掌聲連成海浪般的一片。

仿佛真的是在對他重新變人的歡迎。

容秋就這樣暈暈乎乎地聽了好大一會兒的大事史課,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其他正事沒做呢!

“對了老大,我想到辦法套江游的話了!”他從懷裏又摸出一個東西,給好奇的朋友們介紹,“這是神識課的法陣陣芯,笛先生說裏面有三分之一的法陣效用,我可以試試直接去他的精神海裏看看!”

其實在神識課上嘗試進入他的精神海會更簡單,就像當初容秋就在神識課上,直接跨過現實的距離,進了顏方毓的雲海蟾宮一樣。

但是江游跟他的關系畢竟與顏方毓不同,容秋在法陣裏,就只能聽到同在法陣裏的人的聲音。

再加上江游根本沒選神識課,相比於把他騙去神識課教所裏殺……阿不,是進腦。

把陣芯帶出來還更容易一點。

歲崇山被容秋掏出來的這塊陣芯驚得合不攏嘴:“你上午還把這玩意兒也借到手了?!”

容秋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時間緊急,沒法再拐去一次神識課教所了,他本來只是先給笛昭發去靈璧消息,詢問她能不能借給自己。

結果對方不僅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還親自把陣芯送到了大事史課的門口,與從塔那邊回來的容秋正好遇上。

大家聽得有點沈默,一時之間也不該說容秋天資好,直接得到了一門之主的另眼相待,還是該默哀對方這可是從顏方毓手裏搶人。

“不過如果是我的話,看到兔球才上了幾次課就能有那種‘感覺’了,肯定也特別想把他收入自己門下。”吱吱很快就和這位與自己同性別的領宮共情了。

歲崇山好奇地問:“所以你真的能直接進到小王八的腦子裏?”

容秋:“其實也沒那麽誇張啦……我跟老婆當時情況特殊——”

眾人異口同聲地打斷他:“好了,不用再詳細說了!”

他們根本就不想知道有多特殊啊啊啊!

“那,總而言之我先試一試,”容秋看了看不遠處,“正好他今天來上課了。”

獸修們這時候才發現江游也在。

“咦,今天這家夥竟然來上課了。”

在容秋困在原型裏變不回來之前,江游就不怎麽來上課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被他大哥安排了什麽邪惡任務。

但江潛鱗天天找不到人就算了,連江游也不見人影,獸修們想跟他都沒什麽辦法。

誰也沒想到竟能在這節大事史課上抓到他。

容秋也不再遲疑,手握陣芯凝神靜氣。

畢竟只有三分之一的力量,其實容秋不是特別篤定能進入江游的心靈海。

容秋給自己鼓勁,畢竟連那麽厲害的老婆他都進過心靈海了,沒理由江游的還進不去嘛!

——先就這樣試試,反正不行就打暈他,貼他腦門。

近一炷香後,容秋重新睜開眼睛。

“怎麽樣?”大家關切問道。

“不行,”容秋搖了搖頭,解釋道,“教所裏大家的心聲都混在一起,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的。但他一個人的念頭也很雜亂,找不到有用的。”

眾人有點失望。

“沒關系,我還有個方法。”容秋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需要你們的幫忙。”

憑歲崇山他們的實力,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個江游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容秋倒沒讓他們把江游打暈,也沒貼他腦門。

只是故意讓他們這個獸修小團體裏長得最兇神惡煞的二黑顯出身形來,對江游進行一個逼問。

二黑其人雖然性格十分靦腆溫和,但無奈道體是一副肌肉壯漢的樣子,仿佛隨時都能跟水中的夏雀無障礙切換。

再加上他其實從沒在外人面前顯過形,因此陌生人並不了解他的性格,非常適合用來逼供。

二黑被迫上崗,逼問江游他們到底有什麽陰謀,容秋則同時再潛進他的心靈海。

本來,容秋以為江游處於被脅迫狀態,心靈海大概比剛才放松狀態時更加難以進入。

可誰知江游又羞又憤地瞥了一眼旁邊裝作看戲的容秋,然後他的心靈海就更好進了。

容秋:“……?”

算了,不管了,不出麻煩就好。

像江游這樣還未修出元嬰的人,心靈海就如同一片松散的沙粒,根本凝不成如顏方毓的巍峨蟾宮,或是笛昭的海島。

二黑的問題就如同一顆顆小石子投入心海中,濺起一片片水花。

問題的答案雖然沒被江游用嘴巴說出來,但容秋已經將他的心音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配合默契,等確定再也問不出什麽新東西後,容秋給吱吱使了個眼色,搬倉鼠師姐便掏出一把瓜子塞進江游手中,開始唱紅臉。

二黑跟著一唱一和,最後做出一副“這次就饒過你”的兇惡表情,便將江游放走了。

臨走前,江游還眼角含淚地又瞪了容秋一眼,然後才跌跌撞撞地跑遠了。

容秋被他那一眼瞪得有點不太安心:“他不會給江潛鱗告密吧?”

“不會!”歲崇山胸有成竹地說,“他只會覺得咱們什麽都沒問出來,沒必要把這麽丟臉的事情再給江泥鰍說一遍。”

“所以你在他腦子裏聽到什麽了?快給我們說說!”他轉而興奮地說。

*

“所以,江潛鱗就是想讓地底的靈氣爆發出來。”

“陣營戰的時候會有不少修士渾水摸魚進入清明,他們感受到靈氣濃郁的好處,江潛鱗就會借機起勢,夥同那些人一起逼迫學府,讓學府同意將魔族瓜分給各家仙門。”

晚上,容秋把給朋友們說過的話又給顏方毓重覆了一遍。

“不過現在經辯課教所沒了,不知道他們想怎麽進清明。”

顏方毓聽完也不怎麽驚訝,他冷笑一聲:“哼,這麽多年了還是這種老掉牙的手段。”

容秋:“老掉牙?”

“大概是受了百年前地宮之行的啟發吧。”顏方毓聲音涼涼地說,“我師弟以身做容器收入所有靈氣,再散入世間各處,有了緩沖,因此並沒有人爆體而亡,反而爆炸點附近有不少修士修為大增,就地突破者也比比皆是。”

“這回他們在全天下修士的見證下打開這出淤堵的靈脈腔穴,就以為與當年地宮破裂,靈力蜂擁而出沒什麽區別,也能得到那樣的好處。”

容秋小心翼翼地問:“所以,這次以身做容器的……是我嗎?”

顏方毓狠狠橫了他一眼:“想什麽呢?我師弟能做容器是因為他體質特殊。你?就算天崩地裂了,你也得給我在逍遙谷待著。”

容秋哪敢反駁,只好慫慫:“哦。”

“江潛鱗……”

顏方毓低聲自語著,打了一下手中的折扇。

連續三下後,他眉心微微擰了起來。

容秋小聲問:“算不到嗎?”

“卦象有點奇怪”顏方毓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不在此間亦不在彼間’……這是什麽意思。”

容秋聽不懂,只好憤憤辱罵反派:“江潛鱗真是太過分了!”

誰知,顏方毓這回竟沒有讚同他。

“江潛鱗並不是個例——其實也不只是仙盟,”他說,“還有許多人都希望世間靈氣回到百餘年前,回到魔族未重見天日的時候。”

“只聽先生講,你大概沒法想象之前的修真界是怎樣一副模樣。”

“弱肉強食,殺人奪寶,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顏方毓神情淡漠,就連聲音也變得低沈,“在那種情況下我開法會根本毫無意義,因為每個人手上都沾著不知誰的血,頭頂連著數不清的紅線,濫殺者是常人,而不殺者才是異類。”

容秋雖然身負獸修的野性,但現在畢竟世道好,他同以前的人比起來,簡直是聽著真善美,抱著瓶瓶奶長大的。

因此聽到顏方毓這樣描述,一時間十分震驚:“他們、他們怎麽能這樣?”

顏方毓看他一眼,眸色看不出是憐憫還是冷漠:“林中的野獸會為了裹腹吃比他弱小的野獸,人為了裹腹,也會吃牲畜的肉。”

“而非我族類,對於有些人來說,就跟牲畜也沒什麽區別。”

容秋一楞,辯駁道:“那怎麽一樣呢?我是為了吃飽肚子呀!”

顏方毓咄咄逼人地說:“如果為殺賦予一個意義就可以了的話,那麽填飽肚子和奪人法寶又誰比誰高貴呢?”

“可是、可是——”

容秋企圖再次反駁他,可漲紅著臉“可是”了半天,也只是蠻橫地說出一句:“總之我就知道那是錯的。”

“討論對與錯沒有意義,”顏方毓說,“人都是很固執的,永遠會覺得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想要對方與自己統一立場,只有兩種方法。”

“其一,說服他。如學府向來的做法。”

容秋好學地問:“那要是沒法說服呢?”

顏方毓:“打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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