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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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候,雷始收聲。二候,蟄蟲壞。三候,水始涸。

蔣琳琳最近在實驗室待得有點晚,帶她的師姐準備發文章的實驗數據需要協助,承諾到時候可以給她二作,她的幹勁兒更足了。

她卡在宿舍樓門禁的時間點叫了一聲,“周姨,等等我。”

周文英拿著鑰匙和鎖,站在大門口等著她,“小蔣,你們宿舍最近也太勤奮了,怎麽個個都踩著點回來,年輕人也要早睡早起,別給累壞了身體。”

蔣琳琳剛想問還有誰,擡頭就瞧見有個身影在樓梯拐角處定住了,於是和周文英說:“謝謝周姨,我一定註意,回頭也提醒她們註意。”

她說完一溜小跑,果然看到等待的豆蔻,手裏還領著一大包吃的,“哎,陸表哥又給你送吃的過來?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瞧見?”

豆蔻能說她為了不引人註意,現在都不讓陸承淵靠近這宿舍樓嗎?

兩人在校門外接的頭,陸承淵還半真半假抱怨,照這樣下去,下次是不是要成立地下站點,編一個接頭暗號?之前是普通朋友時,來往大大方方,如今成了男女朋友,反倒要避著人,是何道理?

說到底,豆蔻還是怕麻煩。陸承淵轉頭一想,她本來就是這種隱匿在人群種,低調為人的性子,何苦強求她為這些無傷大雅的事兒做出改變,也就隨她去了。

除了送吃的,還給她買了一件禮物。豆蔻打開一看,是一款十分符合她的女性手表,價值不菲。她把吃的接過,手表的盒子卻推了回去,並說:“我們經常做實驗,不好戴這個。”

陸承淵好像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握住她的小手,直接把表戴了上去,低頭突然親了她嫣紅的唇瓣一口,親昵回應:“送出去的禮物怎麽能收回呢。我要是收回了,你要我再送給誰?戴著玩吧,就當是個紀念品。”

“什麽紀念品?”豆蔻還有點懵懵的,紀念品,為了紀念什麽?

時間晚了,陸承淵一邊擁著她校門口走去,一邊解答她的疑惑:“為了紀念上一回你和林矜喻吵完架之後,第一時間找了我,即使是到我這裏撒氣——”

豆蔻頓時臉紅,朝他瞪了一眼,更惹得他開懷。

如今蔣琳琳的發問,將豆蔻發散飄忽的思緒拉了回來,忙回答:“他趕時間,我去校門口拿的,走了有一會兒了。”陸承淵摸透了她的脾氣,十分熱衷於給她送各種吃的,從認識以來,隔三岔五,托他的福,宿舍裏就沒缺過零食,而且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特產。

“哦哦,怪不得。”

這次又是一大袋子,蔣琳琳很有眼力勁兒幫著一起提袋子,“有哥哥真好啊,你還有三個哥哥,這是什麽令人羨慕嫉妒恨的運氣!老天爺就不能給沒有哥哥的人,譬如我,勻一個嗎?”

蔣琳琳的母親是兄弟姐妹裏頭的大姐,到了下一輩,蔣琳琳也是大姐,所以從小到大都是她照顧家族裏比她小的弟弟妹妹,此刻回憶起小時候多次孔融讓梨的心酸往事,怎能不讓她心生羨慕呢。

“大哥是很好的,但小哥很長一段時間一直不讓我,小時候他還總嫌棄我呢。”因為阿公阿婆不會限制她的飲食,所以她上小學沒抽條之前都是胖嘟嘟的,林矜喻一碰上,就沒少冷不丁地捏她的手和臉。有一回他把她惹急了,被林矜澤責令來道歉,對不起剛說完,又捏了她一回臉,邊跑邊喊,白白胖胖,充滿希望。

只是上次不歡而散後,兩人沒再聯系,當時雙方都被彼此的話震得靈魂出竅,確實需要一段時間緩沖一下。

蔣琳琳看豆蔻似是陷在回憶裏,臉上一會兒笑融融,一會眉皺皺,不禁感嘆:“當時只道是尋常。現在都是滿滿的回憶了吧,人啊,要學會珍惜,珍惜當下,珍惜眼前人!”

兩人說著話,到了宿舍門口,隋穎剛好拿著洗漱盆開門出來,“琳琳,珍惜什麽啊,你給豆豆上人生課程呢。”

“珍惜食物,你看,又有好吃的了。大家要謝謝陸表哥的表妹,豆豆同學,每次都大公無私給宿舍的零食庫填貨。”

正覺得肚子餓的李丹丹歡呼了一聲,“豆豆同學萬歲,陸表哥還真是雪中送炭,大善人!”

楊陽看她嚼著肉幹勾起饞蟲,“可惡,我都刷牙了!算了,算了,我還是吃點吧,大不了再刷一次。”

一旁的周涼樂得哈哈大笑。

而蔣琳琳在洗漱間刷牙時,還在琢磨著一直疑惑的問題,陸表哥怎麽突然冒出來之後,來得比豆蔻的小哥還勤呢。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腦中仿佛一道白光閃過,她突然頓悟,啊了一聲,三兩下洗漱完,拿著東西跑回宿舍,看豆蔻已經收拾好,躺進被窩裏,又是把被子裹成一條蠶蛹的形狀。

她環顧了一圈,大家都戴著耳機各幹各的事兒,遂小心翼翼趴在豆蔻枕頭旁邊,小聲問:“我想起來了,我說怎麽越來越覺得陸表哥有點眼熟呢,年初的時候在學院大廳裏做志願者那回,我見過他!豆豆,你如實招來,那時候他可不是你什麽陸表哥!”

林矜喻和豆蔻分別那晚,前半夜翻來覆去想東想西,一會兒坐起來捶床,一會兒覺得要不然給大哥打個電話聊聊豆豆的事,一會兒又清醒過來,大哥既然選擇一直隱瞞,一定是認為當時他即使知道了,也什麽忙都幫不上,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當事人都選擇遺忘,他一個旁觀者卻偏偏揪著不放是何居心?思及此,他又恨自己不爭氣。

他絞盡腦汁回想豆豆提到的幾個重要事件發生時,自己到底在做什麽。自從阿公生病,她重新回到小鎮上學,他和她的聯系就減少了些,只有逢年過節或者等他寒暑假的時候,姆媽才會帶著他一同回去墨橋小鎮看望。

頭幾年,阿公的病情經過治療得到控制,豆豆的性子還是活潑的,那時的她可能以為阿公的病,只要按照醫生伯伯說的打針吃藥就能徹底治好。只是隨著她年歲漸長,慢慢懂得癌癥的風險,籠罩在親人隨時會去世的陰影下,話就漸漸少了,性格也變得內斂穩重許多。

現在細想起來,她之所以跳級,可能就是因為那時候有人欺負她,叫她野孩子。可恨他當初剛知道她跳級這個消息時,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擔心她以後會不會超過自己,直接在他前頭畢業了。再到後來他出了國,回來就發現豆蔻來了海城讀高中,他沒心沒肺,從來不曾細究過,其中是否發生過什麽讓她一改初衷的事情,他還有什麽立場對韓衛東挑剔,連一個外人都曾拼盡全力去保護過她……

他起來喝了一整瓶酒,後半夜一直做著光怪陸離的夢,一會兒夢見小豆豆在學校裏和男孩子打架,他著急地想上去幫忙,卻怎麽也靠近不了;一會兒夢見有一群小屁孩拿小石子扔她,還罵她是沒爹沒媽的野種,他看著豆豆通紅的眼眶,強忍著沒有哭,恨不得沖上去給那群臭小子幾個耳光;一會兒又夢見她哭著去求幾個橫眉豎眼的中年人,不停給他們道歉,想讓他們簽和解書……他從小到大就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的心也跟著難受。

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來,手機裏有好幾通未接來電。他看了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班直接不上了。洗漱以後叫了外賣,一邊吃飯一邊喝酒,又打算把自己灌醉了事。既然大家都覺得他沒用,什麽事情都瞞著他,那他幹脆就徹徹底底做一個沒用的人吧,反正家裏有大哥大嫂照顧,豆豆也跟別人好了,哪裏還需要他呢?

分公司的人事部長找不到林矜喻,直接將電話打到林矜澤那,詢問:“林總,二少好像失聯了……”

他聽了之後,直接撥通弟弟的號碼,直到斷線也沒人接聽。林矜澤在通訊錄裏找了找,最後打給了最有可能知道情況的人,“逍遙,你和金魚昨晚出去喝酒了?”

正在公司勤勤懇懇上班的趙逍遙連連否認:“大哥,沒有,真沒有。昨天不是豆豆生日嗎?我本來還想跟著去來著,他都不讓,所以我們昨天就沒聯系。”

林矜澤覺得此事還不需要知會父母,思索片刻,分別給豆豆和金魚都發了消息,讓他們有空就給自己回電話。他心裏想是可能昨天兩人因為小事吵架了,畢竟這也是常有的事兒,只不過這次或許鬧得有點過火罷,哪預料到後續有個驚雷在等著他。

豆蔻下午做完實驗,從動物房出來才看到林矜澤的留言。猶豫了片刻回了電話:“大哥,我和小哥昨天確實鬧了點不愉快,你現在還聯系不上他嗎?”

“暫時還沒有他的消息。”

“那我現在去看看他?”

林矜澤覺得這不是一個合適的方法,“我讓趙逍遙去了,到時候他會聯系我。”他試探性問她:“昨天你們怎麽了,願意和大哥說說嗎?”

本打算進食堂吃晚飯的豆蔻,直接在門口拐了彎,走到了一棵細葉榕樹下的長凳坐了下來。她無意識地捏著手中的一片落葉,緩解內心緊張焦慮的情緒,選擇性和林矜澤坦白:“我跟小哥說,我交了一個男朋友。”

這比早上得知林矜喻沒有去上班更讓他吃驚,他一時間竟沒有立即作出回應。

大哥一反常態的沈默讓豆蔻一陣心驚肉跳,解釋起來也有些磕巴:“大哥,我,我不是,有意瞞你的。是,是剛接觸不久,所以就還沒和你們說。”

林矜澤終於開口,像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明天,我去北城看看你們。”說完就掛了電話。

同是做完實驗剛收拾完的楊陽,看豆蔻還在食堂外呆呆望風景,不禁有些奇怪,剛剛在群裏發消息喊餓的人是誰,不是說要直接在裏面邊吃邊等,一分鐘也不能耽擱嗎?“豆豆,你怎麽了?不吃飯嗎?”

豆蔻醒過神來,神色懨懨點點頭,整個人如同放完氣的氣球,精神萎靡幹癟,“吃飯是一定要吃的,只是大哥要來北城查崗,我有點害怕。”

“哇,林總要來看你了嗎?”楊陽在大一開學的時候見過林矜澤一面,當時覺得豆蔻這位大哥長得好氣質佳,就是隱隱的壓迫感讓人不敢親近。而後來出場的林矜喻,相似帥氣的臉龐,活潑開朗的大男孩性格,理所當然在一眾舍友當中以壓倒性勝利,獲得了高票。

“你怎麽不開心?難道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怕你大哥發現了不成?”

豆蔻聞言竟然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件事自己有沒有做錯,但大哥好像真的生氣了……”

那邊掛了電話的林矜澤,拿起手邊的座機撥了內線,“淮生,幫我訂一張去北城的機票。”

“好的,林總,您需要什麽時候的?”

“今晚,越快越好。我隨時可以去機場。”

所以當趙逍遙來到林矜喻住處,幫忙收拾完似臺風過境的混亂客廳後,就再次接到了林矜澤的電話,“逍遙,你見到金魚了嗎?他在不在家?”

趙逍遙看著沙發上一身酒氣裝死的林矜喻,幫著打掩護:“大哥,金魚在家的,額,他就是身體有些不舒服,然後,額,然後影響心情,所以就沒去上班——”

林矜澤估計也是聽他編不下去了,打斷他:“那好,轉告他,我一個小時後到他那,謝謝。”

趙逍遙不敢置信看了看手機,都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幻聽了,過了幾秒,他突然跳了起來,搖醒了睡在沙發上的林矜喻,“金魚,金魚,快醒醒,快醒醒,大事不妙,大哥殺過來了,你快準備一下。”

潛意識裏對林矜澤權威的敬畏讓林矜喻迅速清醒了過來,他騰一下坐正了身子,胡亂抹了把臉,問:“他什麽時候到?”

“一個小時後。”簡直是分秒必爭的神速,中午時接到第一通電話絲毫沒有聽出他要過來的意思,一定是中途還發生了什麽事,讓林矜澤改變了主意。趙逍遙急道:“你快收拾一下自己。”

哪知林矜喻醒完神,轉頭又癱倒在沙發上。

趙逍遙搞不明白他是不是糊塗,“金魚,你做什麽?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搶救一下?”

林矜喻哼哼:“他來了更好,我正巧有事要找他談談呢!”之前的一樁樁一件件,全瞞著他,讓他昨天在豆豆面前羞愧得恨不得以頭搶地。

“餵,你是不是喝酒喝糊塗了?還找他談談,你自己是個什麽段位不知道嗎?區區一個青銅,也好意思跟王者叫囂?”他看林矜喻真的鐵了心躺下去,心情由著急變成調侃:“你哥可是學過散打的,咱倆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好,那大不了打一架,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打死——”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喝的假酒,腦子瓦特了?”趙逍遙越想越不對,何時見過他對林矜澤這種態度,一時放心不下:“你先去洗個澡,身上一股酒味,邋遢死了。我也不走了,如果大哥真打你,好歹有個人幫你擋一擋。”

林矜喻卻不想趙逍遙知道自己喜歡豆蔻的事,又坐起來,推他:“沒事,你先走吧。我現在就去洗漱,事情有點覆雜,你不好在場。”擔心自己這麽說有些傷感情,又補充道:“等事情解決了,有機會我會跟你說的。現在我想自己靜一靜。”

趙逍遙看出他是認真的,只能起身離去,還不忘順手帶走了收拾好的兩袋垃圾。

等林矜喻按了指紋開鎖進來時,林矜喻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答水。

“收拾好,我在書房等你。”

林矜喻剛才說得硬氣,現在看到林矜澤,心裏一陣打鼓,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就是不想靠近書房。

林矜澤等了一會兒,猜到是弟弟的脾氣發作,直接在書房裏喊了一句,“金魚,你再不進來,過時不候。”

林矜喻沒辦法,只能裝作很忙,泡了兩杯茶端進去。

看他這無精打采的頹唐樣,林矜澤這次反常沒怪他無故曠工的事兒,而是問他:“因為豆蔻交男朋友,所以你們吵架了?”

在他對面落座的林矜喻動作明顯僵了僵,又裝作若無其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豆豆告訴你了?”

林矜澤觀察著他,點點頭,“不過她只說自己交了男朋友,至於你們鬧不愉快是不是跟此事有關,她沒說。”

果然。林矜喻提起的心放下,豆蔻處理事情的分寸向來把握得很好,想來她根本不會跟大哥直接說明自己昨晚冒失的告白,如果自己不說,這件事永遠只有兩人知道了。想到這,他的心又隱隱刺痛,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喜歡她這件事,壓根不值得一提呢?

看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苦笑,林矜澤暗想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於是順著剛才的話題接著說:“其實我剛聽到的時候也很吃驚,我是看著她長大的,這些年來扮演的是長兄如父的角色。只是來的路上,我仔細考慮過了,豆豆也長大了,談戀愛也正常。你是她小哥,或者一時間接受不了,但也沒必要為了這個和她鬧別扭吧?”

“大哥,我喜歡豆蔻,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林矜喻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驚雷炸響,電光火石之間,林矜澤這才明白,豆蔻之前在電話裏的未盡之語,也許就是金魚這個楞頭青,讓她再一次在艱難中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即使為難自己,也要對得起別人,尤其是林家人。

林矜喻在他迫人的目光下並沒有心生退意,看他不說話,只是神色覆雜望向自己,遂鼓起勇氣,再一次表明心意:“以前我不明白,也以為自己對她是哥哥對妹妹的親情,可是那天晚上,當我看見他們在隱秘的街道角落相擁親吻,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對豆豆並不是兄妹之情,我喜歡她,看到別人對她那樣,我傷心,難過,嫉妒得發狂。”他說著說著有點底氣不足,“所以生日那天,我跟她坦白了。”

林矜澤一針見血地問他:“那她答應你了嗎?”

從他這一系列沮喪與作妖的舉動來看,答案顯而易見。林矜澤不再看他,起身站在了落地窗前,神色不明地眺望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只是林矜喻還不死心,他走到林矜澤身旁,用小時候祈求買玩具的神情與口吻對他說:“大哥,你能不能幫幫我?”

林矜澤哼笑一聲,第一次對腦子仍舊拎不清的弟弟有些失望,“哦,你希望我怎麽幫你?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豆豆並沒有在電話裏,跟我說明你們鬧成這樣的原因?”

林矜喻頓時垂頭喪氣,“我知道。”他不敢提豆豆似乎被自己的表白嚇壞的事兒,只說:“是因為她小學和高中受欺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都不在。”說道這,他頗有怨氣看了林矜澤一眼,“可是你們什麽都瞞著我,我怎麽會知道呢。所以我缺席了,她可能覺得我思想不成熟,不是一個可靠的人。但是,我和她也算青梅竹馬長大,知根知底啊,我就不信她對我的感情比不上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所以,大哥,你幫我在豆豆面前美言幾句,她想談戀愛,為什麽不能和我談呢?”

林矜喻聽他亂七八糟說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呵斥道:“林矜喻!你既然已經知道她的傷口,為什麽還由著自己的性子去感情綁架她?!但凡你不是我親弟弟,我都能為了豆蔻打你一頓。你是男人,你要是真的喜歡她,愛她,希望她一輩子幸福,那你早些年幹嘛去了?!一個真正在意她的人會需要別人告知才關註她的一舉一動嗎?你是不是覺得她是你的一件玩具,等有人真的喜歡她了,要跟你搶了,你才知道著急?你明知道她從小到大能擁有的東西本來就少,你還要她因為你的關系放棄整個林家,從此變成真的孤家寡人,無依無靠地活在這個世上嗎?”

林矜喻覺得大哥誤解自己的真心,他和豆豆一樣,都覺得自己的感情幼稚,急得大聲辯解:“不是的,我怎麽可能這樣想呢,你們為什麽不能認真考慮我的感受,就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嗎?她不是玩具,她是我的喜歡的人!”他心裏又痛又悔又急,恨不得剖開胸膛,讓他們都瞧瞧自己的一顆真心,“我承認我醒悟的有點晚了,但是你們不是常跟我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嗎?大哥你幫幫我,只要你去跟豆蔻說,她肯定聽你的,她從小到大對你盲目崇拜的,只要你幫我,她會選我的。你幫我,你幫幫我,就這一次,就這一次!”林矜喻說到最後,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熾熱的眼神看向林矜澤。

林矜澤氣急攻心,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墻上一砸,砰的一聲,杯體瞬間四分五裂,碎磁片劃傷林矜喻的額頭,迅速滲出了血絲。林矜澤低頭查看,看他沒有大礙後,重新又氣得大罵:“你!孽障!你怎麽就不明白。好,就算我說了這一次,以你的性子你能永遠保證自己一輩子對她好嗎?談戀愛結婚都有風險,到時候你們能好聚好散嗎?你又要將我,將她置於何地?!”

書房內突然安靜下來,從震驚,到呆楞,再到猶豫,林矜喻眼裏瘋魔的光漸漸熄滅了,他望向地毯上那一片片碎磁,好像是自己被碾裂的情意,喃喃自語道:“那我怎麽辦,我喜歡她怎麽辦?”

“金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放手吧,她原本也沒有要選你,而我慶幸她沒選你。我看著你們從小長大,你性子散漫自傲,說好聽點是自信過頭,說不好聽就是以自我為中心,大男子主義。豆豆呢,她一路走來,因為身世種種,內心敏感多慮,就像是一朵嬌弱的花,隨時需要很多的鼓勵和安全感才會綻放,所以你們就算成了也走不遠,不如就這樣以家人的方式相處一輩子,對所有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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