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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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77
江窈和傅衍舟在這座山莊內住了很久。
那天的孩童似乎只是偶然，這所山莊再沒有出現除他們兩個以外的人。
一開始江窈過得確實十分滋潤。
這裏什麽都不缺，還能幾乎二十四小時全天黏著傅衍舟。偶爾情至深處，結束時早已是淩晨，於是第二天都不用特意去安排，就會一覺睡到黃昏時。
只是，江窈近來夜晚被噩夢驚醒時，身旁的半邊床時常空空如也。
套間裏書房的門大敞，洩出刻意黯淡的光線。
似乎是不想因為太過明亮的光驚醒江窈，卻又想時刻關註著她。
前幾次江窈並沒有多管，基本巨大的困倦會讓她翻個身就重新入睡。但也許是白天睡的太多，此刻江窈沒什麽困意，便下床去了書房。
桌上的臺燈被調到最暗的亮度，辦公桌上電腦屏幕的光同樣很暗，但均勻的落在支著手臂闔眼睡著的傅衍舟身上，讓走近的江窈看清他的睡衣上多了些褶皺。
像是坐在這裏頗久的樣子。
她輕步走到傅衍舟身後，想著將他叫醒，卻無意看到了電腦上的畫面。
是各種他看不懂的病例分析和體征數據，以及一旁小框裏的通訊軟件。
還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江窈在‘不該窺探他的工作隱私’和‘就是看一眼’之間沒掙紮多長時間，她已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撥弄鼠標。
好幾通長達兩三小時的視頻通訊零碎的分布在這幾天的夜間。
還有這個賬號的主任和傅衍舟的聊天記錄。
姚醫生：【傅醫生什麽時候回來？這直播手術效率太低了。】
傅衍舟：【不確定。】
姚醫生：【有些手術直播方式沒辦法進行，好幾個患者都在等你。】
傅衍舟：【王主任呢？】
姚醫生：【風險太高的手術，我們還是想讓你來，畢竟成功率更高，也對患者更負責。】
傅衍舟：【抱歉。】
“……”
江窈沈默著看著最後那句‘抱歉’，心下五味雜陳。
她覺得自己像是禍國殃民的妖姬，拖著帝王不務朝政，眼睜睜看著黎民百姓受苦。
江窈剛要把電腦關掉，一旁的傅衍舟身形微動就醒了過來。
“怎麽過來了？”
傅衍舟剛剛蘇醒的嗓音中帶著沙啞，還帶著些明顯的疲憊。江窈突然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她臉上看不出什麽。
輕聲說：“半夜醒了發現你不在，過來就見你睡著了，剛要叫醒你來著。”
傅衍舟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內容，神色間罕見地出現了一抹慌亂，想去闔上電腦卻又怕江窈想多。
修長白皙的手就這樣停在半空中，踟躕間被一只更加溫暖的小手握住。
江窈的手好像一直都是溫熱幹燥的，傅衍舟腦中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
“我都看到了。”
“……”
就在傅衍舟以為江窈要開口勸他回去上班的時候，江窈卻話題一轉。
“回去睡覺吧。”
江窈繼續說：“沒有你我睡不著。”
傅衍舟心下一軟：“好。”
-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傅衍舟已經想好了如果江窈勸他回去工作他要怎麽回答，可是江窈就像那天晚上從沒進過書房一樣，照常和他黏在一起。
這兩天氣溫升高，連帶著山莊裏也不再像前一段時間一樣那麽涼爽。
江窈連去山莊裏面逛都變得不太情願了，只想呆在空調房裏。
傅衍舟為此也發起了愁。
束手無策下，他只能照王醫生的建議做。
“可以逐步讓她接觸親近的人帶來的陌生人，比如她並不認識的、你的朋友。”
於是，在江窈下意識靠在傅衍舟身後，看向院子裏走進來的林暮枝和……一個陌生男人時，兩邊都有些無措。
“枝枝……他是？”
林暮枝把帶來的吃食放到小院裏的桌上，看了一眼還在原位置的聞景淵，又看了一眼明顯在抗拒的江窈。
“他是……”
林暮枝壓低聲音，用差不多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那便宜老公啊。”
“！！！”
江窈瞪圓眼睛，肉眼可見地驚訝。
方才她因為抗拒，並沒有仔細看來人的模樣，現下知道了他的身份江窈才擡起眼細細打量起男人來。
一身筆挺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視線向上，雕刻般的五官深邃分明。與傅衍舟的平易溫和不同，男人周身的氣場更多的是冷冽，此刻因為得體的淺笑而和煦不少。
和江窈印象中大腹便便的公司老總大相徑庭。
但一想到這是林暮枝挑的老公，她又不覺得意外。
她悄悄湊到林暮枝耳邊——
“你老公……是霸道總裁啊？”
林暮枝一時語塞，無奈解釋：“總裁可以，霸道去掉。”
“……”
行吧。
‘霸道總裁’本人接收到江窈的打量視線後也並沒有什麽不悅，禮貌頷首。
“傅醫生，江小姐，你們好，我是暮枝的……”
說到這裏，他語氣微頓，看了一眼林暮枝似乎在考量究竟用什麽身份介紹自己。
聞景淵不太清楚林暮枝有沒有告訴江窈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所以這片刻的猶豫，更多的也是一種悄然的試探。
但這試探，無關算計，只是在掂量自己未來還有多長的路需要走。
但林暮枝一心撲在怯生生的江窈身上，沒有註意到聞景淵的停頓。
聞景淵心下嘆了口氣，無奈出口：“愛人。”
“！！”
林暮枝聞言一頓，回過身去看了一眼聞景淵。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接，卻只是維持了一瞬就擦過。
沒人註意林暮枝耳尖的微紅。
但江窈卻看得一清二楚。
“這山莊就我們兩個，我怕你無聊，就叫了林醫生和聞先生過來。”
傅衍舟這才向江窈解釋兩人出現的原因。
其實江窈一點都不無聊，她清楚地知道傅衍舟為什麽會叫他們過來，她也沒戳破。
不過她確實很久都沒見到林暮枝了，眼下聚在一起，不一會兩人就單獨坐在小院的椅子上聊起了私密話，剩兩個男人在擺弄安裝燒烤架子。
江窈說話間看了他們一眼。
兩個人，身穿家居服的傅衍舟還好些，盡管周身那謫仙般的氣質依舊與燒烤架子格格不入，但好在動作儒雅，倒也沒有太違和。
但另一邊在處理食材的聞景淵就不太一樣了。
一身深色西裝仿佛剛剛從八十層樓的總裁會議室結束董事會，那青筋突出的手指捏在肉上，讓江窈覺得不倫不類。
想讓人把他手下的案板換成合同書。
江窈收回視線，告訴了林暮枝前幾天晚上在書房看到的事情，又獨自陷入糾結。
其實這些天她沒有提，並不是不在意。
相反，她一直在糾結。常常午夜夢回輾轉反側間，看著傅衍舟怕她再半夜蘇醒看自己不在而睡不著直接連半夜工作都放棄，她心裏更是千回百轉。
“那你想讓他回去？”
“……”
江窈沈默片刻，說了實話：“我當然不想他離開。”
她想好起來。
不想做誰的拖累。
盡管她已經將傅衍舟劃入了自己的世界，但她依舊不想成為傅衍舟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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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窈和傅衍舟在這座山莊內住了很久。
那天的孩童似乎只是偶然，這所山莊再沒有出現除他們兩個以外的人。
一開始江窈過得確實十分滋潤。
這裏什麽都不缺，還能幾乎二十四小時全天黏著傅衍舟。偶爾情至深處，結束時早已是淩晨，於是第二天都不用特意去安排，就會一覺睡到黃昏時。
只是，江窈近來夜晚被噩夢驚醒時，身旁的半邊床時常空空如也。
套間裏書房的門大敞，洩出刻意黯淡的光線。
似乎是不想因為太過明亮的光驚醒江窈，卻又想時刻關註著她。
前幾次江窈並沒有多管，基本巨大的困倦會讓她翻個身就重新入睡。但也許是白天睡的太多，此刻江窈沒什麽困意，便下床去了書房。
桌上的臺燈被調到最暗的亮度，辦公桌上電腦屏幕的光同樣很暗，但均勻的落在支著手臂闔眼睡著的傅衍舟身上，讓走近的江窈看清他的睡衣上多了些褶皺。
像是坐在這裏頗久的樣子。
她輕步走到傅衍舟身後，想著將他叫醒，卻無意看到了電腦上的畫面。
是各種他看不懂的病例分析和體征數據，以及一旁小框裏的通訊軟件。
還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江窈在‘不該窺探他的工作隱私’和‘就是看一眼’之間沒掙紮多長時間，她已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撥弄鼠標。
好幾通長達兩三小時的視頻通訊零碎的分布在這幾天的夜間。
還有這個賬號的主任和傅衍舟的聊天記錄。
姚醫生：【傅醫生什麽時候回來？這直播手術效率太低了。】
傅衍舟：【不確定。】
姚醫生：【有些手術直播方式沒辦法進行，好幾個患者都在等你。】
傅衍舟：【王主任呢？】
姚醫生：【風險太高的手術，我們還是想讓你來，畢竟成功率更高，也對患者更負責。】
傅衍舟：【抱歉。】
“……”
江窈沈默著看著最後那句‘抱歉’，心下五味雜陳。
她覺得自己像是禍國殃民的妖姬，拖著帝王不務朝政，眼睜睜看著黎民百姓受苦。
江窈剛要把電腦關掉，一旁的傅衍舟身形微動就醒了過來。
“怎麽過來了？”
傅衍舟剛剛蘇醒的嗓音中帶著沙啞，還帶著些明顯的疲憊。江窈突然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她臉上看不出什麽。
輕聲說：“半夜醒了發現你不在，過來就見你睡著了，剛要叫醒你來著。”
傅衍舟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內容，神色間罕見地出現了一抹慌亂，想去闔上電腦卻又怕江窈想多。
修長白皙的手就這樣停在半空中，踟躕間被一只更加溫暖的小手握住。
江窈的手好像一直都是溫熱幹燥的，傅衍舟腦中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
“我都看到了。”
“……”
就在傅衍舟以為江窈要開口勸他回去上班的時候，江窈卻話題一轉。
“回去睡覺吧。”
江窈繼續說：“沒有你我睡不著。”
傅衍舟心下一軟：“好。”
-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傅衍舟已經想好了如果江窈勸他回去工作他要怎麽回答，可是江窈就像那天晚上從沒進過書房一樣，照常和他黏在一起。
這兩天氣溫升高，連帶著山莊裏也不再像前一段時間一樣那麽涼爽。
江窈連去山莊裏面逛都變得不太情願了，只想呆在空調房裏。
傅衍舟為此也發起了愁。
束手無策下，他只能照王醫生的建議做。
“可以逐步讓她接觸親近的人帶來的陌生人，比如她並不認識的、你的朋友。”
於是，在江窈下意識靠在傅衍舟身後，看向院子裏走進來的林暮枝和……一個陌生男人時，兩邊都有些無措。
“枝枝……他是？”
林暮枝把帶來的吃食放到小院裏的桌上，看了一眼還在原位置的聞景淵，又看了一眼明顯在抗拒的江窈。
“他是……”
林暮枝壓低聲音，用差不多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那便宜老公啊。”
“！！！”
江窈瞪圓眼睛，肉眼可見地驚訝。
方才她因為抗拒，並沒有仔細看來人的模樣，現下知道了他的身份江窈才擡起眼細細打量起男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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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這是林暮枝挑的老公，她又不覺得意外。
她悄悄湊到林暮枝耳邊——
“你老公……是霸道總裁啊？”
林暮枝一時語塞，無奈解釋：“總裁可以，霸道去掉。”
“……”
行吧。
‘霸道總裁’本人接收到江窈的打量視線後也並沒有什麽不悅，禮貌頷首。
“傅醫生，江小姐，你們好，我是暮枝的……”
說到這裏，他語氣微頓，看了一眼林暮枝似乎在考量究竟用什麽身份介紹自己。
聞景淵不太清楚林暮枝有沒有告訴江窈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所以這片刻的猶豫，更多的也是一種悄然的試探。
但這試探，無關算計，只是在掂量自己未來還有多長的路需要走。
但林暮枝一心撲在怯生生的江窈身上，沒有註意到聞景淵的停頓。
聞景淵心下嘆了口氣，無奈出口：“愛人。”
“！！”
林暮枝聞言一頓，回過身去看了一眼聞景淵。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接，卻只是維持了一瞬就擦過。
沒人註意林暮枝耳尖的微紅。
但江窈卻看得一清二楚。
“這山莊就我們兩個，我怕你無聊，就叫了林醫生和聞先生過來。”
傅衍舟這才向江窈解釋兩人出現的原因。
其實江窈一點都不無聊，她清楚地知道傅衍舟為什麽會叫他們過來，她也沒戳破。
不過她確實很久都沒見到林暮枝了，眼下聚在一起，不一會兩人就單獨坐在小院的椅子上聊起了私密話，剩兩個男人在擺弄安裝燒烤架子。
江窈說話間看了他們一眼。
兩個人，身穿家居服的傅衍舟還好些，盡管周身那謫仙般的氣質依舊與燒烤架子格格不入，但好在動作儒雅，倒也沒有太違和。
但另一邊在處理食材的聞景淵就不太一樣了。
一身深色西裝仿佛剛剛從八十層樓的總裁會議室結束董事會，那青筋突出的手指捏在肉上，讓江窈覺得不倫不類。
想讓人把他手下的案板換成合同書。
江窈收回視線，告訴了林暮枝前幾天晚上在書房看到的事情，又獨自陷入糾結。
其實這些天她沒有提，並不是不在意。
相反，她一直在糾結。常常午夜夢回輾轉反側間，看著傅衍舟怕她再半夜蘇醒看自己不在而睡不著直接連半夜工作都放棄，她心裏更是千回百轉。
“那你想讓他回去？”
“……”
江窈沈默片刻，說了實話：“我當然不想他離開。”
她想好起來。
不想做誰的拖累。
盡管她已經將傅衍舟劃入了自己的世界，但她依舊不想成為傅衍舟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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