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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吃中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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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吃中介費

聽說他又將利亞姆·海恩斯拉來拍電影, 無論是投資人羅傑·科爾曼還是經紀人邁克爾·奧維茨,都松了口氣。

盡管這在奧斯蒙德看起來非常奇怪。

就好像《Plan B》的票房保障和最大的看點不是他而是利亞姆一樣。

“你們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奧斯蒙德在電話裏一個個詢問。

羅傑·科爾曼和邁克爾·奧維茨不停地搖頭否認。

誰會對搖錢樹有意見?但他們總不能任由奧斯蒙德胡鬧,去飾演男主。他演的開心, 誰來掌機調度現場?攝影指導哪敢對導演的表演做什麽評論?萬一他演的不好但沒人敢說怎麽辦?

然而,即使請來了因為《多格板箱》而備受熱議的“匿名先生”, 羅傑仍對奧斯蒙德的選角不太滿意。他覺得女主米歇爾·菲佛沒有那麽漂亮,也沒什麽人氣,奧斯蒙德對這部電影不夠用心,如果奧斯蒙德願意的話, 他有能力請來波姬·小絲客串。

“想得美,憑波姬的名氣,哪怕她只客串十分鐘甚至四五分鐘左右的鏡頭,也需要支付給她至少四五十萬的薪酬。”

奧斯蒙德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停剝削自己的本質:“人情哪有那麽好用?何況我哪來那麽大的面子。”

“不過你不用擔心《Plan B》的宣發問題,邁克爾·傑克遜答應會在電影中客串飾演一個管理員。而且我會截取電影的片段為他制作主題曲《Plan B》的MV, 並且用作電影的預告片。電影會在他的專輯《Thriller》發行之後上映。”

MJ與不少歌手一樣熱衷於客串電影角色。在他們已有的合作基礎上, 邁克爾·傑克遜輕易地答應了奧斯蒙德的邀約:“當然,我的朋友, 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難得的出演機會, 我很感興趣。”

他甚至沒能意識到他的工作重心和初衷看似是放在了《夜空》(《E.T.》)上,實際上卻莫名其妙與《Plan B》有了更多的聯系。

羅傑聽完他的話後, 卻並未同奧斯蒙德設想的那樣放下心來。這個已經五六十上下的老頭還是有些不滿,只不過他不滿的對象產生了些許的偏移:“我也想在電影裏客串個什麽角色。”

“......”

這家夥好像確實喜歡在弟子的電影裏客串些角色,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教父2》中, 就有羅傑·科爾曼的身影。

但奧斯蒙德只算他半個弟子, 從來沒有接受過新世界電影公司的正統導演、制片人教育。

他可不會慣著羅傑:“MJ為了客串電影要寫好幾首歌, 你呢?總不能只想著白嫖不給好處吧?”

什麽話!

他不是給了他120萬投資嗎!

羅傑·科爾曼恨得牙癢癢:“我買了批新的富士膠卷,不是二手貨, 可以先拿給你用。”

“晚了,我已經用柯達開始拍了。”

富士是日本的相機和膠片公司,他們生產出的膠卷實際上並不比老大哥柯達的膠卷差多少,只不過為了打入美國市場、從行業巨頭柯達嘴底下搶下來一塊肉,打起了價格戰。他們膠卷的價格要比柯達便宜不少。

老摳門羅傑·科爾曼,有朝一日沒買二手膠卷,居然買的也是廉價些的日本貨。

倒沒有看不起富士產品的意思,如果讓奧斯蒙德從柯達和富士中選擇,他肯定也會選質量差不多但價格更便宜的富士。

只是不同廠商的膠卷之間存在著一定差異,就算只是顏色有微小的差別,也不能在電影拍攝的中途更換膠卷品牌和型號,這樣容易造成電影畫面前後不連貫,幹擾觀眾的視覺感受,造成較差的觀影體驗。

不過富士也算是柯達的老對頭了。

或許作為行業巨頭的柯達會忽視自己遞去的橄欖枝,對合作投資請求視而不見,但富士總要抓住任何微小的可能和機會,讓他們的品牌和膠卷聞名遐邇。

奧斯蒙德突然察覺到,富士或許是不錯的投資商和合作對象。也許他可以嘗試著去找富士談一談讚助的事宜。

“好吧,我能給你個老師或者校長之類的角色。”

為了感謝羅傑一句話讓他有了新的好主意,也能省去50塊錢群演費用,他決定慷慨地答應羅傑的請求。

“就這麽定了!”

羅傑聽起來也很高興:“我給你帶一臺新的穩定架過去,這種新玩意兒可以讓攝影師借助腰部的力量支撐攝影機,能減輕手臂的負重。”

好極了,他正好缺這種東西。

羅傑又囑咐他一句讓他加快拍攝速度,叮囑他拍攝完成後及時到他的公司去與發行商確定《忠犬八公》的試映和發行問題。

《忠犬八公》的影片剪輯並沒有花費奧斯蒙德太多的時間。

前期將音畫同步等瑣碎工作都交由了新世界電影公司的剪輯師,奧斯蒙德負責的只有從拍攝的所有素材鏡頭中挑挑揀揀,選出足以填充90分鐘的鏡頭和空鏡,將它們組合在一起。

這些工作只花了奧斯蒙德一天的時間,他照例在《忠犬八公》的片頭添上了自己獨立電影公司的標志,早早將膠卷交給了羅傑。

與《忠犬八公》一致,選用了紐約大學、拉瓜迪亞藝術高中作為實景拍攝場地的《Plan B》的拍攝規劃用時很短。導演助理根據奧斯蒙德的指示制作的計劃表時間僅有短短的一星期。

奧斯蒙德勸羅傑安心,這部更加典型的青春剝削片不會占用他太多的時間。

掛上羅傑·科爾曼的電話,邁克爾·奧維茨也開始喋喋不休。

“亨利·霍根的澄清稿已經發出去了,‘匿名’呢?之前你不讓我接觸他是因為你說他不想拍電影,現在你攔著我又是因為什麽?”

邁克爾·奧維茨跳腳,他生怕消息傳出去被別的經紀公司平白無故地撿到這個超級大便宜,聽說米歇爾·菲佛的經紀人就是他在老東家WMA(威廉莫裏斯經濟公司)時的前任夥伴。

現在對方也在接觸利亞姆·海恩斯。

在經紀人看來,“匿名先生”的價值完全在湯姆·克魯斯之上,即便葆拉已經全力為湯姆尋求機會,但電影主角並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想拿就能拿到的。而“匿名先生”的運氣很好,一出道就撞上了奧斯蒙德。《多格板箱》的馬提亞也讓不少人記住了他,小火了一把。

現在CAA和“匿名先生”之間的阻礙只有奧斯蒙德·格裏菲斯。

“...我可沒攔著你,我只是沒給你他的電話而已。”

難得的,奧斯蒙德有些心虛:“好吧,我不會幫你勸他,但如果你實在想簽他,我也不是不能找個時間把你們倆約到一起,但我也有條件。”

又開始吃中介費了是吧?

是不是還想從經紀人身上也薅一回羊毛,從經紀人的抽成工資裏再抽成啊?

邁克爾·奧維茨痛心疾首,覺得自己被奧斯蒙德狠狠剝削了,他自己還是CAA的老總呢,都比不上奧斯蒙德狠,這種慘絕人寰的資本家才應該被掛到路燈上!

“什麽條件?”

“第一,談條件的時候、任何時候不能強迫利亞姆,更不許搬出來我的名號,說我建議他做什麽選擇。第二,找個CAA的元老合夥人帶他,經紀人手裏可以不止他一個演員,但必須得在你們公司擁有足夠的話語權,保證這個經紀人和CAA的其它經紀人不會踩著利亞姆的利益去捧其它人。第三,情.色電影、同性戀導演和有前科的導演或者制片人的電影全部不能接。第四...”

“等一下,等一下。”

邁克爾·奧維茨聽得滿頭感嘆號和黑線,急切地打斷了他的話:

“你怎麽不說利亞姆·海恩斯的檔期安排要全部拿給你過目呢?”

有什麽毛病?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你是泰瑞·小絲,要給波姬·小絲找經紀人呢,你是他媽媽嗎?

但奧斯蒙德卻沒有聽出他的潛臺詞似的,反而認同地點了點頭,讚同道:“可以。就這麽幹吧。”

“你先考慮一下利亞姆·海恩斯本人會不會同意吧。”

原來這家夥根本意識不到他自己的問題的,經紀人邁克爾·奧維茨的唇角狠狠抽了兩下:“你自己聽聽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你還是位保姆?要不經紀人你來當?”

奧斯蒙德很難向他解釋為什麽唯獨在面對利亞姆·海恩斯的事情上他無法輕易松口,就像他還是很難理解那天觀看《苔絲》前自己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叫停。

奧斯蒙德支支吾吾,面對邁克爾·奧維茨的調侃居然沒有反唇相譏,而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親自見到那孩子就會明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了,他不適合好萊塢。”

“所有的明星都被評論過不適合好萊塢...你叫他什麽?”

邁克爾·奧維茨不受控制地挑眉:“你也才成年沒多久吧?”

說什麽胡話呢。

奧斯蒙德擡眸,他的視線突然飄得很遠,透過窗戶落在遠處川流不息的由車燈匯聚交織而成的河流。

城市的燈光越亮,車速越快,人心的間隔就越遠。卑劣的靈魂藏在耀眼的霓虹燈光無法照射到的溝渠內,蠅蛆一般漠視情感,背棄諾言,唯利是圖。

“他和我...和我們,不一樣。”

很奇怪。

奧斯蒙德從未認為他自己是個什麽好人過。他對自己有清晰鮮明的自我認知,他是個薄情的家夥,不僅從未為他死去的父母流過一滴淚,也從未對他不堪的童年有所抱怨或者委屈得落淚。

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是受害人,實際上他只是個卑劣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既得利益者。

奧斯蒙德·格裏菲斯不會怯弱地逃避痛苦,他只會強迫自己站起來,利用他所能利用的一切,哪怕是他自己的過去,他也會想盡各種手段將它們變成現金。

他不為自己辯解,他生在圈內,本就與他們沒什麽區別,他同樣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但這不代表他會成為斬滅善意和真誠的劊子手。

即便他還是不相信這些只存在於電影裏的東西會在現實中出現,在他的身邊出現。

很矛盾。

他總是覺得利亞姆太過天真。

但他卻希望利亞姆能夠繼續懷抱這份赤誠,只遵循自己所願,做一只在春天派送氣球的小熊。而不是像他一樣,從謊言和背叛中死裏逃生。

*

約翰·休伯特不理解奧斯蒙德為什麽還要趕工。

《Plan B》的預算充足,完全經得住慢慢拍攝。他有些擔心奧斯蒙德這樣操作會影響演員的情緒,影響電影的最終效果。

如果剝削片又省錢又沒有任何缺點,為什麽好萊塢主流七大制片廠不使用這種拍攝方法?又為什麽羅傑·科爾曼和他的新世界電影公司始終只能靠B級片賺些小錢,被排斥在圈子邊緣?

低成本剝削片的缺點顯而易見:演員的情感銜接問題。

流水線式的電影拍攝和被壓縮極短的電影拍攝日程,會導致演員無法在短時間內醞釀覆雜的情緒,為了最有效地利用場景和布光,有時候剛剛拍完了合家歡的劇情,下一個鏡頭就要拍攝演員暗自傷神痛哭流涕。

有人將導演比作畫家,將電影比作畫作,於是自然而然地將演員比作導演手上五彩斑斕的顏料、用處各不相同的畫筆。

但人的感情終究不能像被筆畫下的線條一般隨心所欲,說變就變,講究的就是循序漸進,觸景才能生情。

《忠犬八公》這部電影的主角是狗,狗演員大幅縮小了演員在處理情緒時失誤的可能。

畢竟它只是只狗,人們只能去從那張沒什麽表情的狗臉上揣測它的情緒。

電影對空鏡頭和煽情音樂調動情緒的能力更為重視。導演也取巧將需要情緒爆發的悲情鏡頭全部安排在了第二天,演員在第一天剛適應了情緒表現出的力度,第二天時就能夠給出一個較為合適的、爆發的情感宣洩力度。

第三天以後,由於高強度的工作,演員難免展露疲態,因此容易在情緒控制上翻車,反而適合拍些用作過度的日常鏡頭。

老約翰覺得《忠犬八公》因為狗是主體,而且男主是老牌的影帝,對情緒把控有豐富的經驗。

但《Plan B》的主演說到底是些第一次、第二次出演電影的年輕人,這位年邁又富有廣告拍攝經驗的攝影指導認為,保險起見,還是將日程計劃加長比較好一些。

“低成本剝削片電影的主要類型:青春片、恐怖片、科幻片...這三個巨頭,你覺得它們有什麽共同點?”

奧斯蒙德很有耐心,並不為老約翰質疑自己的行為惱怒。

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青春片不需要過強的演技和情感支撐劇情,恐怖片追求的尖叫和驚恐不需要調控多少情緒就可以演繹,尋常科幻片也不會讓演員要死要活地痛苦或者快樂,大多數科幻片也是科幻恐怖片。

奧斯蒙德一眼在試鏡上挑中米歇爾·菲佛也是因為菲佛的表情非常靈動,能夠輕易地讓觀眾體會到她此刻的情緒,高興還是憤怒。

菲佛的表現不錯,即便是臨場發揮也能表現出生動真實的情緒。而青春片所需的情緒也不過如此,夠用了。奧斯蒙德不是拍羅密歐與朱麗葉,青少年日常生活中簡單的喜歡也不過就是與開心、高興、傷心、懊惱這樣簡單的情緒聯系在一起。

就像是一個畫家畫一副黑白素描畫,並不需要購買顏料和調色盤一樣。電影並不是所有時候都需要追求極致,“合適”有時候比“完美”更好。

見老約翰疑惑,奧斯蒙德又指給他看一旁休息的演員,幹脆利落道:“利亞姆不行。他以為談戀愛就是傻笑,給他多長的時間領悟他也演不出來一個‘對女孩不感興趣’的藝術家在戀愛前該是個什麽狀態,不如讓菲佛也保持高強度工作,保證他們倆的演技水平一致。”

不能給菲佛太多的時間準備,他說了,“合適”更重要,在菲佛的映襯下,很容易讓利亞姆那副“天真又愚蠢”的模樣被觀眾察覺。

老約翰這下明白了。

佐伊的人設是個前期冷傲古怪格格不入的藝術家,這種人設本不會難倒利亞姆,他一開始與菲佛試鏡時的狀態就很完美。但奧斯蒙德的戀愛教學出了問題,好好的因時間而改變彼此觀念看法的故事,被利亞姆演成了一見鐘情似的。從前期開始,佐伊就一副難以拒絕女主的模樣。

奧斯蒙德沒辦法,只能修改了日程規劃,先拍攝故事後面的劇情。等拍完之後,再把他從這個偷著傻樂的“戀愛模式”糾正回來。

片中的吻戲也被奧斯蒙德順手改掉,改成了令他更加順心的擁抱。

片尾畫在隧道墻壁上,在開動的車上看起來像是在動作的兩個小人的鏡頭,奧斯蒙德也沒有傻傻地找來塗鴉高手一幅一幅用水平儀在某個隧道墻面上繪畫。

首先隧道就不會是真的隧道,當地政府不會允許他借用某個隧道來亂搞。

奧斯蒙德只會在影棚裏搞幾張紙板,放在跑車的上下左右,然後用吹風機吹動菲佛的頭發、移動紙板來偽裝成成跑車在行駛的畫面。至於動畫小人,他聯系了動畫工作室,請他們制作這個簡短的動畫,後期加到拍攝好的視頻中。

勇敢的導演永遠不怕任何困難。

難倒他的只有每天在拍攝之前,他需要迎著劇組工作人員熱切的目光,幹巴巴地解釋並強調:“我和朱迪·福斯特只是朋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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