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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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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生息

60.1

妙峰山歷險歸來後,愛淑和東莪都被多爾袞小心保護起來,連禦醫都被直接請到了王府裏安頓住下,日夜照護她們母女,為她們悉心調養身子。因為兩人受的傷都不重,康覆起來倒也快。倒是多爾袞自己身上的傷相對麻煩一點,反而多花了不少時日來療養。

鰲拜和順治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外傷和內傷,很是花了些時日才算康覆無虞。

在將養身子的這段日子,多爾袞和鰲拜也都沒閑著,各自派了手下抓緊時間調查和搜捕此次妙峰山刺殺的涉事人員。雙方很快也都查明了是潛藏在京城中的洪門弟子所為。但在針對洪門的清繳行動中,終歸是鰲拜手下的人抓到了活口,偷藏起來秘密審訊。

那人是少林俗家弟子,家中親眷皆被捉為人質。雖不是懼死之人,卻也不願因一己之罪連累一眾親人,最後便供出了多位洪門各地的聯絡人,以及埋伏於京中各高官貴胄家中的線人。

憑此線索,鰲拜帶領手下的人迅速出擊,將京中的洪門弟子幾乎掃蕩幹凈,僅僅只外逃出去了數人而已。而其他各地的洪門組織,也都遭受了重創。

憑借此功,順治在朝堂上對鰲拜大加褒獎,並指摘若不是攝政王讓自己這個皇帝毫無存在感,這才急於立功表現,以身做餌,勾出了叛賊。而鰲拜護駕有功,更是將逆賊剿滅幹凈,實屬大大的功臣。

多爾袞本想借著妙峰山皇上遇襲一事大肆打壓鰲拜,結果因為手底下的人辦事不利,讓鰲拜搶了平亂的頭功,因此不得不妥協讓步。

因此事郁結難消,又逢入冬後北方普降暴雪,多爾袞受寒涼侵襲,再度病倒。幹脆也就稱病不朝,將一堆國事爛攤子丟給了順治。

60.2

連降幾日暴雪後,好不容易放了晴。王府院內的積雪也被下人們打掃清理幹凈。唯有房頂樹梢上留有一片雪白。空氣裏俱是雪後的清冷,涼得透心。

多爾袞早年征戰,傷及心肺經脈頗多,這幾年一到入冬就容易患上咳癥,且持久不愈。

這日午後,愛淑端了廚房熬好的川貝雪梨湯來到多爾袞的書房。

趁著多爾袞喝湯的功夫,愛淑拿起筆寫道:“聽說關外灤河的溫泉對治療慢性咳喘極為有效,不如我陪你去養養身子?待開春再回?”

多爾袞放下湯碗,轉身將愛淑圈進懷中溫柔地說道:“你是不是會讀心術啊?為何總是能跟我想到一起去?那處湯泉行宮我已差人修繕得差不多了,冬暖夏涼。左右朝中最近也無甚大事,我也難得休養在家,正想著要帶你去散散心呢。”

愛淑聞言微微一笑,繼續拿筆寫道:“何時去?”

“再過幾日吧。”多爾袞說道:“離著年關也近了,你多收拾些東西,咱們今年就在塞外過年了。我會多帶些人跟咱們一道出關。沿途除了泡湯,還可以圍獵,大家都有樂子。”

“東莪呢?”愛淑提筆繼續寫道。

“她現在走路還有些不便,這長途奔襲的,就不帶她了,讓她在府裏安心養病吧。再說了,泡湯,圍獵這些她也沒什麽興趣,還不如讓她留在京裏,年節時逛逛燈會,花市什麽的。”

多爾袞邊說邊拿起愛淑手中的毛筆,放在一旁,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

“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也不見得願意天天跟你我待在一處。你就別操心那麽多人那麽多事了。只需好好準備接下來我們夫妻二人漫長的獨處生活。本王可是有大把的時間天天就這麽抱著你不放。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再給府上添個小阿哥?”

多爾袞貼在耳後說出的暧昧話語讓愛淑不自覺地羞紅了一張臉。

再經歷一次生孩子的痛苦?

她本沒這個心理預期。

可是,若接下來的時日,多爾袞與她春宵帳暖日夜廝守——那給他生孩子也不是沒可能啊……

況且,眼看著東莪一天天長大,出落成與素鎣神似的嫵媚少女,骨子裏更是有她父親的勇敢堅毅。這般的成就感亦是她來人間一趟最大的收獲。

也許,再為東莪添個弟弟或者妹妹也會是件極有意思的事情吧?

60.3

接下來的幾日,愛淑便專心收拾打包去行宮要用到的各種物品。下人們整理完後她還要親自一一核對,怕有錯漏。

多爾袞則與要隨行的眾臣和將士細細規劃著出行線路和守衛部署。除了去溫泉療養,還會到壩上獵場圍獵。

說起來,大清自入關遷都之後,已經很久沒有舉行過大規模的圍獵了。雖說京城南苑的皇家獵場也很是不錯,但跟以前在關外草原上放馬馳騁畢竟差了不少。

而壩上草原的獵場,少說有五個南苑那麽大,此時正是銀裝素裹,風景獨好之時。縱馬其間,獵捕那些身姿矯健的野生麋鹿,野豬和野兔,那種狩獵的感覺可比在南苑射獵那些豢養的牲畜要強太多了。

因此,這一趟圍獵泡湯之旅,多爾袞幾乎把大半個朝廷的人都帶走了。左右也到了年底,需要處理的政務不多,便權當是給自己和一心向著自己的朝臣們放個假。順便也可以給順治和太後一個下馬威。

既然迫不及待想要跟自己爭權,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順治七年冬月二十四那日,多爾袞和眾臣的車架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那陣仗,簡直就同皇帝出巡一般無二。沿途各個行宮的接待也都是比照著帝王的規格,絲毫不敢怠慢。

就這樣走走停停,三日後終於抵達了位於灤河的湯泉行宮。

這行宮地處灤河岸邊,本是多爾袞送給愛淑的禮物,由他親自選址修繕,花費了國庫幾百萬兩白銀。行宮四周峰巒聳翠,花木成蔭,本是個三庚無暑六月生風的避暑勝地。但在修建過程中卻發現附近居然還有溫泉泉眼,於是才先行建好了這溫泉行宮。如此,這一趟年底出行,才有了最好的居所。

6.4

這天夜裏,愛淑照舊屏退了下人,獨自服侍多爾袞沐浴泡湯。

她將放了艾草,生姜煮過的熱水倒進湯池裏,再拿起毛巾為多爾袞悉心擦拭著前胸後背的幾處穴位。之後又將多爾袞的發辮解開,細細梳洗……

二人雖靜默無言卻溫柔刻骨,四目相對間,點點火花暗湧。

突然,多爾袞手下一個使勁,愛淑便從湯池邊被拽入了池中,直接落入多爾袞的懷抱。

當兩具濕熱的身子緊緊相貼,彼此的呼吸也漸漸亂了節奏。

一室的氤氳香霧裏,只見隱約的人影交疊。

水流聲,喘息聲,聲聲不絕……

激情過後,二人仍緊緊相擁,依偎在一處。

多爾袞輕吻愛淑的眼角眉梢,眼神中是無盡的寵溺。

“愛淑,你說此時此刻,我們的小阿哥會不會已經在這裏住下了?”多爾袞邊說邊將一雙大手撫上了愛淑的肚子。

愛淑紅著臉不敢擡頭。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期待我們的孩子?”多爾袞輕輕扳過愛淑的身子,面對著她繼續說道:“東莪一個人太孤單了。她一直以為娘親不在了,你什麽時候才願意把真相告訴她?”

愛淑何嘗不想說出真相呢?她也不願意見到女兒因為思念額娘悶悶不樂的樣子。

可是,要如何開口?又從何說起呢?真相太過離奇,東莪又能相信自己嗎?

略微沈默了一會兒,愛淑用手勢比劃著告訴多爾袞,再給她點時間,她會親自告訴東莪的。

“好吧,那就等你想好了,自己跟她說。”多爾袞說罷一把抱起愛淑走出了湯池。

“休息夠了嗎?我的小妖精!”多爾袞邪魅的笑容令愛淑雙耳發燙。

她抗議地捶著多爾袞的胸口,多爾袞緊忙改口道:“我錯了,我的小仙女。你什麽時候解除讓我對你欲罷不能的法術,我便什麽時候放過你……好不好?”

說話間,多爾袞已將愛淑放到了床榻上。厚重的床幔隨著多爾袞的大手一揮便隨即落下,將他二人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無論世事如何紛擾,無論天劫如何難熬。跨越了仙人兩界,穿越了兩世輪回。此時此刻,什麽都不再重要。

對紅娘來說,與多爾袞身心合一地交付彼此,便是這世間情愛的最動人之處吧。

6.5

一番雲雨過後,多爾袞與愛淑兩人皆是熱汗淋漓。

再度去湯池沐浴過後,愛淑為多爾袞穿上了她前些日子親手為他縫制的錦袍。然後又叫下人在屋裏擺上了筆墨紙硯,陣仗看起來不小。

“你這是要做什麽?”多爾袞笑問。

“給你我畫像。”愛淑在紙上寫道。剛剛幾番顛鸞倒鳳,差點忘了正事。

“你是說,給我們倆一起畫一張像?”

“嗯。”愛淑笑著點頭,接著寫道:“你且在那邊坐好,看書吃點心喝茶都隨你,只要讓我先把你畫好。”

“你畫人像的技藝我是知道的,不輸京城裏最頂級的畫師。可惜素鎣的那幅被盜走了。改天你再畫一幅素鎣的畫像給我可好?”

“嗯。”愛淑再度點了點頭。

“好。那你慢慢畫,不著急。我們反正有大把的時間。”多爾袞說罷便走到對面坐下,拿起一本兵書慢慢翻看。

愛淑望向對面的多爾袞——雖然他的音容笑貌早已爛熟於心,但憑著記憶作畫和對著真人作畫畢竟不同。此時躍然紙上的每一筆每一畫都是有溫度有情感的。

兩個時辰過後,她筆下的那個男人漸漸清晰起來——他俊逸灑脫,身姿偉岸,但目光卻是如水般溫柔。

男人身邊那執手相牽仰頭看他的女子則是嬌俏可人,一笑傾城。

她既不若素鎣那般的明麗嬌媚,也不似愛淑那樸素清澈的模樣,可神情裏,似乎又都有二人的影子。

當愛淑終於放下毛筆,多爾袞立刻大步上前來觀賞。

“你畫的我,是只有你才能看得見的我。但畫中的你,為何既不似素鎣也不似愛淑?卻又好像都有點神似?”

“這才是真正的我,是紅娘本來的樣子。你可喜歡?”愛淑提筆寫道。

“真好看。”多爾袞細細看著畫中人,舍不得放手。再擡眼時,眼中依稀有淚光閃爍。

“原來,我的小仙女長這樣!謝謝你終於讓我看到了你真實的樣貌。”多爾袞語帶哽咽地說道:“謝謝你這麽愛我。我多爾袞此生絕不負你!不,下輩子,下下輩子也都不會負你!你說過的,你有三世情緣要了,所以,我們下輩子,下下輩子也還要在一起!”

多爾袞的告白令愛淑心頭一熱,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如此直接深情地表達呢。但同時,鰲拜和世子的面容也在心頭一閃而過。

這一世,她選擇了多爾袞。可下一世,她已經許了鰲拜,不再傷他負他。而再下一世,她更是為了撮合蘇媛和李景尹才有了如今這許多故事。

難道三世情緣真的要平均分配給三人嗎?那不就是每一世都要傷害不同的人?這樣真的對嗎?

“你怎麽了?”多爾袞見到愛淑有些發呆,忍不住關切。

愛淑趕緊搖頭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要三生三世都與我做夫妻。”多爾袞笑道,眼神中是滿滿的期待。

愛淑雖給了多爾袞一個燦爛的笑容,但心底卻著實有些亂。

算了,反正還是十分遙遠的事情。那就等到了下一世再說吧。

車到山前必有路!該發生的總會發生!

6.6

在溫泉行宮休息了幾日之後,大部隊便整裝出發前往壩上獵場進行冬獵。

壩上草原疆域遼闊,足足有幾個城郭那麽大,眾人光是在獵場安頓紮營就花了整整兩天。

此次冬獵規模乃是前所未有的盛大。除了朝中諸多官員以及各旗旗主,多位王爺貝勒,還邀請了蒙古幾大部落的首領前來參與。隨行護衛的軍隊也是兵分多路,在草原四周駐紮巡防。

原本,負責皇家如此大規模出巡圍獵安全保障的該是八旗子弟中最為驍勇強幹的禁軍。但禁軍一直歸屬鰲拜麾下,由他統領。多爾袞自然不會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他的手裏。

再說,此次他帶著大半個朝廷出動,皇上和太後卻都還留在紫禁城裏,鰲拜自然也就留在京裏繼續護衛皇城。因此,整個獵場的防守護衛重任便交給了阿濟格來負責。

自從多鐸死後,兩白旗的統轄主事之權多爾袞便全都交給了阿濟格,畢竟他是自己在這世間所剩唯一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了,也是他最值得信任與托付之人。雖然他這人偶爾還是難免莽撞無腦,但畢竟不會對自己存什麽壞心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去年駁了他憑著軍功想封叔王的奏請之後,阿濟格心裏便種下了一根刺。他自恃軍功彪炳不輸於多爾袞,論輩分更是多爾袞的兄長,當今皇上的親叔父,要個名號並不過分。既然多爾袞都可以封皇父攝政王了,自己當個叔王又有何不可?

沒想到因為這點要求,多爾袞又當著百官的面斥責他狂悖僭越,心存非分之想,削了他的爵,罷了他的官。雖說事後多爾袞也有跟他解釋當時是為了制衡鄭親王濟爾哈朗,做個樣子給眾臣看,並且沒多久也找了個由頭給他免了罪。但一輩子爭強好勝又死要面子的阿濟格卻因為這事對多爾袞生出許多不滿。

臨出京城前,孝莊皇太後更是秘密召見了阿濟格。一番敲打暗示之下,阿濟格便與太後達成了合作。反正太後也不是讓他加害多爾袞,無非是在防守上故意給些漏洞,與皇上行個方便。想來也沒什麽大事。

可就是這小小的漏洞,讓這一場狩獵埋下了血色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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