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歸一

(九)

是啊，

為什麽要找到那狐妖的第九條尾巴？

因為那狐妖幾世未死，卻殺人無數，早已承受不住因果。

精怪神鬼受天地偏袒，得道修煉頗為容易。

然天地有規，神鬼精怪不得幹涉人間俗世。

說來也是怕他們沾染上不幹凈的因果，壞了道行。

像這般對其一偏再偏。

從那器靈不入輪回，狐妖千年不入地府，修成九尾。

不難看出如此。

但是天地也還算公正，每當他們修煉進界之時，那天劫將是一道比一道更重，順帶收割一下那些破壞了規則的東西。

力爭在此處，將對他們的偏袒收回幾許。

而那狐妖本就是被渡了修為，來路不正。

又曾多次使用禁術。

也不知用何等方法避過多次雷劫。

這必然惹怒天道，況且其身上因果極重，身負萬千人命。

一旦劫雲形成，將是萬劫不覆。

狐妖對此也早有準備，故而將自己的尾巴一一脫去藏於四方八州。

天地無法判斷其修為，才得以僥幸逃脫。

然而，九尾之身已是入神，不可能躲過天地的察覺。

如此，這胡作非為的狐妖便也只怕那屬於她的天劫。

之前為了對付他們，狐妖已經拿到了第八條尾巴。

因此，想要滅掉她，也只能尋找那第九條尾巴。

至於當下這等局面，言若心如明鏡。

估摸著對方是恢覆了記憶。

要明白，南逸寧身上的因果也絕不輕。

不提那四萬生魂被判給了他們誰，也不論之前的輪回中牽連的，或因他而死的生靈。

單是與她同為神武的那一世，她二人戰場上的因果，誰也跑不了。

她更沒打算逃。

言若自認為應當是不入輪回，那對方的因果就很值得推敲了。

十有八九是對他愛恨糾纏的狐女自願背了。

這個推測乍一看上去是很離譜的，但是卻無法深思。

因此南逸寧原諒對方也不是不可以猜測的。

畢竟從前幾世來看，這兩個腦子就沒有特別正常過的。

言若心中罵道。

想到這裏，言若倒是放慢了捏訣的速度。

反正這鎮殺渡劫之雷要醞釀甚久，那狐妖也跑不了，不急於這一時，她倒可將思緒理一理。

狐女便不用想了，南逸寧是救，還是不救？

言若不想救。

如果是第一世，她怎會管那背後的因果，只憑著自己許下的諾言，即使是逆著天命也要兌現。

可幾世輪回，她不再是曾經那面什麽都不去想的鏡子。

生魂雕敝，戰火不滅，清寺顛覆，還有師父。

那一雙雙或含著憎惡，或含著恐懼，仇恨，

或帶著感激，柔情，愛戴的眼眸，

早已使一個生靈震顫。

它沒能救下自己的締造者，啟靈者乃至師父。

可後來的機緣使它有了機會去彌補。

縱是如此，想起那個純粹的煉器大漢，心懷慈悲的老和尚，一個沒忘掉難再有緣的，有些單薄的背影。

心下仍有幾絲波瀾。

鏡子判斷，這次的選擇可能再也無法重來，一切的因果都將在此世做一了斷。

的確也該結束了。

太重要了。

……

轟鳴聲滾滾，浩浩湯湯。

這一世的夥伴在不遠處，望著他們，一個一個或焦急皺眉，或是嘴一張一合，正喊著些什麽。

言若聽不見，手勢再次自慢而快。

眼中明明滅滅，似乎是不怎麽明亮的燭光在風中閃動。

細看似乎還是那一方平靜的湖面。

“極！”

一聲爆喝，天空一道極粗的雷電折了方向。

向言若奔來。

說是遲，那時快，反手一扯，一面精巧的古鏡自頸間而下。

奇妙的一幕展現。

仿佛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的雷電急驟的收縮，像是被吸入那方古鏡。

剎時，又化作幾道極細極快的電光向南逸寧身下的狐女而去。

想劈死對方的雷劫，只要沾上，再少也會收割了對方的性命。

至於餘威，它該兌現自己的諾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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