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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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交易員賺的就是提成錢,每推銷一股提成1%,然而就這可憐的1%還要再被上級再抽掉一點,所以要想你口袋裏的錢多,必須努力推銷…

公司有基礎的KPI要求,這個KPI要求對姜禾珠來說並不難,但是你想要賺比其他多,那就比別人卷唄。

姜禾珠決定完成基礎KPI要求就行了,卷不動啦,除了前幾天她鬥志昂揚,後面幾天…

她一天喝八杯水都不管用,和客戶說話太廢口水了。

見水杯裏的水又沒了時,姜禾珠自然起身去飲水處接水,喉嚨都要冒煙了,喝上水潤了不少後,等她回來就看到旁邊工位的男人在發呆。

她暗在心裏稀奇了一番,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發呆,於是她坐下後隨口問道:“怎麽了?”

李覽回過神,點了點手機屏幕,想了想還是和她說道:“明天,我請假。”

姜禾珠立馬看向他道:“你生病了?!”

語氣是她察覺不出來的擔憂。

“沒有。”

他剛剛接了奧娜的電話,說明天李密斯下葬,問他要不要來見見最後一面。

李覽初聽這句話時,腦海裏浮現的是他在太平間見到李密斯最後一眼,好像不太體面…

姜禾珠見他否認,便不情不願問道:“那你請假幹嘛?”

明天難道自己一個人上班?

嗚嗚嗚,好孤單啊。

平日要不是身邊有個熟人李覽在,姜禾珠一個人在這種環境下要emo。

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樂意,李覽頓了頓:“見教授。”

姜禾珠聞言,心想應該學校學業有事吧?那還挺重要的,萬一耽誤畢業就不好了。

於是她頓時理解他要請假,並對他做了一個ok手勢,“了解理解。”

隨後Aron就被Jony call過來了,看到Jony慘不忍睹的側臉,Aron毫不留情嘲笑了他一番。

最後Aron來到李覽身邊,拍了他肩膀,示意他過來。

剛好李覽也有事要請他幫忙,便沒猶豫。

Aron:“你現在的行事風格可與之前相差甚遠。”

他指的自然是Jony的事,李覽不可置否地一笑。

Aron想了想還是問道:“明天是他下葬日。”

李覽這時遞給他一封信,Aron只好將沒說完的話咽下去,接過他的信。

他看了一個開頭,就擡眼望向對面的男人,“我真的…”

Aron現在就和Jony一個想法,那就是…把李覽弄走!

李覽倒是笑得漫散,臨走前說了一句:“Aron先生,謝了。”

//

海林墓地。

今日天氣依舊霧氣蒙蒙,特別是在郊區行走總感覺濕漉漉的。

李覽手裏拿著一支白菊花,站在最後面。

輪到他時,他才慢悠悠回過神,彎腰將花放到墓碑前。

起身時目光不由掃過李密斯的遺照,

嗯,正是意氣風發時的一張照片。

“我們是叢林裏的老虎,草原裏的獅子,記住孩子在這裏我們需要偽裝。”

耳邊又想起這句話,昨晚上困擾了他一整晚。

……

“Li,沒想到你來了。”

奧娜右手牽著布熏恩,另一只手捂著嘴,眼睛比之前好上不少,沒有那麽多的血絲與淚水,但面色還是滄桑。

李覽點了點頭,布熏恩掙脫開母親的手,走到他面前,“爸爸給你留了東西。”

這時奧娜反應過來,用指腹摸了一把眼窩,隨即從黑色風衣裏掏出一份信,“這是我整理他遺物時發現的。”

風將信封一角吹起,李覽眼神晃了晃才接過它。

但是沒立即打開它。

反而問奧娜道:“教授死之前欠下的巨額…”

奧娜揩著眼淚,哽了哽才道:“和我沒關系。”

李覽頓了頓,隨即看向墓碑上男人的遺像,耳邊傳來奧娜努力毫不在意地聲音。

“我和他半年前就離婚了,他提的,小布跟我。”

……

由於李密斯死的並不光彩,所以前來的人並不多,稀稀拉拉幾個人,待了片刻就離開了。

李覽留到了最後,等人走完後,他才又上前漆黑的眼眸盯著那張照片良久後才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嗤笑。

“既然半年前就知道有這一天,為什麽不收手?”

他似喃喃自語,

“和師母離婚,是為了不讓巨額債款落到她身上對吧。”

“教授你一邊清醒一邊又沈淪。”

隨後他才後知後覺將奧娜方才遞過來的那封信打開,

第一句話——————

孩子,我賭輸了。

//

美國,華爾街。

李覽跟在李密斯身後第一次進入華爾街時,就知道這裏的金錢腐朽程度遠遠高於倫敦金融城。

鋪面而來的金錢味,讓人沈醉。

李密斯辦完事後,便開著他那輛保時捷卡宴帶著李覽,在車上他遞給他一副墨鏡。

“戴上。”

隨後他自己也將一副墨鏡戴上,李覽見狀接過,但沒有戴上。

“接下來我們要去拉斯維加斯見一位客戶。”

李覽下意識皺了皺眉,什麽客戶約的地點是賭場?

他眼眸裏閃過厭惡,他討厭賭場。

李密斯沒看出來,還以為他不樂意,便伸手摟著他的脖子,褐色的眼睛卻始終觀察著車外。

“孩子,你知道嗎,從我們剛出來就有人在盯著我們,呵,那群乞丐們巴不得從我們這撈點油水。”他若有其事般說道。

也是在這之後,他說了那句話“我們是叢林裏的老虎”,李覽覺得有意思,但對於接下來要去賭城他很情願。

不過那時候他已經跟了李密斯兩個多月了,目睹了多次李密斯幸福的家庭生活,許是因為童年父親的缺失,李覽在看到李密斯對家人的態度後,不由對他高看了幾眼。

教父應該不會賭。

彼時李密斯已經成了他的教父。

於是他戴上了那副墨鏡,李密斯見狀將墨鏡下拉,那雙褐色的眼睛看著李覽,滿意地笑了。

李覽厭惡賭場,因此在拉斯維加斯他直接將自己鎖在酒店裏。

當然還有不少女人前仆後繼送過來,全部被他呵斥走了。

那群女的,紛紛對李覽的“不紳士”行為感到不滿。

李覽抽著煙,歪頭一笑,燈光暗淡,他臉上的表情看不清,唯有他指尖的猩紅在房間裏格外顯眼。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滾。”

那群女的就灰溜溜跑了。

……

也是那次的拉斯維加斯之旅,李覽發現了李密斯是個好賭之人。

“師母知道嗎?!小布知道嗎?!”

李覽不可置信地領著他的領口,漆黑的眼眸這時充滿了憤怒。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為榜樣的男人居然是個賭狗。

李密斯反手也攥緊他的領口,惱羞成怒道:“Li,你看看你腳邊的美鈔。”

他那時候那雙褐色的眼眸已經被虛無縹緲的欲望給籠罩著,再也看不清清明。

李覽聞言下意識低頭,便看到自己腳邊的一捆一捆的美鈔。

“你教父我只用了一張美鈔就贏了這麽多。”

李密斯將李覽推開,彎腰將那撿起一捆錢,對著他道。

一開始他是約了客戶,在目睹了華爾街之繁華後,李密斯動心了,而拉斯維加斯的賭場文化則將他吞噬掉了。

李密斯:“還記得我說的嗎,你教父我擅長偽裝。”

他毫不在意地抽著雪茄,看著地上一捆一捆的美鈔,“孩子,我比你清楚我在做什麽。”

……

都說賭狗是沒有理智的。

當後面李覽發現李密斯操縱股市時,他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

李覽回到倫敦後,第一時間便是約了奧娜。

他非常激動地對奧娜講述了在華爾街李密斯的行為,試圖讓奧娜勸勸李密斯。

結果,他忘記了奧娜只不過是一個家庭主婦,之前也不過是一個花店店員,對於他說的操縱股市什麽的都不能理解。

也不能意識到這將是萬劫不覆的。

於是她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安慰李覽道:“孩子,不要激動,相信你教父。”

李覽看著她無知的眼睛,頓時一股無力感席卷而來,他無奈地搓了一把臉,啞著嗓子道:“這是違法的。”

奧娜果然沒當回事,反而對他說道:“你教父他心裏比你清楚。”

呵!

是比他要清楚,不然也不會想著割人韭菜,拿著錢又去賭,這tm和那群賭狗有什麽區別?!

……

最後一次激烈的談話是在某日的下午。

太陽照得人炙熱。

李覽站在那輛布加迪威龍旁邊,面無表情道:“你說過不賺窮人錢,也不割韭菜的。”

這輛布加迪威龍,是李覽的,帶他買這輛車的正是李密斯。

然而李密斯:“窮人的錢最好賺。”

李覽嗤笑:“所以你操縱股市,收割他們的韭菜。”

李覽自始至終不願意賺窮人的錢,都是因為那些人已經夠苦了,靠著一點暴富夢活著。

為什麽不去賺富人的錢?股市虧個幾萬對那群富人來說不算什麽,他們一晚上的消費都不止幾萬塊錢。

聽完他講的話後,李密斯:“孩子,你太天真固執了,富人狡猾,你真的不知道哪個錢更好賺嗎?”

對,李覽心裏清楚,哪個錢好賺。

“為什麽要對哪些窮鬼抱有憐憫之心?”

李密斯在他耳邊低語。

猝不及防,一拳落到他臉上。

他錯愕地看向李覽,大罵幾句。

隨即大笑,爬起來掏出一把槍,直直抵著李覽。

“Li,你是要舉報我嗎?”李密斯惡狠狠道。

李覽笑了,漆黑的眼瞳裏絲毫沒有害怕,也沒有對槍的恐懼,他反而伸手握住那把槍,對著李密斯發瘋道:“你開,你現在就開槍殺我。”

他反手握住槍筒,將它移到自己下巴處,抵著自己的下巴,叫器道:“開啊!教父!”

他這副瘋子般的模樣,將李密斯嚇到了,眼前的少年一點也不害怕,一副無所謂,要死就死的模樣。

李密斯顫抖著手,囁嚅著嘴唇,最後給了李覽一拳,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站在太陽下,李覽從來沒覺得自己離太陽那麽近過,烈日灼心。

忽然一陣槍響。

李密斯他還是開槍了,沒打中李覽。

打中的是他旁邊的車。

是警告。

布加迪威龍,防彈級別的車身,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李密斯對他說的。

……

他坐在車上,刷著朋友圈。

啊啊啊啊,學糊塗了!為什麽要說玩金融的人不會記得初心呢?本大小姐偏偏要證明可以的!

底下一水兒的評論。

其中有一條她本人的評論:正道的光會照在每一個角落裏。

李覽笑了,抽著煙,回頭看著身後的巨大落日太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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