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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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天空像一塊巨大無褶皺的新布,盧修斯再次去找傑西卡的時候已經能很熟練的使用電話了,傑西卡請他去家裏坐,她爽朗可愛的聲音在話筒的另一端像顆小小的銀鈴在你耳邊動聽的吟唱。

他不認識麻瓜們的街道,所以找起來並不那麽輕車熟路,但是最終他還是找到了。

傑西卡有一座不大也不小的庭院,因為是夏天,所以門是大敞四開,好像一種熱情周到的迎迓,但是他並沒有走進去打招呼,而是在院外靜靜的停住了。

他看見傑西卡在前廳彈奏鋼琴,她頭發馬虎的挽著,絲絲碎發幾乎遮住了她的半張臉,穿著一條藍白相間的布料裙子,腰間一條絲帶在腰後打成蝴蝶結長長的拖在琴凳上面,細嫩的腳隨意的踏在一雙家常拖鞋裏,黑白琴鍵在她纖纖素手的敲按下流瀉出叮咚悅耳的聲音。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在花園裏彈琴的情景,那跳躍的手指是他對美最早的定義,以至於在未來的歲月裏他都一直執拗的認為音樂是女人最好的修飾,他甚至為母親的不夠美麗而黯然傷神了一陣子,而傑西卡,她本身就是一個青春洋溢的美女。

最好是傑西卡看見了他,停止了彈奏笑著請他進屋,他心裏暗暗可惜著琴聲的戛然而止,這時候女孩子巧笑嫣然的對他說:“你會彈琴嗎?你要不要一起來彈?”

“我不會。”

“哦,”她面色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來,她不知道自己的那點失望跟這個男生比起來是多麽不值一提。“那我們上樓看看吧。”

她沒有做那些讓座上茶等等待客的必要程序,而是直接請他去上樓說話,一方面是女孩子率真可愛,另一方面也是她對這個男孩還很有些好感。

傑西卡的臥室完全不像她本人的外在打扮那樣的精心,單人床的被子仰面朝天的翻著,床櫃上半杯隔夜的橙汁泛出白色的亮膜,一個大瓶子裏插著幾支瀕臨雕零玫瑰,瓶子裏的水已經顯出黑黑黃黃的顏色來,與床只有一臂之隔的妝臺上散亂的都是用了一半的胭脂水粉,落單的耳環還有形形色色的指甲油,散發著膩人的香氣。

盧修斯的眼睛在屋裏轉了一圈,墻壁上貼著的一副畫作上,上面是用水彩塗就的一個抱著瓦罐的東方女人,高聳的發髻和裸露的前胸讓她的形象在古典和奔放兩只基調架起的高墻中來回撞擊卻始終走不出墻體之外,他踮起腳尖仰著臉看這張畫,他沒有想到這個姿勢奠定了在以後的日子了他和傑西卡之間關系的基調,他看的非常仔細,其實他根本不懂美術,線條的走向和人物的結構他統統不去註意,吸引他的只是色彩。這是一張用色大膽狂放的畫,該收斂的地方用了熱烈的紅,該凸顯的地方又選了冷艷的藍,這奇特的組合颶風般狂野的掃過他的視線,讓那被傳統畫風熏陶出的特定審美觀在一時間消散於無形,他的眼睛在狂熱的色彩中來回奔波逃竄,到最後也沒找到一個安息之所,他轉過身來去看傑西卡,那女孩子在彎著腰背對著他整理床鋪,動作大起大落煞是好看,也許她也為讓一個男生看見這不堪的淩亂感到不適。

“傑西卡!”他輕輕的叫她的名字。

“嗯?”女孩回過頭來,見他正在看畫,“哦,你覺得好看嗎,是我隨便畫的。”

“很好看。”他不會去表達自己剛才心中產生的情感,那也沒有辦法去表達,只能用一句尋常的讚美敷衍而過。

“過來坐。”傑西卡給他指了指床鋪上平整的那一塊,自己先坐去了一邊。

他過去坐在床上,跟她保持了不尷不尬的一段距離,傑西卡把床櫃拉開,翻出一鞋盒碼放的整整齊齊的西曼小姐的卡帶,又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錄音機,插進卡帶,誘人的歌聲再起。

鐘聲響了……

我依然凝望著那白紗窗……

回想著……

腦海裏思念的影像……

浮雲朵朵……

但都不屬於你和我……

深深的情感……

徒留在我心中蕩漾……

女孩啊女孩……

為什麽對你那樣依戀……

女孩啊女孩……

我多麽盼望能再見到你……

一抹夕陽……

遮掩了我心中的回憶……

黃昏的夜晚……

又帶來日夜的幻想……

傑西卡陶醉在樂曲中不禁動了動自己的脖子,肩帶被拉得滑落了一點,她伸手進去輕輕的調整了一下,盧修斯這時候註意到她前胸靠左的位置有一個星星形狀的紫紅色胎記。

夕陽西下,暖紅的光透窗而過,房間裏的灰塵都細細爍爍的浮蕩起來,他回頭看了看,發現傑西卡的窗子上就蒙了歌曲中唱的那種白色細網紗窗。

這時候客廳的電話鈴響了,刺耳的聲音破壞了西曼小姐優雅嗓音造就的全部意境,傑西卡跑出屋外接電話,他只聽得嘻嘻哈哈的只言片語,然後她又跑了回來,看著他說“安妮要在下周五晚上辦一個交誼舞會,每個女孩都要帶男伴的,你有空嗎,能跟我去嗎”

他想也不想就說能。

傑西卡聽了很高興,她身邊從來不缺少男孩子,但是不是看的膩煩就是根本沒有感覺,她想給自己換一個男生,僅僅是換一個而已……

只是她不會知道這個邀請在面前這個男生的心裏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夜色初上,盧修斯從傑西卡小姐家裏告別回來沒有回到學校去,而是回了自己的家,他那圓潤可愛的寡母穿著家常的衣服在獨自坐在沙發裏繡著一套窗簾,見他回來扔下針線就撲上來親吻面頰,“你是不是在外面玩到學校大門緊閉了?”

“沒有啊。阿娘。”他對母親一向有個親近而特別的稱呼——阿娘。

“就算是也沒什麽關系,你這樣的年紀就是要到處玩啊,總是待在學校了,那青春就太單調了。”

盧修斯在小時候無數次的聽他的特立獨行的阿娘講和父親談戀愛的時候是怎樣費盡心機的逃課,但是真的到了學校外面發現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玩什麽。常常是興味索然的吃點東西就回去了,還要低聲下氣的求成績好的同學給補落下的功課。

很多事情的樂趣在過程而不是結果……

“阿娘,你為什麽不教會我彈鋼琴?”

“彈鋼琴!你!”這位老馬爾福夫人的喉嚨裏迸發處戲謔但是慈愛的嘲笑,“諸神在上,我真的教過你,可是你彈出的聲音,太可怕了!把你爸都要嚇出心臟病來了。他說我要是再讓你彈琴就跟我離婚!”她說完這些還故作無奈的松了松肩膀,“這都是真的。”

“你們倆對我這教育就不能上點心!”這樣的嘲笑讓他有些惱火了。

“我們還不上心?你爸教你繪畫教了半年你還連個蛋都畫不圓呢。”

“你別說了。”

“還把油彩往身上抹……”

“媽,你別說了。”

“你怎麽叫我呢?”

“阿娘……”

跟母親鬥了幾句嘴他就跑回臥室裏去,翻箱倒櫃的收拾自己鮮亮的衣服,然後氣惱的發現沒有一件是可心的,沒有一件的適合跟傑西卡參加聚會的。

他折騰到半夜才沈沈睡去,第二天在圖書館他把跟傑西卡的事告訴了切麗。

“周五晚上我們有課。”這是切麗的第一反應。

“我知道……”

“你是想讓我幫你請假吧,好的我答應。”

“謝謝你……”他話還沒說完,背上就被一只手狠狠的拍了一下,他回頭看見那只手的指甲上塗著庸俗的大紅色,還帶著一只誇張的蝙蝠戒指,他就知道是誰了。

“布萊克小姐,你不是又想抄作業了吧,現在還什麽都沒留呢。”他困惑著說。

“不是,我跟你談點事。”那女孩昂起頭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他,“切麗,你離著遠點。”

切麗冷笑了一聲轉到另一排書櫃中去。

“布萊克小姐,你不是想劫我的錢吧。”

他默默打量了一眼這個女孩子,她的額前垂著用魔杖卷出來的彎曲劉海,眼睛大張似乎永遠生著誰的氣,耳朵上釘了兩只叫不出形狀的黑色耳釘,腰間打了一條皮帶著勒住寬大的校服,現出纖細的腰和傲人的胸,脖子還戴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鐵質項鏈,走起來叮咚作響,那時代的不良少女都是這個裝扮。而這個小姐更是不良中的不良,有事沒事的總去在低年級學生那裏弄零花錢,盡管她家裏一點也不困難,她父親還是部長的秘書呢。

“叫我納西莎。”她走過來摸他的臉。

“我為什麽要這麽叫。”他躲避著這種撫摸。

“我讓你叫就叫!”她眼珠裏迸射出蠻橫的光來,“老娘要跟你談朋友!”

“講話註意點,你是誰的娘!”

“那也不行,我就跟你談!”她從旁貼上來,“我們現在就談,我還要跟你結婚,親愛的,你在看什麽書。”她搶去了盧修斯手中的那本書。

這本書真是太正點了,她一看那封面上張牙舞爪的大蜘蛛就嚇的扔了書就跑。

“醜人多作怪。”切麗這時候從另一排書中鉆了出來,輕蔑的看著納西莎離去的背影

“你怎麽也不幫我。”

“愛莫能助,”她隨意攏了攏自己的鬢發,“我希望你最好能扇她一個耳光,對這樣人千萬不能講紳士風度,那些女孩子在用一套化妝品打賭以後你會選誰當女朋友,她看上去很想出這個風頭。”

“你們女人真無聊。”

“是她們,不關我的事情,”切麗口氣突然嚴厲起來,她低頭撿起被納西莎扔在地上的書,“《違禁魔藥配制基本方案》,你在看這種東西?”

“愛好而已。”他不以為然。“裏面有種憑借氣味就能殺死人的毒藥,我很感興趣。”

“那你就抓緊看吧,鄧布利多教授在跟校長請示,把這類黑魔法相關的書籍都封鎖起來。”

“他總是那麽緊張,好像我們還能真的去殺人一樣。”他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再次翻開了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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