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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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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來處

(三)

塵霧散去

一臉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捧著自己的傑作,渾濁的雙眼放著光。

幾日未換的衣衫,早在幾分鐘前的爆炸中缺片成條

半長的亂發與胡子淩亂。

任誰也不敢認這位衣衫襤褸,一派癡相,捧著一方巴掌大小的精美古鏡的邋遢大漢,是那位遠近聞名的宗門器靈大師。

畫面一轉……

“大塊頭!大塊頭!”

一身寬大道袍的少年郎,無所顧忌的闖入宗門內的禁地——掌門師伯專屬煉器室。

只見松柏身姿,一張雌雄莫辨的臉上,五官並不出挑。

既沒有男子的剛硬,也沒有女子的柔美。

組合起來,卻予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我看見你師弟整天藏著掖著的那個關門弟子了,除了眼睛黑亮得有點嚇人,臉白了點,天資高了點,也就那樣嘛。”

少年人一樣的調侃語氣,然而長長的睫毛之下,眼中卻無波無瀾。

清明的眸中空空如也,未載一物。

就連那漢子的影像,也只是浮在了表面。

“悠著點。”

漢子一撫胡須,有點兒無奈的望著他視若生命的作品。

卻註意到了它語氣上的掩飾。

看著面前活蹦亂跳,心率卻從未變過的少年。

“它,大概是猜到了什麽?”

漢子有些不確定的想到。

畫面再次一轉,是秋,深秋……

“大塊頭,你打算去,還回來嗎?”

肅清的宗門閉關室前

雌雄莫辨的少年人樣,道衣胸襟染血,束冠不翼而飛,青絲斜散,狼狽的衣冠。

因失血過多而煞白的臉上,眼眸卻毫無波動。

似乎面對的不是一個朝夕相處二十多年,現在將可能一去不覆返的人。

大漢聞言

轉頭,不語。

少年眼神淡漠,似乎只是因為疑惑而發問。

它迷惑,不解。

它可以看到一個人的善惡因果,卻總是不懂人與人之間那些奇怪的情感。

明明只是他師弟的宗門。

雖是讓他居住,卻也束縛了他的自由。

況且這幾十年的提供靈器,也早該兩不相欠了。

何必在狐妖滅門之時,去趕著那般去呢?

落葉飄在少年人的發間。

大漢靜靜地凝視著,這最讓他得意而又喜愛,至帶在身邊的作品。

“小家夥,我必須去。可能……罷了,說不準。”

他說完便是一楞,眼前少年人的眼那般無波,心緒可曾因他而牽動。

他莫名有些悲哀。

是啊,只是一只器靈,一物器靈。

他無兒無女,罷了。

鏡靈也只是有一顆會跳動的心臟,有思維罷了。

或許修煉得當,祝願它能入輪回吧。

大漢不確定的想著,轉念又自嘲一笑。

“如果可以的話,那個關門弟子幫忙照顧一下吧,他是師弟的獨子……”

說罷,便轉身,一步一步,向院外走去。

總歸是想替師弟留一條血脈嗎?

鏡靈思索著。

風起平地,說不清的蕭瑟,與少年人古鏡一樣的眸相映,顯得涼薄。

“我……答應你。”

不論以任何代價,保,那人。

它看著那漢子,語氣詭異而平靜,若古老的咒語,錘入人的心底。

漢子喉頭一哽,腳步微頓,想要說些什麽

一句“更要照顧好自己。”

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鏡靈怎會保護不好自己呢?

漢子反問,沒有回頭,

回憶起,少年人自二十多年前至今,那不變的容顏上並沒有變化過的平靜雙眼,是無言的。

它有時也會做出人的表情,然而很別扭,心靈的窗戶昭示著無動於衷,像個抄作業的孩子。

他曾嚴厲的對它說:“做你自己。”

它便在那一天後得到首肯般開始癱著臉。

並不難看,也不僵硬,舒舒服服的感覺,卻沒有人煙氣息。

回憶到此,漢子收了心緒,再也沒有回頭的走出了那扇門。

鬢角白絲揚起,飛入少年人的眼底。

院間的拂柳搖曳,不時飄下幾片枯葉,烏鴉的啼叫在上空回蕩。

院中央站著的少年人擡起頭,忽然笑了。

第一次顯得真實,卻讓舒服的面容顯得刀刃般銳利,右手間現出一塊石子,猛然向那黑色的烏鴉砸去。

砰砰的兩聲,惱人的聲音不再。

他第一次有了厭煩的情緒。

“活著回來。”

少年人夢囈般的喃喃在偌大的樓閣庭院間變得失真,眼如湖面,點起一絲絲的漣漪,隨即歸於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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