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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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經調查得知,這是房子前任男主人的遺骨,但是因為他的夫人也同樣去世,這段無頭公案在當地小小的喧囂了一下最終不了了之。沒人記得那個曾經短暫停留在這個地方的異國小女孩了。

迪安清晰的記得當年身邊都是這樣的討論。

“那女人不是把丈夫送到新西蘭療養了嗎,那遺骨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她自己這樣說的,誰又沒看見。”

“她會不會是謀殺親夫。”

“我看是他自己死的,他的身體比我家的二手車還有破呢,他老婆一定是想領取他的保險金,就把他偷偷埋了。”這是個很有見識的聲音,已經說出了一半真相,但是他一定想不到,另一半的真相是多麽觸目驚心。

“你不要這樣說,清教徒是有人格的。”很快就有了指責的聲音。

他們每天都在喋喋不休的討論著這件事情,想起了很多自己從前沒有註意到的事情,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提到過切麗,在人們的尋常思維中,一個小女孩是不會跟莫名出現的屍體產生任何聯系的。

但是迪安心中卻有了另一番想法……

他第一次見到切麗的時候是在放學的路上,她踩在一塊凹凸不平的石頭上伸手夠樹上的櫻桃,腳下搖搖晃晃的讓人看了害怕。他走過去把她拉了下來,又幫她摘了一籃子櫻桃。她道謝的時候水水的眼睛含滿笑意的看著他,他卻總感覺著笑意有點冷,莫名的那種冷——但是她的眼睛真的漂亮。

後來他知道了這是鄰居夫婦認養的女孩,倆人很快就玩在一起了。

切麗喜歡跟著他去醫院,總是虛心甚至帶著崇拜的詢問他關於各種毒藥的知識。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變得越來越喜歡這個女孩,喜歡到放學看不到她就難受的地步。

他去切麗家的時候難免要遇到她的養父,一個殘疾的腦子有問題的老男人,被人拋棄和遺忘,只能整天坐在角落裏喝劣質的酒,然而迪安的運氣似乎總是不太好,總是能碰到切麗跟養母出去而這老男人又喝醉了的情況。他會拉著迪安喋喋不休,醉眼朦朧的訴說著自己是多麽的喜歡切麗。

迪安那個時候還僅僅是個中學生,沒有聽出什麽弦外之音來。

直到有一天,老男人說自己愛過切麗了……

然後他就消失了……

然後切麗也消失了……

這三件事隔了很長的時間段,讓人感知不到其中有任何的因果關系,只是最後一件事把迪安拉進了徹底的寂寞之中,他無法接受切麗的離去。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領悟了老男人嘴裏的“愛過”的含義,他想起了那段時間切麗頻頻詢問他關於毒藥的各種問題,他想起了父母提到過醫院裏strychninē的丟失……

他無法不讓自己聯想起什麽,但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推翻著自己的聯想。在以後跟切麗的幾次魚雁傳書中,他死命的控制著自己不要去詢問此事,然而在今年回信的時候,他突然預見到了一件事情——假如他所有的假設都是真的,無疑就掌握了切麗最深的秘密,那就能輕而易舉的把她控制起來。

控制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愛她……

但是這種假設會是真的嗎?切麗真的曾經毒死了養父嗎?他決定來英國試探一下。

“切麗。”他是這樣說的,“我看見了你拿走了strychninē,我看見了你的養父死後被埋了花園裏,我知道他曾經汙辱了你,你殺了他,是嗎?”

接下來,切麗的反應讓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完全正確……

她目光徹底的溫柔下來,語音帶著沙啞,輕輕說:“你有沒有對外人講過這事?”

“沒有,我也不會那麽做,因為我愛你,就會為你隱瞞,但是切麗,如果你不肯愛我,我也不會白白為你保守秘密。”

“好,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得到了我的心。”她像是認命般將頭向後仰去,迪安走上前吻了她的嘴唇。

“放心,我會待你好的。”他轉身到了兩杯紅酒,把一杯端在切麗手上,但是她沒有接。

“我更習慣喝白酒,伏特加,可以嗎?”

他為這女人熾烈的口味表示些許驚異,但是沒有理由不答應她的要求,他微笑了一下轉身走向酒櫃。

切麗望著他的背影,目光在一霎間變得冷硬如冰——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得死!

“嗨,迪安。”切麗搖晃著伏特加的瓶子,把純白色的酒倒進杯子裏,她臉上帶著糖水一般的笑容,“你聽說過交杯酒嗎?”

“在一些中國電影裏看過。”他一邊回答一邊把自己的杯子斟滿紅酒。

“你要不要試試,很簡單的。”切麗攬起了他的胳膊,“很簡單的。”

“好啊。”他回答的有些遲疑的,他沒想到切麗如此快的就臣服於自己。這讓他本來就不太靈敏的頭腦陷入一種由狂喜帶來的混亂之中,他傻笑著,不停說好啊好啊。

他的手臂被牽起來,切麗手拿就被傳進他的臂彎,把杯沿送到他的唇邊,他稍稍擡起眼睛就能看見女人含著自己的紅酒,臉色嬌羞。口味熾烈的白酒與其說是他自己喝進去的,還不如說是切麗硬灌進去的,他的喉嚨火辣辣的燃燒著,終於控住不住把嘴裏的酒一口氣噴了出來,酒濺在切麗鵝黃色的衣衫上,她掩口而笑。

就是這樣,他們一會各喝各的,一會嘗試著中國式的交杯酒,切麗早早的跟著馬爾福夫人學會了酒桌上的本事,喝下一口就悄悄的把剩下的殘酒潑在地板上。迪安見她酒興濃烈可是真心實意的跟她喝,紅酒這東西本來後勁就大,在摻上白酒就更不得了。他舌頭像打上了結一樣胡說八道,講的都是跟切麗的陳年舊事,還是她的養父的死……

此人斷不可留。切麗眼睛閃現出掩映不住的殺機,在昏暗的燈光下灼灼發亮。

得找個機會把他解決掉,她暗暗下了決心。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遠遠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範圍。

迪安再過幾巡酒就沒了說話的力氣,他大手攬過切麗的頭來回用力的撫摸,如果是在他清醒的狀態下,這個動作一定會溫柔的多,但是此刻他只能用粗魯的方式表達內心的情緒,切麗的發髻散了,頭發飄然滑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好像一抹柔亮的雲。他從來沒有見過她散下頭發的模樣,乍一看見她這樣好看,酒倒是醒了幾分,發現自己手裏握著一根發帶,他就把這帶子卷了幾下,悄悄收進了口袋裏。切麗沒有註意他手上的動作,她只想白酒加紅酒的把這人灌醉然後一走了之,日後想個周全的計劃讓他殺掉,她不會再去收買他或者像今天這樣俯就他,只有死亡才能讓一個人永遠閉嘴,她非常懂得這個道理。

這時,一只手迅猛的探進她的胸口,幾粒扣子迸濺開來,露出裏面雪白的內容,她企圖掩上襟懷,手又被牢牢的抓住了。擡頭,看見男人的眼睛已經被酒精刺激的血紅而狂躁。

她被扔到了臥室簡陋的床上,額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磕的有些發青,襯衫已經破碎成條,出於女性本能她想大聲求救或者反抗,但是她知道不能這樣做,鬧出太大的動靜來,周邊鄰居就會有所察覺,以後下手處理他就困難的多了。

男人的理智已經全被酒精帶走,意識裏只剩下了女人溫軟的身體,他的動作激烈而缺少節制,切麗感受到的只有極其強烈的痛,她咬緊嘴唇以求不發出聲音。

窗外了飄起大片大片肥肥軟軟的雪花,迎合著月光天空就變得很是銀亮了起來,切麗咬著已經淌血的嘴唇,撥開壓在身上死豬似地的男人,掙紮著坐了起來,她的頭發被拽掉了一綹,以至於現在的頭皮有些發麻,下身火辣辣的痛刺激著神經,她不敢開燈,只能湊到窗邊細看,大腿內側柔軟的皮膚被擦破,滲出縷縷血絲來,皎白的月光打在上面,顯得汙穢不堪。

她擡手一把擦了唇邊的血跡,血珠在手臂上畫出了一條長長的紅道,迪安現在仰面躺在床上睡的死氣沈沈,剛才的一場銷魂消耗了他全部的體力,如果第二天他能迎著太陽睜開眼睛,也許還有機會帶著些許未釋的醉意跟切麗溫柔的道一個歉。但是他的人生不再有如果了……

切麗認為自己現在不需要理智了,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纖細的手腕抓住這個男人的胳膊就把他拖到床鋪邊緣,然後拎起他的頭狠命往櫃子尖銳的邊角上磕,磕的櫃子裏套著的抽屜哐啷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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