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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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蕓沒什麽感覺,就是腦袋有點死機。

林予桉倒是一反常態的很耐心的等著她,等到表演結束,人都差不多走光了。

她牽住她的手:“別想了,都沒人了,要想回家去想吧。”

於是,這一路,秦蕓死機的很徹底,嘗試重啟的那一瞬在發現自己是被林予桉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牽著走的時候,又死機了。

林予桉一路都關註著秦蕓的反應,看著對方傻掉的表情,從一開始“這威力這麽大嗎”的震驚,到後來“這還有完沒完”的無奈與煩躁。

最後都到家了,秦蕓還是呆呆楞楞的,林予桉只要是先將人安排到了坐到沙發上。

看她那一副沒一會兒都緩不過來的樣子,林予桉只好是先去找點事兒忙忙了。

這個時間說長,秦蕓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對她來說其實是很短的。

但要說短,林予桉開了兩把游戲甚至跑了趟小區門口的商店買了好多零食回來。

直到林予桉剛進門,秦蕓猛然一抖,像是如夢初醒一般:“你剛幹嘛去了?”

林予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示意自己是買零食去了。

秦蕓沒多說什麽,有些忐忑:“你剛剛說在一起,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要不然還能有哪個意思?”林予桉嘴角揚起一抹笑,覺得很有意思。

秦蕓一哽,連忙解釋:“不是,我是說,你就這麽答應我了?可,為什麽呢?”

“嘖,”林予桉放下東西走到她身邊坐下,“你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

“我有我的考量好嗎?你想啊,你堅強堅韌又勇敢,積極又努力生活,即使出身泥濘也不自怨自艾,靠著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眼中的你,像野草。繁盛茂密,奮力生長,堅定的向前或向上。”

“所以我也喜歡你啊。”

秦蕓只覺得她那句話直擊心臟,自己有點遭不住。

“行了別發呆了,女朋友,”林予桉起身拍拍她的肩膀,“今天咋倆出去吃,慶祝慶祝。”

秦蕓看她走了,忙不疊的跟上去。

-

有了一個女朋友,林予桉其實沒感覺出生活和以前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不過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秦蕓這是不是也太粘人了點?

早上在林予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她給抻了起來,義正言辭說什麽要帶著她鍛煉。

聽的林予桉一個頭兩個大,坐在床上好久才反應過來:“不是,你鍛煉就鍛煉你的唄,你帶著我幹什麽?”

這一大早起的被騷擾,林予桉都要懷疑在一起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了。

秦蕓確實坐在她身邊,和她講起了之前她做的一個夢。

說很擔心她,之前沒有身份也沒有機會,但是現在就可以了,還說你難道忍心看著我蹲在你病床前哭泣。

她本來還迷糊著,一聽這個瞬間就精神了。

“呸呸呸,你閑的沒事你咒我是吧!”然後拍開她的手:“你少CPU我!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你不就是找個借口想大早起把我拎起來麽!”

聽她這麽說,秦蕓搖了搖頭:“好吧,那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就不強迫你起來了。”

說完她走向門口,林予桉本以為自己是逃過了一劫,沒想到對方走到門口之後又殺了回來:“但是呢,你上學要遲到了!”

說罷一把扛起林予桉去了洗手間。

一時之間,林予桉腦子都沒轉過來。

被安置到洗手臺前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先大吼一句自己不在意上學遲不遲到的問題,還是該問問秦蕓哪兒來的這麽大的力氣。

但她就像那個被操控了的提線木偶,被控制著刷牙洗臉然後機械的吃完飯,最後收拾好著裝被拎出了門。

期間林予桉無數次的奮起反抗都被壓了下去,根本就反抗不了,氣的林予桉不行。

一直到走到教室林予桉趴下睡覺之前,秦蕓還在試圖哄著她,但是無果。

看著林予桉的睡顏,秦蕓那顆懸著的心怎麽也放不下。

說做的噩夢也不是空穴來風,畢竟她昨天晚上確實是又夢見了那個奄奄一息的林予桉,看上去就好可憐好可憐。

她躺在那裏,不知道因為什麽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就只差最後一口氣沒有咽下去的樣子。

白色的床單上染上刺眼的紅色,秦蕓眼裏全是那腥紅的血跡,仿佛那是一種信號,是一種即將失去什麽的信號。

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夢到這個場景,不知道這個夢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麽,只是她太害怕失去林予桉了,所以總有種什麽都抓不住的無力感。

抓不住也留不住,她什麽也做不到。

看著白天這樣鮮活的活蹦亂跳的林予桉,秦蕓沒由來的心悸,害怕真的失去。

因為確實,一旦失去了林予桉,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林予桉知道她傷心,但是沒想到還有這麽另類的傷心。

原本是上下學吃飯什麽的都在一起,現在秦蕓不依。

打水去小賣鋪甚至上廁所也要跟著。

偏偏林予桉還說不出來什麽:“你老先生有完沒完?”

一聽這話,秦蕓瞬間可憐巴巴的:“對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但那個夢真的太嚇人了,我不想失去你。”

她都這麽說了,林予桉別說重話,她連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最後無奈:“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吧。”

-

坐回教室,兩人沒什麽交流,林予桉隨便翻了兩道題看看,秦蕓則是繼續埋頭還她的卷子抗爭。

“桉姐,元旦晚會,有想法沒?”

林予桉下課時一睜眼就被一張放大版的臉嚇得猛的向後一仰,反應過來是誰以後翻了個白眼:“你要死啊。”

“死不死的先放一邊,桉姐,你給想個節目唄?”

“為毛我想,不想。”林予桉拒接的很是幹脆,“話說你這麽上心幹什麽,這玩意不是文藝委員的事情?你個體育委員倒什麽亂。”

“……桉姐”孫繪沈默一會兒,“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這叫身兼數職?”

林予桉也沈默了。

林予桉恍然大悟。

林予桉:“那關我屁事啊。”

孫繪一哽,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桉姐,你忍心嗎?你忍心看我一個人絞盡腦汁思考這些,最後想不出來,可憐巴巴的被批評嗎?你真的忍心嗎?”

林予桉是一點希望也不給他:“那我可真是太忍心了。你加油,我很期待看見那一幕哦~”

“……你個絕情的女人。”

林予桉對這條評價不作反應,就是默認了。

滿臉的你能把我咋地。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林予桉和往常一樣睡覺、清醒、吃飯、和秦蕓待著,但是多了一項——

時不時會有孫繪冒出來,跟她發牢騷。

“桉姐,我好可憐啊~”“想個創意,話劇和一班撞,合唱和三班撞,連詩朗誦都和五班創了個正著!”

林予桉一邊敷衍點頭,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嫌棄的試圖將孫繪的腦袋推遠一點。

秦蕓看的平淡,但也有些好奇:“你們有錢人家不培養些什麽才藝之類的東西嗎?”

她都這麽說了,孫繪覺得有希望,一下子就彈起來了:“對啊對啊,有沒有有沒有啊桉姐!”

“有啊,”林予桉看都沒看孫繪一眼,倒是滿臉玩味的看著秦蕓,“小提琴,你想看?”

“想看啊,但我一直沒看你拉過,沒手生?”

林予桉臉上立刻就是一個晴轉多雲:“開玩笑,我今天就拉給你看。”

雖然說已經習慣了,但孫繪表示:“你們兩個能不能先等等,先在意一下我的問題啊!”

林予桉的行動能力一向很強,尤其是到了這種竟然有人質疑她的關鍵節點。

當即就是拉著秦蕓去她家,然後翻箱倒櫃才把小提琴給倒了出來。

看著落了一層灰的琴,秦蕓不是很放心:“你別會擺個架勢就跟我說你會啊,我不想經歷一次魔音貫耳。”

“……切,”林予桉對此表示非常不屑,“那看你唄,你耳朵要不好用,我這邊天籟之音你那邊也是魔音貫耳。”

秦蕓知道林予桉自然是不會吃下這個虧的,就沒接著說。

要跟她嗆,到明天秦蕓都不一定能聽上曲子。

而且還容易被懟到自閉。

她不行,她害pia。

“你等會兒啊,太久沒用了我調個音。”

說實話,何止是太久沒用,這把琴自打林予桉買回來之後,這還是第二次碰。

之前還是因為路過的時候突然覺得手癮上來才買回來的。

不過也因為之前調完之後就一直沒怎麽動過,所以她這次就也沒費什麽事。可以直接上手。

那種舒緩而悠揚的小提琴聲,秦蕓以為,自己是不可能在她這裏聽到這種曲子的。

畢竟那玩意就不像是林予桉的風格。

她給人的感覺,就是熱烈又輕快的。

但固有印象不可取。

將當音樂響起,那空靈而跳動的曲子仿佛流動的清風,吹過人的心弦,卻帶來一股莫名的悲傷。

秦蕓不懂音樂,就是一種直覺。

明明很溫柔的曲子,卻又是莫名的沈重。

好像被什麽所包裹,無法掙脫,卻只能面對現實般接受,有些喘不過氣。

一曲終了,秦蕓看向林予桉,她覺得對方比她所想的要更有故事。

可隔著一層厚厚的膜,她又窺探不到。

在林予桉看過來之前,秦蕓先一步擡起手,劈裏啪啦的鼓起掌。

“怎麽樣?我就說我會吧。”

林予桉挑眉笑著,仿佛剛剛那股沈靜的氛圍不是在她身邊圍繞一般。該是什麽樣,她還是什麽樣的。

秦蕓點了點頭:“你會,還是你會。”

林予桉聽著直皺眉:“雖然但是,我怎麽聽著你這句那麽不像是好話呢。”

不過她也就是那麽一說,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話說,你真沒有表演一個的打算嗎?”

想象林予桉穿個小禮裙,站在聚光燈下的畫面,秦蕓還真挺期待的。

林予桉瞟她一眼:“怎麽,孫繪給你塞錢了?讓你跑我這裏當說客。”

秦蕓只是笑:“我其實挺想看你在舞臺上發著光的樣子的。”

她都這麽說了,林予桉撇撇嘴:“那行吧,那我去和孫繪說一聲。”

看著林予桉離開的背影,秦蕓只感覺心情非常好。

自從兩人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也不是秦蕓的錯覺,總感覺林予桉對她算得上是有求必應。

但秦蕓總感覺有哪兒別別扭扭的,但她沒想那麽多。

她暫且將這種感覺,稱之為戀愛。

不過這是林予桉所不知道的,她要是知道,第一句就是吐槽她是個戀愛腦,後面可能會加一句:這叫臨行關懷。

但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本來秦蕓這邊還沈浸在甜甜的戀愛之中,轉頭看向林予桉,滿臉的幸福。

下一秒,她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如果她沒有出現幻覺,那怎麽解釋那個突然出現她眼前的裂縫一樣的東西。

就這麽將她和林予桉之間割裂開來,像是撕開了世界。

感覺好像隨時要帶走什麽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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