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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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宴會還沒有結束,顧若熙搖了搖頭,四處張望,好像已經習慣了逃離。顧若熙的朋友曼雲提出開車送她回家,但顧若熙不肯聽。

“你怎麽回家?” 曼雲跟著顧若熙走到門口,尖叫地問道。

“我會打滴滴,或者打出租車,或者坐公交。沒事,我現在就得走。” 顧若熙一邊急忙解釋,一邊把外套披在肩上。

“哦,我明白了,”曼雲頭也不回地說。 “你看到了一個你不想看到的人,而你假裝說你感覺身體不舒服。”

“真聰明。”顧若熙稱讚道。 “我會順利回家的。”

“既然這樣,我就不擔心你了。”

“嗯,放心吧。” 顧若熙一邊說著,一邊把雨傘舉過頭頂,走進了午後的雨中。曼雲讓她走下臺階,像往常一樣嘆了口氣。

顧若熙是一位溫柔的女人,染著淺棕色的頭發,一雙黑色且清撤的大眼睛。當她少年的時候,她的頭發會從松緊帶中脫落,一縷縷地聚集在臉上。成年後,她又把它重新融入了一種嚴肅的法式風格,並展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成熟。

那是她在宴會上一直回避的人。一個在她小時候就認識她的人。

他的名字叫子杞。不是真名,但每個人都這樣稱呼他。這個綽號如此流行,以至於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證上寫的是什麽名字。顧若熙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麽。她了解他的一切。每一個細節:他的黑發,他的棕色眼睛,他的身高,他的體重,他對一切的看法……除了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晚宴上遇到她,他會有何感想?

她不能再假裝了。

她不能再露出那該死的無辜表情了。

他見過她。

在她逃跑之前子杞就看到了她。當她跌出房子,來到街上時,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跟著她。

她的手機閃閃發光。

她無法直視它。不管是誰來電話,他們都必須等待……即使是子杞本人。

她沒有打滴滴或出租車。她盲目地走在午後的雨中,風吹彎了樹枝。雨滴從樹葉上滾下來,重量越來越重,直到被風吹散,砸在顧若熙的雨傘上。她的衣服濕了。天色漸漸暗下來。她溜到公交車候車亭下,盯著標牌上的數字。想著會有一輛經過的公交車送她回家嗎?

子杞的車停在靠近候車亭的路邊。他沒有猶豫,下了車,走到副駕駛座,為她打開了車門。

她什麽也沒說。她進去了。

他向她微微抿嘴,然後上車回到駕駛座。

當他把車開進車道時,她問他:”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我家。”

“你在這裏買房了嗎”她說,對自己對他的不了解感到驚訝。

“哦,是的。這是新買的。如果你不跟我玩捉迷藏,我早就帶你看了。如果你還在躲著我,我只好現在就帶你看看,你還是回家吧。”

“那行,不玩了,回家吧,你知道我躲得多累。”

他點點頭,開車穿過城市的雨。他放了輕柔的音樂,融入雨滴濺到他的車上發出的聲音。

顧若熙不止一次地檢查他們要去哪裏,臉上滿是困惑。

子杞註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麽。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最後,他們把車開進了顧若熙非常熟悉的房子的 U 形車道。燈亮了,灰磚上的光芒使房子顯得金黃。

“這是你叔叔的房子,”顧若熙說道。 “他一直對你很惱火。你為什麽還留在這裏?”

“我叔叔上個月去世了”他解釋道。

“不會吧!你應該告訴我的”顧若熙怒道。

“告訴你?你會和我一起去參加葬禮嗎?”

“是的。如果你問我的話。”

“嗯”他嘆了口氣。 “我確實想問你,但你知道嗎,我沒想到他會把這個房子留給我。他把錢留給了別人,把大筆財產留給了別人,但他卻把房子留給了我。就像你說的,他一直對我很惱火……就像我父親一樣,他說他把它留給了我,因為我是這裏唯一留下回憶的人。”

顧若熙的臉漲得通紅。 “你有向他解釋過我們倆的事嗎?”

“不,但他發現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的。他在遺囑中也提到了這一點。”

“律師沒有把這個念給大家聽,是嗎?”

“沒有”子杞說,急於平息她的恐懼。 “我的那一份是私下給的。實際上,每個人都私下給了自己的一份。也許這樣做是為了保守我的秘密,但也許其他人也有他們的秘密。”

“他說了很多嗎?”顧若熙輕聲問道。

“是的。說了很多。他錯了。我父親錯了。所有與我打交道的人都錯了,他希望這一舉動能夠大大有助於糾正每個人的不正確的想法和頑固、愚蠢的做法。”

顧若熙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做的這些有沒有讓你感覺好一些?”

“我們拭目以待吧”他說著下了車,為顧若熙打開了車門。他拉著她的手,把她從車裏抱了出來。他悄悄地在她身後關上門,並為她打開了房子的前門。

顧若熙已經來過入口太多次了,她幾乎記不清第一次來是什麽時候了。它很大,有雙樓梯像翅膀一樣升起。子杞必須穿過數米長的瓷磚地板才能到達他掛她外套的壁櫥。

她坐到一張奶油色天鵝絨椅子上,脫掉黑色高跟鞋。她還沒來得及解開一條拉鏈,子杞就跪在了她面前,把她的腳踝從她在寒冷的日子裏穿的踝靴中滑了出來。

痛苦的嘆息從她的唇間逸出。 “別動!”她從椅子上滑下來,滑到他的腿上,層層疊疊的黑色紗裙在他們周圍飄揚。 “你總是跪著。我討厭這樣。別這樣了。”

在他用雙臂摟住她之前,她站了起來,把自己的重量和身體從他身上移開。當她裙子的布料從他的手指間滑落的那一刻,總是他覺得自己真正失去了她的那一刻。這不是她的皮膚不再接觸他的那一刻,而是連她的衣服都超出了他的範圍的那一刻。

她離他五步遠,等待著。

他也等著。

他們都在等待對方發出綠燈的那一刻,但他們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收到了信號。

“天城叔叔把所有家具都留給你了嗎?”顧若熙對話地問道。

“每一根棍子,甚至圖書館裏的國際象棋。”子杞站了起來。 “今晚你願意和我玩游戲嗎?”

“下國際象棋?”

“是的,”子杞說,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們以前總是一起玩。這可能有助於我們放松。”

“還用我們用過的舊紙固定嗎?”

“我不知道,自從我們上次玩後我就沒有看過它了,但它總是被設置的。叔叔很喜歡它。他認為它是裝飾品的一部分。”

顧若熙記得他們在放入國際象棋的紙上寫的一些東西。如果他們能像正常人一樣交談的話玩象棋游戲就容易多了,但感覺已經太晚了。現在他們之間需要一位治療師……或者一位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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