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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之語(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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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語(九)

近年來列支在海外不斷擴張,如同古羅馬的全盛時代般,短短兩個月,列支的軍隊便進入內陸。淪陷的土地如同打翻的墨水染紅而成的地毯,羊皮紙上紅色的符號幾乎霸占了半壁江山,直逼王城。

漂亮的少年王無所事事地趴在柔軟的大床上,淺金色的發絲散落在圓潤的肩頭恍若最初的一抹並不耀眼卻溫暖的陽光,來自東方的名貴絲綢睡袍下的嬌嫩肌膚像是一掐就能出水般,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如同象牙塔中的公主對在自己國家中蔓延開來的戰火毫無所知,蓮藕般的小臂圈成的陰影中間躺著年代古老的書籍,紙張泛黃頁腳翹起,一打開便是陳年墨香。

書中是千年前某一位人族大法師的自述,以另一種角度,記載了那場人魔之戰。

魔族誕生在貧瘠的博卡拉,而弱小的人族卻誕生在土地豐饒又美麗的塔西提亞,於是人族便以神的寵兒自居。但父神是公平的,他給了人族安逸的環境,但也給了魔族無與倫比的力量。

——這場戰爭來得那麽突兀又意料之中。

在對人類的戰爭中,魔族的王誕生了,其名為:巴爾,魔族的神。

魔神巴爾的名號很快響徹整個大陸,擡手間堅固的城池便如同沙灘邊孩子隨意堆砌的城堡,隨著下一個海浪就化為塵土般。巴爾有著作為強者的驕傲,所以在他意識到這片大陸上所有生物在他面前都像是剛剛出生的嬰孩時,他停手了。

沒有了王,魔族剩下的軍隊依舊是人類無法戰勝的存在。

那時大陸上的魔法元素還很充盈,一部分人掌握了光明元素,其中最為強大的便是這本書的主人,他妄圖通過殺死巴爾來結束這場戰爭。

他在艾庭海找到了巴爾,魔神興致缺缺地坐於屍骨堆的頂端閉著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久久散不去的血液在魔神身後把大片海域染成了紅色。他擡手便是光系最為強大的魔法,然而那從天而降的神罰卻只存在了幾秒,隨後便化作細碎的光片。

然後,魔族的神明睜開了眼睛,書中法師緩緩敘述著他被那雙紅色的眼瞳看著時無法抑制的恐懼。他動彈不得,紅眸中滿溢而出的殺意讓他軟了腿。

“太弱了。”巴爾說道,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人類的法師,挑起嘴角露出抹張揚的笑,“不如天上那些家夥的十分之一。”

【嗚哇,好帥啊!】束星捧著心窩在床上翻滾,成功把自己卷進厚厚的被子裏,像只蠶寶寶。

系統說這次戰爭也對任務沒有一點幫助,這場戰爭算是人類歷史進程的一部分,換一個統治者大家繼續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和世界毀滅一點關系也沒有!

熊孩子知道這個消息後也只是“哦”了一聲,然後嘻嘻笑著說:“那人家再接再厲~”

——毫無反省的意思!它的能源不是陪這個死小孩聊天用的好嗎!要不是這次挑起的戰爭勉強攢了點少的可憐的絕望值它就要進入強制休眠了!

束星反著滾了兩圈,把身上厚厚的被子滾回去後還沒來得及再把書打開,門外騎士通報的聲音傳來。

似乎是跑過來的,粗重的喘息聲混雜著血液的味道,“殿下!列支軍隊已集結在城外,請您快隨著屬下逃——呃!”劍刃劃過皮肉的聲音,然後是人體倒地的“噗通”聲。

不是吧……

束星目瞪口呆,這麽快就打進來了?不科學啊……

門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被火光映紅的半邊天空與浴血而來的英俊騎士。束星認得他,國宴上來自列支的騎士長。

一眼便看見裏面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在看見那絲綢下泛著光般的皮膚,年輕的騎士幾乎紅了眼。然而城外的軍隊讓騎士勉強穩住心神,幾步走上前。

坐於床上的美人挑戰著騎士所有的自制力,然而那人卻毫不自知,挑著好看的眉看著他靠近,“你做什麽?”

“失禮了。”騎士解下身後的披風裹住那嬌貴的美人。“軍隊馬上就會破開城門,我帶您離開這裏。”

既然不是來殺自己的,束星就覺得好說多了,使喚人也順手起來。

“把我的書帶上。”

騎士任勞任怨地拿起床上的那本書,又在束星的指揮下帶走了書櫃中的幾本。束星本來就打算在城破之時從密道離開,此時多了一個武力值超高的護衛,長得也很賞心悅目,作為弱雞顏控的束星當然不會拒絕。

只是沒想到就那麽幾面,這個人便像是愛了他半個世紀一般能拋下所有身份趕在大軍到來之前闖進王宮帶他離開。

束星詢問過無數次的答案在系統龐大的數據庫中流竄,系統依舊裝死不開口,不過是一個很簡單的原因。

——因為神愛著你,所以神創造的萬物也會愛上你。

束星心滿意足地抱著那幾本厚厚的書,裹著自己的披風緊緊貼在身上,只露出那雙天藍色的眼瞳。

粗糙的布料讓束星感覺有些疼痛,但現在是在逃亡所以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這身子被養廢了。

然而騎士都是由貴族子嗣擔任,身為曾經王身邊的騎士長,家族底蘊自然不言而喻,所有用度都是頂級的貴族標準。

但對於束星來說,卻也有些難以忍受,在騎士奔跑的顛簸中那嬌貴的皮膚甚至被披風擦出大大小小的紅痕。

“左轉!”本來想原路返回離開王宮的英俊騎士聽見懷裏的人命令道,絲毫沒有遲疑便順著束星說的方向跑去。

服從心上人的命令是騎士的本能。

要不是現在懷裏抱著那幾本重要的書束星真想拍拍騎士的頭,說幾句好乖。為了方便騎士並沒有帶頭盔,那頭亞麻色的短發此刻隨風飛揚,像是忠心耿耿的大型犬類般警惕著四周。

事實上束星也是這麽想的,心裏把騎士長同金毛化成了等號。

聽見遠處傳來參差錯落的馬蹄聲,束星催促道:“你跑快點!”

盡管速度已經到了身體所允許的極限,兩旁的景物飛快後退,聽到少年任性的命令騎士還是試著加快腳步一邊應著:“是,殿下!”

“繞過噴泉往右。”終於看見腦海中地圖標註的密道地點,束星指揮著騎士把入口打開。

王族有這種保命的密道並不奇怪,騎士把束星放在地上,因為沒穿鞋所以束星踩在騎士的披風上。冰涼的溫度從腳底傳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隨著騎士搬回石板堵住洞口,密道再次陷入黑暗。

“請您稍稍忍耐一下。”騎士溫柔的聲音響起,幾聲清脆的火石碰撞聲後,小小的、溫暖的燭焰出現在眼前。

那蠟燭連著一根精致的燭臺,束星有點好奇這東西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那雙藍色的眼瞳倒映著跳躍的火焰,如同深海的熒光,讓年輕的騎士無法移開視線。

偏偏嬌氣的少年王讓他背對著蹲下身,下一瞬,柔軟的軀體貼在後背,就算隔著一層軟甲也能感覺到那溫潤的觸感,纖細的手臂劃過面前帶著少年特有的體香最終圈住自己的脖子。

“作為沒有給我帶上鞋子的懲罰,你就一直背著我直到雇到馬車吧!”話是這麽說,但就算穿著鞋走不了多久恐怕束星也會喊著累,然後命令騎士背著自己。

這樣的懲罰對騎士來說反而更像是獎勵一些,常年握劍的手帶著厚厚的繭,微微顫抖著觸及那滑嫩的肌膚,幾乎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裏。

因為騎士要背著自己,所以燭臺便由束星拿著。騎士把書放在披風上,卷成一個包,怕硌著背上嬌氣的美人,想了想還是掛在脖子上。

好在這些書看著厚但其實並沒有多重。

借著火光,束星偏著頭觀察著銀制燭臺上雕刻的花紋——是約旦王室的族徽,應該是地道門口放著的,為了以防萬一。

解決完自己的好奇心,熊孩子終於安安靜靜地在騎士結實的後背趴著了。然而只是一小會兒便又奈不住性子,先是揪著騎士柔順的頭發編辮子,接著又扒開騎士的衣領研究起軟甲的構造。

這個人存在的本身便是一種誘惑,那晚的記憶中本以為這人是遙不可及的神明,可現在不僅能夠聽見甚至能夠觸碰……

明明只是多動癥犯了,然而在這個時間段,卻像是在撩撥騎士長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殿下,從這裏出去後您想去哪裏?”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年輕的騎士長開口問道。

背後那雙帶著涼意的手終於放開了他的衣領,一點猶豫都沒有地說:“阿特拉斯。”

騎士的腳步頓了一瞬,接著有條不紊的腳步聲又在地道中響起。

阿特拉斯——傳說中最接近神明之地。

“為什麽想去阿特拉斯呢?殿下。”依舊是溫柔的聲音,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眸卻帶著暗色。

燭光跳躍了一下,脖頸處的黃金吊墜迎著火焰閃過一道流麗的色彩。

這次卻沒有得到回答,密道又重新陷入毫無生氣的寂靜。束星自然不可能回答他,如果如實答了的話,大概會被關起來的吧——

【國家被攻破了嗎?】

【乖孩子,別哭。】

【來阿特拉斯山,我會把你接到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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