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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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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眷屬

55.1

經過幾個月緊鑼密鼓地籌備,大清攝政王多爾袞迎娶朝鮮義順公主的一應準備禮部都已安排妥當。而朝鮮這邊的公主送嫁車隊也早已整裝待發。

終於在順治七年的春天,李愛淑登上了去往大清和親的車輦。孝宗李淏親率文武百官將公主送至漢城西郊的慕華館餞別。其隆重程度史無前例。

再之後,經過一個月的跋山涉水,朝鮮的送嫁車隊終於抵達了大清境內的葫蘆島。而分別數月,多爾袞也迫不及待要將愛淑迎娶回府。於是親自率領參與此次婚儀的文武百官以及內務府的諸多宮女太監,還有他統轄旗下的部分駐守葫蘆島的軍隊,一行約上千人,浩浩蕩蕩地前往接親。

五月初,雙方車隊在連山會合。

多爾袞無視禮部給出的回京成婚吉日,選擇了就地在連山舉行成婚大典。

他的摯愛已經回到了身邊,他要她成為他的正妻——現在,馬上!多一刻他都不想再等。

“愛淑,明日我們便在此地完婚。你不會怪我如此倉促行事吧?”

在就地駐紮的營帳內,多爾袞與愛淑終於團聚。望著懷中的美人,多爾袞滿眼的柔情,濃得化不開。

愛淑擡眼迎上多爾袞深情的雙眸,微笑著輕搖皓首。

她怎會怪他呢?這一場婚禮他盼了四五年,於自己而言更是跨越了兩世的等待。只有他們自己才懂得這其中無法道與旁人的心酸與渴望!

“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多爾袞說罷便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上了愛淑微啟的紅唇,那般輕淺,溫柔。愛淑知道他在極力克制著自己,反而調皮地主動伸出舌尖輕輕撩撥他的雙唇。多爾袞哪裏受得了愛淑這般的挑逗,雙唇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給予回應。

半晌過後,多爾袞方才喘著粗氣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愛淑,抵著她的額頭說道:“別著急啊我的福晉,明天才是洞房的正日子。今日你且好生休息,明天婚儀的流程還長著呢。保存好體力!明晚你想要如何,為夫都依你……”

多爾袞一番親昵的言語直叫愛淑羞紅了一張小臉,頭都擡不起來。但心底裏,對明日可是充滿了期待呢!

55.2

婚禮這日,風和日麗,天清氣朗。

一大清早,愛淑剛剛洗漱完畢,稍微吃了幾口東西,給她上頭,開面,化妝的嬤嬤,宮女們便都到了。

雖說愛淑肌膚本就柔滑雪嫩,晶瑩剔透,面上並無多餘毛發,但還是走了個開面的過場,由嬤嬤拿著五彩絲線為她絞面。

然後幾個宮女便開始用宮裏帶來的最上等的香粉,胭脂,唇脂這些為她細心裝扮。鏡中那個清澈明媚的少女在她們的一通捯飭下漸漸顯露出幾分雍容貴氣,肌膚也如玉瓷般閃閃發光。

最後是由位份最高的嬤嬤為她梳髻,戴上了金絲繡制的貴重旗頭。

這象征著改頭換面的新生活,由此緩緩拉開了帷幕。

待換上大紅的禮服,蓋上喜帕蓋頭,愛淑便一手持金質雙喜“如意”,一手持蘋果,取平安如意之意,在眾人的簇擁下登上了來迎親的八人擡大紅官轎。

“吉時已到,發轎!”隨著內務府總管太監的一聲高呼,一位紅衣童子立刻敲響金鑼,迎親隊伍便從朝鮮使團這邊的營帳出發了。

阿濟格作為多爾袞的親兄長,是當仁不讓的陪送接親人。只見他身著大紅外袍,身騎他那足有一人多高的汗血寶馬,走在了隊伍最前面。阿濟格身後是四位一品大員,皆騎著通體雪白的戰馬,手執西域進貢的禦用頂級藏香。緊隨其後的四位貝子則為步行,手執提爐,內燃檀香,跟隨開道。

喜轎前後安排的接親送親之人,皆為大清二品以上的官員和官太太。至於手捧各類禮品,用具的宮女,太監們人數就更為龐大了。

這番陣仗,讓朝鮮那幾個送嫁的文官都看傻了眼。要知道,在朝鮮,即使是王上和王後的大婚也沒這麽高的規格。看來,多爾袞對他們朝鮮送來和親的這位義順公主還真是頗為重視啊。

回去,一定要跟他們的大王仔細匯報這番盛況!

送親隊伍一路緩行,終於來到多爾袞的大帳前。

只見多爾袞頭戴紅頂貂毛暖帽,一身大紅蟒服,上有金線繡成的九蟒五爪金龍,衣袂在風中獵獵飄揚。這颯爽英武之姿,比之當年稱帝登基之時的皇太極,也不遜分毫。

待官轎擡過火盆平穩落地之後,多爾袞拿起紅羽金箭,向著轎前連發三箭以去紅煞。

之後愛淑被扶下轎攆,她交出手上的金如意和蘋果,又從娶親太太手中接過一只裝滿金銀米的七彩琉璃寶瓶,跨過馬鞍,在一早鋪就的百米紅氈大道上,一步一步向著多爾袞走去。

愛淑頭上蓋著喜帕,雖看不見前方等著她的多爾袞,只能瞧見自己腳下邁出的每一步,但她知道,這短短百米的紅氈大道是素鎣和愛淑兩人兩世經歷了多少波折,花光了幾乎所有的運氣方才鋪就!

差一點,她和多爾袞之間就是天人永隔,緣盡魂銷。

愛淑眼含熱淚,終於走到了多爾袞身邊。

在婚典司儀的主導下,二人共同迎喜神,拜天地,拜祖宗,然後在眾人的祝福聲中一對新人被送入了作為新房的大帳內。

55.3

愛淑原以為進入新房,婚儀流程便告結束——接下來便是二人的自由時光。

誰知大帳內竟還有四位中年全福婦人在那兒等著。

儀式還未結束!

在那幾位婦人的指引下,多爾袞給愛淑揭了蓋頭,接了寶瓶。待二人朝南落座之後又進來四個薩滿太太,圍著二人邊跳邊唱地用滿語頌禱了一番祝語。

接下來,全福婦人們輪番端來半生不熟的餃子,豬牛羊肉交予二人分食。最後留下了合巹酒,這才全部退了出去。

終於,世界還二人一個清靜!

多爾袞看向身旁有些頭疼疲憊的愛淑,微微一笑。

他端起合巹的金銀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愛淑。

“上一次的合衾酒是我親自餵你喝下的。這一次,可還需要為夫代勞?”

多爾袞的戲謔之言讓愛淑想起了她作為素鎣被迫嫁入王府的那一日……

羞紅了一張臉的愛淑連忙搖了搖頭,伸手過來環住多爾袞的右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多爾袞也一口幹掉了杯中酒。他放下酒杯,就看到愛淑一張粉嫩的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他伸出手輕撫,那觸手可及的柔軟在心底生出一股暖流。讓這位叱咤朝堂與戰場的男人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輕柔了起來。

“一會兒晚上我還要陪眾臣宴飲,不知會鬧到幾時。你累了一天了,先好生歇息著,不用強撐著身子等我……”

多爾袞話還未說完,就看到愛淑醉眼迷離地傻樂著,下一刻便搖搖晃晃地往榻上倒去。

多爾袞急忙扶著愛淑,讓她躺好,替她蓋上大紅的喜被。

這沒一丁點酒量的丫頭,上輩子如此,這一世看來也絲毫沒長進。

多爾袞看著醉酒的愛淑,嘴角牽出一朵溫柔的微笑。良久之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營帳,去往婚宴應酬。

55.4

夕陽在暮色中隱去,夜色與薄霧漸濃。絲絲涼意被徐徐的晚風吹向雙方使團駐紮的營地區。但隨著一團團篝火熱烈地燃起,霎時便照亮了整座山谷。

人們載歌載舞地慶祝著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盛大婚禮,各種美酒佳肴源源不斷地送至賓客桌前。空氣中飄蕩著濃濃的烤肉香……

多爾袞是整個筵席裏最忙碌的人,不斷地要與人回話致謝,也不知喝了多少人的敬酒。但大概是因為心情愉悅吧,酒量也跟著大漲。盡管他從頭到尾一直在喝,卻也始終不曾倒下。

大紅的營帳內,愛淑終於醒了過來。好在只是一小口酒,讓她不至於昏睡太久。此刻,隔著厚重的門簾都能感受到大帳外的那片喧囂熱鬧。還好,她不用去湊那樣的熱鬧。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在這裏等著多爾袞就好。

愛淑四下打量著這個作為她和多爾袞婚房的營帳——

鮮紅的門簾,大紅的地毯。桌上,床上也皆以紅色的錦緞鋪就。還有那對大紅的喜燭……

如此熟悉的場景,不禁讓愛淑想起作為素鎣與多爾袞初見的那一幕,當初劍拔弩張的兩人,和她身為囚奴的身份……

而到大清之後不久,她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多爾袞娶進了別院……

如今回想這一切,已恍然隔世。

愛淑心中百轉千回,感慨萬千。如今既已口不能言,那不如以書信的方式告知多爾袞,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想到這裏,愛淑便吩咐賬內留下侍候自己的婢女取來了筆墨紙硯,在喜燭溫暖的光暈下,提筆給多爾袞寫下了一封告白信……

55.5

營帳外,篝火終於漸漸熄滅。歡聚宴飲的眾人也各自散去。多爾袞雖已喝得頭重腳輕,步履不穩,腦子卻仍是清醒得緊。他拒絕了侍衛的攙扶,獨自回到了屬於他和愛淑的大紅營帳。

大帳內,寫信寫累了的愛淑趴在擺放喜燭的桌案上已然再度昏睡。門口守著的兩個婢女也都坐在地上打起了瞌睡。多爾袞將侍女趕出帳外,自己則解下身上的獸毛披風,輕手輕腳地來到愛淑身後,將披風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

愛淑面前的書信也映入了多爾袞的眼簾。

他輕輕擡起愛淑的一只手,將壓在手下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

信紙上是愛淑娟秀的字跡,一共有好幾張。看來她寫了挺久……

多爾袞看著熟睡中的愛淑,溫柔地一笑,然後便坐在她身旁,展信細讀起來。

多爾袞:

今日是我們此生最重要的一日。你終成我夫,我終成你妻。作為你的妻子,有很多心裏話想要告訴你。可我此生口不能言,唯有以此書箋傳達心意。

今夜,你在外面答謝賓朋,而我,只想謝謝你!

謝謝你從遇到我後,就從未放棄過我。無論我對你是敵視,是憤怒還是背叛逃離,你一直都在向我靠近,用你的方式守護著我。盡管我有些愚笨,後知後覺,直到你兩度為我甘願赴死,我才讀懂了你的心,你的愛。

你不善言辭,我亦如此。所以我們才有太多的誤解和磨難。好在,我們終於在一起。也許,你便是這紅線註定的情緣,亦是我此番下界凡間所應的劫。幸而,此劫的化解亦是因你。

因為你,我懂了世間情愛的千種面貌,萬般變化。更懂得了為愛付出,為愛犧牲的甘之如飴。

原本,我該隨著素鎣身隕去到輪回的下一世。可我放不下你,放不下東莪。我不顧一切地回來,只因你們還在等我。願此生此世,愛淑此身可陪伴你們共度歲月漫長。

因為有你,有你愛我至深,我此世歷劫的任務該是圓滿了……

所以最後的最後,還是那句發自肺腑的——

謝謝你!

還有,我愛你!

一字一句反反覆覆地讀完愛淑的這封信,多爾袞眼泛淚光,心中更是起伏難平。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

他多爾袞何德何能,能得上天眷顧,得到仙子垂愛。無論是化身美麗勇敢的素鎣還是溫婉善良的愛淑,她們都成為了他的妻子,與他相愛相惜。這是何等的幸運和良緣!

多爾袞伸手撥開覆在愛淑眼前的發絲,眼神裏是無盡的溫柔和寵溺。

愛淑也被額前溫暖的觸感喚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對上多爾袞炯炯發光的雙眸,愛淑瞬間讀懂了他眼神中的所有情思。猜想他應該是已經看到了自己剛剛寫下的那封書信。

愛淑坐起身來看過去,果然看到多爾袞手中拿著那幾張信紙。

愛淑指了指信箋,又指了指多爾袞,眼中滿是嬌羞的垂下了臉。

面對如此嬌妻,面對如此深情,多爾袞哪裏還能把持得住。

他放下信箋,一把抱起愛淑往床邊走去。

今夜,他要她成為這世上最幸福最快樂的女人。

當床幔落下,衣衫褪去……

他和她雙唇緊貼,四肢交纏……

今夜,是專屬於他們的花好月圓夜!

他和她交付所有的真心,專註於彼此!在搖曳的燭光底下,綻放出一室旖旎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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