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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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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臉紅

經紀人瑞克·尼奇塔不停地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開始後悔簽下利亞姆·海恩斯了。

近一年來,他除了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讓他去擦屁股以外, 並沒有給尼奇塔帶來太多的收益。

何況尼奇塔與奧斯蒙德·格裏菲斯的不平等合約中規定,只有格裏菲斯同意, 利亞姆·海恩斯才會接受電影的片約。

這一項不合理的條約始終束縛著尼奇塔,讓尼奇塔找來的幾個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片約,都沒了用武之地。

從七月一直到現在,利亞姆·海恩斯竟然就這樣拒絕了所有的片約, 度過了一個漫長且沒有任何收入的空窗期——奧斯蒙德連他要接什麽廣告也要管。

尼奇塔被逼無奈,只能找上CAA總裁邁克爾·奧維茨,試圖讓他從中調解。利亞姆·海恩斯在女性影迷眼中熱度正高,不應該平白無故錯過如此多的片約,如果他趁熱打鐵多接幾部電影, 說不定年紀輕輕就能邁入A-list行列。

但邁克爾·奧維茨攤了攤手, 沒有解決他的問題,只答應把他從奧斯蒙德·格裏菲斯那裏獲得的分成拿出來, 分給尼奇塔一小部分作為補償。

奧斯蒙德雖然強勢, 頤指氣使,卻是不折不扣的吸金獸, CAA從他的分成中抽獲的利益占整個CAA年度收入的三分之一。

尼奇塔滿意而歸,卻又撞上了利亞姆·海恩斯超速連闖紅燈的事件,這一頭還沒收尾, 另一邊, 利亞姆又與他聯絡, 嘗試拒絕出席奧斯卡。

尼奇塔很想抱著他的大腿哭訴,譴責他, 不是所有金發藍眼、長相英俊的男人都是王子,有些事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一拍腦袋就可以決定的。

多少人哭著喊著,即便通過各種交易作為女伴男伴,也想要擠破腦袋爭搶一個奧斯卡頒獎典禮的後排,幾乎沒有任何鏡頭展示的座位。

《失樂園》的劇組座位在第一排,緊挨著舞臺,就連他的女伴位置都可以賣出上萬刀的價錢。奧斯蒙德因傷不能出席現場就算了,利亞姆這是鬧哪一出?

利亞姆很平靜地在電話中通知他,聲音淡淡:“奧茲需要人照顧。”

他奧斯蒙德·格裏菲斯一年凈賺一個億,能雇不起護工?還要你來操心?

尼奇塔差點沒繃住,滿腦子都是把手順著電話線伸過去,掐住利亞姆的脖子把他搖晃清醒。

有多少年輕演員希望可以像他一樣,一部電影票房上億,第二部 電影收獲大批粉絲,第三部電影更是一步登天,直接摸到了奧斯卡的門檻。

尼奇塔手上的另一位年輕男演員,湯姆·克魯斯倒是接連接了好幾部電影,但他不像利亞姆一樣幸運,始終沒能拿到主演或者重要配角。

但是他可比利亞姆努力多了。

至少不可能放過奧斯卡這個絕佳的出鏡機會。

尼奇塔無法,只能轉頭向邁克爾·奧維茨求助。

而利亞姆則掛上了電話,從醫院提供的物品中拆出一條全新的毛巾,消毒、清洗,沾濕,連帶著盛滿溫水的盆一起端到了床前。

奧斯蒙德背對著他裝死,利亞姆就視若無睹地掀開被子,無比自然地撩起奧斯蒙德寬松的衣擺。

“利亞姆!”

奧斯蒙德的渾身緊繃,身上的導管已經被醫生拆除縫合,他一把按住了利亞姆的手,不滿地回過頭瞪視他:“你到底要幹什麽!”

利亞姆表情無辜,手中攥著毛巾:“給你擦一擦身體啊,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是你一直不理我。”

奧斯蒙德忍不住咬了兩下後槽牙:“就不能當作我在睡覺嗎?我不想擦!”

他絕對、不會、讓利亞姆碰他的身體!

這根本不是錯覺,從他醒來以後,本沒有什麽心機的小狗似乎突然聰明了一點,又似乎變得更傻了一些,不斷地用語言和肢體動作試探著他的底線。奧斯蒙德很難判斷他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簡單的擁抱似乎已經沒辦法讓粘人的利亞姆滿足。

牽手。

乍聽之下滿是暧昧,仔細思考又會覺得只是個朋友之間的正常玩笑的話語。

再到現在,他取來了毛巾和水,試圖掀開他的衣服。

奧斯蒙德有時覺得他還在暈眩著,盡管已經停用了止痛藥,他卻像是被浸泡在蜜糖罐子裏一樣,什麽事只要沾上利亞姆·海恩斯這個名字,他的腦袋就會變得昏昏沈沈。

有時躺在床上,依舊會捂著臉回憶,懷疑那些做出奇怪舉動和反應的人究竟是不是他自己。

利亞姆輕輕勾起唇角,目光中滿是縱容,刻意放緩聲音,拉長語調:“真的不要擦一擦嗎?”

他身上有傷確實沒辦法洗澡,連坐起身也需要攙扶,只能用熱毛巾擦拭身體將就。

奧斯蒙德不滿地癟唇,猶豫了半晌後,無可奈何道:“...叫護工來。”

利亞姆並沒有動,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奧斯蒙德,一字一頓:“你確定要讓他們擦?”

他應該並不知道自己並不喜歡別人動手動腳才對。

奧斯蒙德瞪著他,短暫地思索了片刻,妥協:“好吧...但是,我說停的時候你就得停!”

他鼓圓了眼睛瞪他的模樣實在有一點可愛,利亞姆忍不住失笑,重新清洗毛巾,用熱毛巾率先像平常那樣擦拭起他的臉頰,也讓奧斯蒙德試試水溫。

真正掀開奧斯蒙德衣服下擺的時候,利亞姆的手指不受克制地顫抖了兩下,就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奧斯蒙德之前的健身似乎收獲了不小的成效,他腹肌的輪廓清晰了不少,不需要收腹也能看到,腰際的兩條線更是流暢鮮明,順著小腹向下延升,隱沒在褲子的松緊腰帶之下。

利亞姆不知道為什麽,想象出了他因為之前那句“胖了”耿耿於懷,發奮加練的模樣,覺得愈發可愛,忍不住彎起唇角,低聲笑道:“好厲害。”

奧斯蒙德忍不住哼笑了一聲,眉宇之間透出明顯的得意,翹起了尾巴。

像是一只揚起下巴,滿臉寫著驕傲的小貓,讓利亞姆很想捏一捏他柔軟的掌心。

奧斯蒙德臉上的洋洋得意沒能持續太久,他很快驚呼了一聲,惱怒地瞪向利亞姆:“你不能先說一聲嗎?!”

溫熱、濕潤的毛巾被利亞姆拿在手上,突然貼上了他的側腰。

“那。”

利亞姆唇角的笑意加深:“我開始擦了哦。水溫不冷也不燙吧?”

出人意料的,奧斯蒙德並沒有從簡單的貼近中感受到明顯的厭惡,他並不討厭利亞姆的觸碰,就像是他從沒有反感過利亞姆的擁抱一樣。

奧斯蒙德有些茫然地擡頭看著天花板,察覺到自己的大腦又開始變得暈暈乎乎。

利亞姆的手指比毛巾還要熱一些,時不時擦過他的皮膚,引起一陣微不足道的顫栗。

他很快就察覺到利亞姆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腰,他掌心的溫度燙得他忍不住瑟縮顫抖。奧斯蒙德忍不住扭過頭,擡眸看向利亞姆,期望用眼神傳遞自己的不滿。

但是他剛準備開口,就看到利亞姆垂著眼眸,眼睛剔透又明亮,神色認真,仿佛是正在面對什麽藝術品。

但是他精致雕琢的臉上滿是一片將他暴露的粉紅色,就連原本白皙的耳尖、脖頸也沒能幸免於難,像是妝點了一片晚霞一樣,滿是緋紅。

奧斯蒙德的心跳漏了一拍,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喝過的櫻桃露,味道很甜,微醺,令人沈淪,安心,就像現在一樣。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擡起手抓住了利亞姆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你的臉都紅了,如果實在害羞,我可以自己來。”

利亞姆沒想到他居然會突然幹擾他的工作,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瞬間的慌亂與迷茫。

但他反應很快,利亞姆擡起眼眸,直勾勾地對上奧斯蒙德的視線,卻楞了片刻,臨時更改自己想要脫口而出的內容,低聲笑道:“奧茲,你的臉也很紅。”

奧斯蒙德鬢角的黑發被毛巾洇濕,顏色更加暗沈,更襯得皮膚白皙,臉頰、眼尾一片染著濕意的潮紅。

艷麗又明亮的孔雀藍色眼睛中的神采與他口中不饒人的調笑截然相反,滿是隱忍、羞赧,難堪,握緊他手腕的手與其說是強硬地奪取控制權,更像是不知所措地索求依靠。

利亞姆的喉結上下滑動兩下。

奧斯蒙德張了張唇,剛想要反駁,卻察覺到了臉上的鮮明熱意。

他忍不住側頭,避開利亞姆的視線,聲音溫吞而含糊地辯解道:“我...我是因為太熱了。”

三月底的紐約,沒有開空調,空氣中還彌散著一股裹著濕意的冷。

利亞姆的視線追隨著他的一舉一動,忍不住露出笑意,點點頭。

他的手指分剪,滿含繾綣之意地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奧斯蒙德手臂上細膩的皮膚,低聲說道:

“嗯。”

“確實太熱了。”

*

不久之後,經紀人邁克爾·奧維茨提著公文包,手中拿著一疊A4紙,匆匆忙忙地走進奧斯蒙德的病房。

他氣喘籲籲,將文件分門別類放在床頭:“這是你住院以後,我的助理替你接聽的問候電話名單;這是需要你簽字過目的合同;這是幾家制片廠送來的劇本;以及...”

邁克爾·奧維茨抖了抖手中的文件:“這一份,是數據分析師根據這兩天的媒體動向整理出的奧斯卡數據。”

“你能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可能性已經從14%飆升到了42%。沃倫·比蒂還是占了大頭,但目前的情況對你有利,也許這個數字還會有所增長。之所以可能性沒超過百分之五十,還是考慮了部分會員在事件發生以前就已經寄出了選票。”

考慮到奧斯蒙德有傷在身,經紀人選擇了為他宣讀紙張上的內容:“伊萊娜和我之前為你搞定了差不多六百張選票,但現在,我們估計這個數字很有可能上升到一千。許多之前與你沒有任何接觸的評委,可能也會將你的名字寫到選票第四、第五名的位置上,為你增加了許多得獎的可能性。”

“但,還是很懸。我最好每天幫你向上帝祈禱。”

他說道:“你的傷大概還需要養多久?”

邁克爾·奧維茨的潛臺詞指向了沃倫·比蒂。盡管《烽火赤焰萬裏情》評價不佳,但憑借著比蒂的資歷和人脈,奧斯蒙德很難在這場掰手腕較量中獲得勝利。

然而,沒有在學校內發生,卻發生在了他身上的槍擊事件,卻如奧斯蒙德所預料的那樣,為他添加了些許籌碼,讓天平偏轉的角度發生了些許變化。

回調時間以後,他本想放棄接近學校這個過於危險的想法,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中了一槍,成為了報紙的頭條。

即便這件事肯定與利亞姆脫不了幹系,但奧斯蒙德仍在試圖從縫隙中尋找、剝離他想要看到的真相:意外。

也許,只是個類似於朱迪·福斯特的意外,說不定遲遲未被警察抓住的槍手是極端影迷。

奧斯蒙德暫時沒有向利亞姆提起這件事的打算。

真相沒有明晰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測,而無端的懷疑,是一種傷害。

“醫生說最少也得6周。”

奧斯蒙德回答道:“學會聯系你了嗎?”

“對。”經紀人點頭:“學會希望你能拍攝幾份獲獎感言。他們要做好你獲得小金人卻沒法出席頒獎典禮現場的準備。我幫你聯系了攝影師,明天就會到。”

“不用,叫詹姆斯·卡梅隆來就好,吉姆本來就要來醫院看我。”

邁克爾·奧維茨在他的文件上畫了一道:“好。還有,我得順便告訴你,利亞姆向尼奇塔提出了申請,他不想出席奧斯卡頒獎典禮。”

坐在一旁削著蘋果的利亞姆擡眸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重新垂下了頭,專心致志地轉著刀。

這...

奧斯蒙德詫異地看向利亞姆,想不明白他突然的叛逆從何而來:“啊?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想去?雖然我去不了,但是伊萊娜會陪著你去啊。”

奧斯卡可不是其他可有可無的獎項,如果拒絕出席,很有可能會影響利亞姆未來的演繹生涯,甚至被媒體針對,被奧斯卡排斥。

利亞姆抿起薄唇,輕聲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去參加頒獎典禮,誰來照顧你?”

或者說,如果他短暫地離開,再次發生意外怎麽辦?

兇手行蹤詭譎,NYPD到現在都理不清頭緒,只按照利亞姆的描述,找到了那輛可疑的車輛。

但車是從程序不正規的租車行租來的,證件都是假的,就連店員夥計的描述都模棱兩可:“呃,一個中年男人,然後穿著很嚴實,帶著墨鏡,身高大概有五尺八。”

想要在紐約找到一個3月份穿著嚴實的中年男人,幾乎等於大海撈針。

利亞姆很擔心。

他的貼身照顧,不如說是貼身保護,他害怕離開醫院以後,對方卷土重來,因為他,將矛頭指向奧斯蒙德。

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奇怪。

奧斯蒙德的眼神裏透露出些許迷茫,想不通這有什麽值得思考的:“你坐飛機當天過去當天回來不就好了嗎?再說,我難道沒有請護工嗎?”

更何況,雖然中槍的位置異常兇險,但奧斯蒙德實質上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他甚至只需要一個月就可以出院,回家養傷。即便胸口還是隱隱作痛,但奧斯蒙德從來不懷疑自己無法照顧好自己。

“而且,《失樂園》很需要你的宣傳,影迷喜歡看到你出現在電視屏幕上。”

利亞姆犯起了難,一頭是奧斯蒙德的安危,一頭又是奧斯蒙德的請求。他很難輕易地做出抉擇。

最終,他拗不過奧斯蒙德的眼神,猜測紐約的安全因為這起槍擊事件有了些許改善。醫院外時不時停著一輛警車巡邏派車,也許兇手不敢前來醫院。

利亞姆不太情願地小幅度點了點頭:“...我會出席奧斯卡頒獎典禮的。”

邁克爾·奧維茨早就看出來這名優秀的演員只聽奧斯蒙德的,不管是他還是尼奇塔,利亞姆根本沒將他們放在心上。

此刻見利亞姆妥協,圓滿地完成了他此行來醫院的目的,便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利亞姆的肩膀,隨即突然想到了什麽,道:

“你能想通,願意出席再好不過。當然,我肯定不是在逼你做出抉擇,而是《失樂園》確實需要更多的報紙版面。”

他說著嘖嘖稱奇:“奧茲,你知道你在紐約的租屋房門是被這家夥硬生生踹倒的嗎?他沒有用消防斧之類的工具。房東說砸壞的木門還是件古董,我賠了他整整1000刀。”

奧斯蒙德下意識地為利亞姆辯護:“美國哪有古董?”

邁克爾·奧維茨沈思了片刻:“...我被騙了?”

奧斯蒙德:“...不知道,如果一百年幾十年也算‘古董’吧。”

他轉頭看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利亞姆:“說不定,你也有轉型成動作明星的可能,就像史泰龍那樣。雖然不容易得獎,但是很吸金。”

他說著忍不住回想起史泰龍手臂上猙獰的死肌肉,然後給他安上利亞姆白白凈凈的小臉,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否決了自己的設想:“算了,還是算了。”

他說著,並沒有仔細去看利亞姆的表情,而是轉眸再次看向經紀人,因為史泰龍而想起另一件事:“卡梅隆那邊怎麽樣了?他找到合適的演員了嗎?”

“卡梅隆找到一個叫做施瓦辛格的演員,不過對方想要試鏡的角色是男主角。你到時候看一看就知道了,說實話,我認為他的體格更適合扮演終結者。”

“對了,《E.T.》的拍攝內容已經全部結束了,目前正在添加特效和音效,米高梅給我們的檔期在6月底,你得在五月份之前完成剪輯,並且把電影送審MPAA,開始為電影造勢宣傳。”

“我知道了。”

*

奧斯卡頒獎典禮當晚,伊萊娜挽著利亞姆的手臂出席了頒獎晚會。

伊萊娜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愁容,為的自然是奧斯蒙德現在還躺在醫院裏,而兇手至今都沒有下落:“真讓人擔憂,你覺得對方的目的是什麽?他和奧茲有仇嗎?”

利亞姆沒有說話,而是扯動了兩下自己的領帶。他無比期望這場頒獎典禮能盡快結束,好讓他回到奧斯蒙德的身邊。

但是,往好的方面猜想,如果對方確實是沖著他來的話,沒準兇手已經到了洛杉磯,奧斯蒙德反而是安全的。

他心中焦躁不安,坐在圓桌前,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只有在伊萊娜提醒他時,才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應付鏡頭。

《失樂園》很快就收獲了第一座獎杯,第一次參與配樂的阪本龍一,憑借著《Flipped》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原創配樂獎。

年輕的作曲家掩飾不住臉上的激動,他走上講臺,心情澎湃地舉起小金人:“我要感謝我的家人,朋友,他們的支持給了我莫大的慰藉。”

“...我最想感謝的,是《失樂園》的導演,奧斯蒙德·格裏菲斯。《失樂園》是一部非常出色的電影,我從電影中獲得了非常多的靈感。格裏菲斯先生則是一名才華橫溢的導演,在編曲過程中,他給了我非常多的幫助和信任,可以說,如果沒有格裏菲斯先生,就沒有這首歌。”

阪本龍一的感激確實發自肺腑,他是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如果沒有制片人和奧斯蒙德的信任,憑借他的資歷,無論如何也無法在一部好萊塢電影中擔任配樂。

“他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我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祈禱,讓他盡快好起來。”

多蘿西大廳的嘉賓們為阪本龍一和奧斯蒙德送上了飽含祝福的掌聲。

而電視機前,搬著座椅坐在奧斯蒙德病床前的瑞凡卻忍不住出聲詢問奧斯蒙德:“你還會譜曲嗎?”

“提供靈感和幫人譜曲都是幫助,沒人說我是後者。”

奧斯蒙德咬了一口香蕉,回答道,他靠著一大堆柔軟的枕頭,以避免牽動縫合好的、隱隱作痛卻邊緣發癢的傷口。

瑞凡哦了一聲,繼續將黃油塗抹在了面包幹上,遞給了奧斯蒙德。

奧斯蒙德挑了挑眉,也沒和他客氣,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奧斯卡頒獎典禮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屏幕中的頒獎嘉賓茜茜·斯派塞克將最佳男主角的獎杯遞到了76歲高齡的亨利·方達的手上。

環球的努力沒有白費,亨利·方達如願地成為了奧斯卡歷史上最年長的奧斯卡影帝,也獲得他人生中唯一一座,遲來了41年的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獎杯。

幾乎所有嘉賓都站起了身,為這名老藝術家送上了長久不衰的掌聲。簡·方達更是熱淚盈眶,父女兩人在臺上緊緊相擁。

鏡頭在獲得了提名的幾名男演員臉上轉了一圈,利亞姆的臉上帶著平靜的笑意,姿態禮貌又得體。

奧斯蒙德盯著電視屏幕,咬了一口面包幹,突然詢問道:“你怎麽會在紐約?又找了無辜路人買機票?”

瑞凡的一張小臉緊繃著,他看起來對奧斯卡頒獎典禮並沒有什麽興趣,從這點出發,兩個金毛男演員倒是有些許微妙的相似。

他解釋道:“不是,我的新片在紐約拍攝。所以可以抽空過來看看你。”

奧斯蒙德這才轉過頭,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新片?我以為你會聽從我的建議,暫時不拍片了。”

“這部電影的片酬很高,我今年只需要接這一部電影就好。”

瑞凡笑了笑,回答道:“沒事,我可以用剩下的時間,‘享受一個孩子的生活’。如果不夠的話,我會向你借錢的。”

奧斯蒙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些什麽。他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了電視中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

約翰·吉爾古德捧起了最佳男配角的獎杯。

瑪倫·斯塔普萊頓憑借著在《烽火》中的表現,拿到了最佳女配角獎。

最佳女演員獎歸屬於“奧斯卡第一夫人”凱瑟琳·赫本,這是她獲得的第四次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這個記錄一直被赫本保持著,直到21世紀也無人超越。

有奧斯蒙德參與提名的最佳原創劇本獎被頒給了《烈火戰車》。

最佳攝影獎被頒給了《烽火赤焰萬裏情》,《多格板箱》遺憾落選。

《奪寶奇兵》拿到了最佳音效和最佳視覺效果獎。

截至目前,《失樂園》只獲得了奧斯卡最佳配樂獎一個獎項。

不會真的要“四大皆空”,重演去年奧斯卡上大衛·林奇的悲劇了吧?

奧斯蒙德有些緊張地停止了咀嚼的動作,雙手交疊握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奧斯卡插在頒獎中間的插曲演唱。

瑞凡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緊張,小孩假裝不經意地拍了拍奧斯蒙德的手臂,講起了他自己的事,試圖通過瑣事和閑聊來轉移奧斯蒙德的註意力。

“我在拍的電影是一個有關於獵戶和他的兒子的成長故事。”

奧斯蒙德果然看向了他:“文藝片?”

“對。”

瑞凡點點頭,察覺到轉移主力已似乎是個有效的辦法:“我今天才學到一個知識,目前市面上的手.槍子彈口徑大多是5mm,步.槍的子彈口徑則是在7mm以上,但是殺傷力比手.槍更大的獵.槍,子彈口徑卻只有2mm左右。”

那卡在他心臟的子彈應該就是5mm左右,不算大。

奧斯蒙德想到。

他對槍支、子彈沒什麽了解,此刻也不由地好奇:“為什麽?步.槍的的破壞力也比手.槍強吧?難道子彈口徑越小越危險?”

瑞凡解釋道:“不,因為獵.槍中的子彈是霰彈,能發射出多個彈頭,造成擴散的‘浸潤傷’,同時傷到多個器官或者組織。”

要是當時兇手手中拿著的不是手.槍而是獵.槍,恐怕奧斯蒙德真的要當場殞命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奧斯蒙德的腦中突然閃過利亞姆試鏡《失樂園》時,熟稔地轉槍花,行雲流水地打開手.槍彈匣,檢查子彈填充數量的動作。

但他來不及細想,頒獎臺上的主持人已經將裝著最佳導演得主姓名的信封交給了兩名頒獎嘉賓。

瑞凡又遞來了切成小塊的三明治:“你要吃嗎?利亞姆給你留了三明治。”

奧斯蒙德輕聲應了一聲,接過了他手上的餐盤。

頒獎嘉賓傑克·萊蒙也是一位拿到過金像獎的影帝。沃爾特·馬修是一名喜劇演員,百老匯明星,同時,他也獲得過多次奧斯卡提名。

他們兩人都與沃倫·比蒂交情匪淺,不知道,這是不是奧斯卡主辦方的暗示。

奧斯蒙德緊張地屏住了呼吸,期待著最好的結局——

“讓我們恭喜——”

奧斯卡頒獎舞臺上的兩名嘉賓臉上露出笑容,不再賣關子:

“奧斯蒙德·格裏菲斯!”

“不可思議的天才,冉冉升起的新星!”

鏡頭在《失樂園》的劇組成員臉上旋轉了一周,制片人振臂高呼,阪本龍一面帶笑意鼓掌,代替了奧斯蒙德出席的邁克爾·奧維茨與制片人擁抱在了一起。伊萊娜·陳沒能忍住,她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眸中湧出淚水。利亞姆·海恩斯臉上則流露出了明顯又真情實意的笑容,同大多數人一樣,鼓掌致意。

庫布裏克幾乎是第一時間接到了女兒的電話,她聲音激動:“奧斯蒙德!奧斯蒙德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了!”

電視機前,參與了部分投票運作的馬丁·斯科塞斯與同為意大利裔的朋友微笑著握手,感謝他們在投票過程中的幫助:“奧斯蒙德確實是個才華橫溢的孩子,作為他的導師,是的,我非常驕傲、自豪。這不是巧合,奧斯蒙德擁有作為最佳導演的實力。”

卡梅隆和女友蓋爾互道了了一聲“萬歲”,便相擁在了一起。

萬幸的是,他親手給奧斯蒙德拍攝的獲獎感言短片比《食人魚2》提前在觀眾面前亮相,也許未來,當他狡辯時,可以說“奧斯蒙德·格裏菲斯的獲獎感言,才是他拍攝的‘第一部 公映影片’。”

“謝天謝地,這是我在三月的尾聲得知的最好的消息。上帝才知道我得知奧斯蒙德的噩耗時有多麽驚慌失措。當然不只是擔憂《終結者》能否繼續拍攝,也不只是擔心與斯萊德制片的長期合同還是否作數。他是我的朋友,蓋爾,你知道的,奧茲是圈內少有的,不重視利益,真心待人的朋友。”

同他想法差不多的還有給奧斯蒙德提供貸款的銀行經理,男人放下威士忌酒杯,雙手合十:“感謝上帝,感謝耶穌,感謝聖母瑪麗亞,讓奧斯蒙德·格裏菲斯從槍擊中活下來是你們做過的最好的決定!哦,還有奧斯卡,他肯定很快就能償還清貸款了,也許我們未來會有更多的合作!”

此時此刻,派拉蒙的前任總裁弗蘭克·亞伯蘭茲氣憤地將手中的啤酒瓶砸在了電視上,電視的一角立即龜裂開來,右上角的畫面變成了一片彩色的亂碼。

可憐又可悲的派拉蒙前任總裁沒有憑借著《那天》迎來職業生涯的逆轉,他徹底地、頭也不回地走上了下坡路。

那部電影,他精心改編的故事被影評人批評地一文不值,聲稱《那天》雜糅了多部作品,但很可惜的是,即便他的電影是一個東拼西湊來的組裝故事,弗蘭克·亞伯蘭茲也沒能成功地挑選出故事中最精髓的部分,反而是將所有糟粕整合到了一起,拍了一部沒有爽點、沒有深意的四不像大爛片。

弗蘭克·亞伯蘭茲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影評人都是無知又自以為是的蠢貨,不然,他們怎麽會把選票投給奧斯蒙德·格裏菲斯?讓這個家夥從威尼斯帶走金獅,又拿到八項奧斯卡提名?

影評人的貶低根本算不上什麽,票房數字會證明他的審美,他的藝術還有他的一切。

然而,周末三天的票房數字又給了弗蘭克·亞伯蘭茲一個響亮的耳光,也許是被報紙輿論影響,並沒有影迷願意為《那天》買單,甚至還有影迷自發地走到電影院門前,抗議這部電影上映。

周末三天,《那天》僅僅從300塊銀幕上收獲了8萬美元的票房,甚至比不過《多格板箱》的零頭,哪怕不停歇地在北美放映60個月,也撈不回《那天》和寵物電影的投資。

這是一份非常糟糕的答卷。

福克斯的現任掌權人也放棄了邀請他擔任福克斯的CEO。

弗蘭克·亞伯蘭茲現在只能拿著派拉蒙給他的少量賠償金,灰溜溜地開了一家小型獨立制片公司,緊巴巴地節衣縮食,祈求著維護自己最後的面子。

而現在,上帝居然敲開了他的窗來通知他,奧斯蒙德·格裏菲斯,擊敗了派拉蒙的《烽火赤焰萬裏情》,從沃倫·比蒂手中搶到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

黑幕!

買票!

這個長著一張漂亮臉蛋的混小子絕對是爬上了評委、糖爹的床,不然他怎麽可能會拿到奧斯卡?!

弗蘭克·亞伯蘭茲已經幹脆的認定,就是勃朗寧·哈裏和奧斯蒙德·格裏菲斯讓他變得如此淒慘,就是他們卑劣的行為使得他落到了今天的地步,都是他們的錯。

亞伯蘭茲憤怒地幾乎無法呼吸,他拾起啤酒,再次狠狠地砸在了還在堅持著,播放著奧斯卡頒獎典禮的電視。

“嘩——”地一聲,啤酒瓶沿著裂縫破碎,酒液嘩啦啦地流滿了電視,而電視機表面的裂縫,居然開始閃爍危險的弧光。

遭了,如果引起火災,他根本拿不出錢來賠償!

弗蘭克·亞伯蘭茲欲哭無淚,猶豫再三,他還是撥打了求救電話。

另一邊,環球制片公司的總裁西德尼·辛伯格,臉上也流露出了不自然的詫異:“真的沒有搞錯嗎?統計結果沒有出錯?這不是第二個信封?”

奧斯卡曾經鬧過烏龍。

主辦方在統計好投票數量,得到最終的獲獎結果後,將奧斯卡獲獎名單交付給了值得信賴的媒體,方便影評人們提前撰寫稿件。

誰曾想,這家報社居然在奧斯卡播出之前,公布了奧斯卡獲獎名單。

從那以後,奧斯卡便格外地重視保密工作,奧斯卡頒獎典禮開始之前,就連主辦方的主席和高層都沒有資格弄到獲獎名單,只有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統計選票的會計清楚答案。

為了防止主辦方高層和七大制片廠利用職務之便偷看結果,普華永道還準備了兩套一模一樣的信封。

普華永道用錯誤的那一套獲獎名單,來應付想要提前知道奧斯卡結果的“權威人士”,以及試圖在獲獎名單運送路途中打劫、搶奪名單牟利的不法分子。

辛伯格不太敢相信眼前的結果。

奧斯蒙德·格裏菲斯才十九歲,歷史上,從未有25歲以下的導演獲得如此殊榮,辛伯格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場烏龍。

環球CEO費力地揉按著自己的鼻子,喃喃自語道:“好吧,有些時候,人們不得不承認,天賦是天生的,能力與年齡無關。坦白說,奧斯蒙德在劇組的表現確實也稱得上奧斯卡最佳導演,只是他太小了,人們總會下意識地貶低一個新手,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即便《失樂園》是一部不適合奧斯卡的、血腥的cult片,但這並不代表著奧斯蒙德不是一名優秀的導演。

“科克裏安雖然對電影行業一竅不通,但是‘賭王’畢竟是‘賭王’,他的嗅覺靈敏,難怪會相信奧斯蒙德,甚至膽敢和他簽下對賭協議。也難怪,他的博.彩公司一開始為奧斯蒙德·格裏菲斯設定的賠率就遠低於同行。”

辛伯格滿臉的驚詫和懊悔:“不知道現在提出邀請,奧斯蒙德還會不會接受環球的投資,為環球拍攝幾部電影。”

電視鏡頭停在了沃倫·比蒂的臉上,這名年長的、經歷豐富的導演、演員,在奧斯卡頒獎典禮開始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奧斯卡風向的變化,他甚至不惜在報紙上塑造出一個“樂意”提攜後輩、將選票投給奧斯蒙德讓位的長輩形象,以此來呼籲、提醒評委們,奧斯卡與營銷、輿論無關,只與能力有關。

然而,他終究是失敗了。

沃倫·比蒂臉上露出挑不出錯處的笑容,眼神卻頗為無奈。

誰能想到?在奧斯卡投票的節骨眼上,突然出現了“拍攝槍擊案電影的導演遭遇了槍擊”的巧合,大多數評委們都不忍心看到一個孩子就此死去...

沃倫·比蒂甚至忍不住懷疑,奧斯蒙德·格裏菲斯收到的百分之八十的選票,都是這樣的同情票。

但是結局已定,再難修改。

奧斯卡頒獎典禮的收視率在一瞬間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大多數的觀眾都如同此刻電視機前的奧斯蒙德·格裏菲斯一樣,滿臉寫著詫異。

奧斯蒙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又揉了兩下自己的耳朵,詢問身旁的瑞凡:“我真的是奧斯卡最佳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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