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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幻境一(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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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一(18)

姜善沈入了夢境,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都產生了很大的變化,他沒有住在皇宮,而是住在了一個小破屋子裏,啪嗒,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臉上,啪嗒一下,冰冰涼涼的。

他之前好像是在睡覺來的,現在應該是在做夢,但和平日裏做夢的感覺不一樣啊。

難道是進入了第二層幻境中?姜善下意識地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手上一根細細的鏈子,上面掛著一串石頭。

這個是老國師給他的護身的鏈子,上面一共四顆形狀各異的石頭,完成一個幻境亮一顆,他進來之後,一顆都沒有亮,現在也還是一顆沒亮。

他嘗試著努力擡腳走了一下,果然腳可以離地,自己是在做夢,就是做的是比較有邏輯的清醒夢而已。

想到之前的那個夢境,姜善估摸著這八成和白念脫不了幹系。

不過他從小就認識白念了,這麽破的地方,白念應該也沒有來過才是。

夢境太真實,姜善又不覺得疲憊,閉上眼睛往床上一躺,根本沒有辦法睡。

他輾轉反側了好幾回,就聽得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家裏的屋子漏了,快讓你爹爹起來,讓他補房子。”

一個小孩就闖了起來,姜善定睛一看,喲呵,小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白白嫩嫩的,腦袋上用紅繩紮了兩顆小揪揪,說話張嘴的時候,還漏風:“爹,阿爸讓你起來修屋子,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來。”

這小男孩的長相,儼然是姜善小時候的翻版,帶出去,說他們兩個不是親父子都沒有誰信。

姜善一頭霧水,但這屋子漏水,的確是沒法住的。

他從床上起來:“行吧,帶我去看看。”

他雖然沒有幹過泥瓦匠,但修屋子這種事情,隨便敲敲補補幾下就好了。

想到小男孩嘴裏的阿爸,他眼神一暗,問那豁牙的小子:“你阿爸呢?”

那小孩便說:“阿爸在外面餵雞。”

傳完了話,小孩子就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姜善拿了放在角落裏的工具出了房門,在陽光底下看到了一個背對著他的纖瘦身形。

對方穿了十分樸素的衣物,頂著一頭特別漂亮的青絲。

“咳咳”

姜善輕咳了一聲,對方轉過身來,赫然就是姬姜那張美得天怒人怨的臉。

“咳咳咳!”這次姜善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這夢境還真的挺有意思的,做夢都能被口水嗆到。

姜善這樣想著,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姬姜?”

“夫君在說什麽?”

“我是說,我想吃雞醬了,我聽人家說,用這個雞肉做的醬特別好吃。”

可能是為了配合姬姜現在的農家身份,國師有了一個特別接地氣的名字:姬小花。

不是姜善說,就姬小花這個名字,他能笑一年,如果他不是也改名叫了姜二牛的話。

姬小花為難地看了看那兩只老母雞:“夫君,我知道你饞肉,不過這個母雞是要留著生雞蛋的,等再過幾天,過年我再給你殺雞吃好不好?”

“好好好。”

夢境裏的姬小花頂著姬姜那張臉說這種話實在是太有違和感了,姜善感覺自己有點承受不住,趕緊說:“你先餵雞,我去上面修房頂了。”

他也沒有著急詢問現在的身份,反正是夢境嘛,夢境裏都是有劇本走的,他只要順其自然就可以了。

姜善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到了吃飯的點了,姬姜開始洗手作羹湯,為他們爺四個準備晚飯。

四個人分別是,姜二牛,他的娘子姬小花,他的兒子姜只,女兒姜梧桐。

女孩兒就是受重視,從名字的敷衍程度就可以看出來了。

男孩叫醬汁,還好女孩不叫姜片。

夢境裏無所不能,所以他們生活的這個小鄉村,男人生子非常常見,他出門的時候,都可以看到大著肚子的塗抹著口紅的男人。

這些男人有的還長了一張特別糙漢的臉,不得不說,還挺驚悚的,轉頭看看姬姜,還是自家媳婦長得漂亮,也不塗脂抹粉的。

夢境顯得很長,不過基本上雙眼一睜一閉,一天就過去了,除了他需要向媳婦兒交公糧的時候會稍微慢一點,時間過得非常的快。

在小山村裏的日子雖然辛苦一些,但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日子,也沒有勾心鬥角和算計,整天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雖然辛苦,卻有著特別溫馨的感覺。

很快,姜二牛從一個英俊的青年,變成了一個英俊的成年人。

在這個期間,姜二牛參加了科舉考試,考上了舉人,從一個黃土朝天的農民,變成了人們口中的大老爺。

而姬姜像是被人施加了一個灰撲撲的光環,因為辛辛苦苦地掙錢,變得不再那麽光鮮亮麗,他穿著樸素的衣服,也不愛打扮,成天灰頭土臉的。

周圍的人都說,姜二牛應該要娶個新老婆,不能要這麽醜的男人。

畢竟世間有些男人雖然也能生孩子,可女人才是更為珍貴的存在,娶男人,那是窮人,沒有能力的表現。

而且姜善這個舉人,還被京城了一個特別牛逼的人看上了,對方的女兒想要嫁給他為妻,如果娶了她,他就能一飛沖天,如果不娶的話,他可能日子就會過得很苦,官也沒有辦法做了。

姬小花說:“我不能耽擱夫君的前途,而且你這麽好,總是要過好日子的。”

姜善狠狠地拍了他的屁股:“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大官有什麽好做的,而且那種女人,倒貼給我,我都不要。”

他皇帝都當了那麽多年了,還稀罕當這個破官。

姜善收拾包裹,帶著自己的中年小嬌妻回家種地去。

本來駁了大官的面子,搞不了要來個遭人記恨坐牢房的,不過這個畢竟是夢境嘛,高高在上的貴族小姐能看上一個有妻有子的老男人都可能,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姜善拒絕了有錢的女人之後,他們出走,人都沒有走出京城,就有人傳信來,那個大官因為貪汙受賄,轟然倒臺了。

在孩子的要求下,姜善還是留下來做官。

不過他這個人,在現實中已經夠苦了,實在不愛累死累活的,就做了個清閑的小官,沒什麽油水,但比做農民是日子好很多了。

除了一開始就有的兩個便宜孩子之外,他和姬小花後來也沒有再有孩子,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女孩還好,找了個不錯的人家,門當戶對的那種,姜梧桐還挺喜歡,就安排了婚事。

姜第一倒是很聰明,可惜後來當真是越來越叛逆,簡直能把老父親氣死,又從棺材裏氣活過來的那種。

除了兒子的叛逆,期間他們還遭遇了,年輕的貌美男子或者女子的誘惑,亂七八糟的親戚的煩心事,各種超級狗血的誤會,還有兒子死活要娶的,一看就不是好的女人。

要娶就娶唄,兒孫自有兒孫福,姜善也沒有攔著。

只是等不懂事的便宜兒子成婚之後,姜善就把他踢出去了,一點好東西沒有給兒子留,當然了,他也不需要兒子給他養老。

把糟心的人終於踢走之後,老嬌妻姬小花還傷心地抹了兩把眼淚,然後問他:“你不是很喜歡第一和梧桐嗎,當爹的,怎麽能這麽狠心。”

姜善看了他一眼,用一種很古怪的語氣說:“你哪裏看出我很喜歡他們兩個了?”

“可是你對他們都很好,梧桐出嫁的那天,你明明就很傷心。”

“那是梧桐聽話,你看這個混賬東西,他成婚我給過好臉色麽。”

“可是身後事……”

“人都死了,管那麽多身後事呢,兒女都是債,隨他們了。”

真當家裏還有皇位要繼承呢。

他接著說:“再說了,我年紀不是比你小麽,你要真的那麽擔心害怕,我努力活久一點不就好了,省得你多操心。”

他覺得他這麽豁達的人,肯定能夠比姬姜這個心眼多的多活幾年。

“可是,他們是你的血脈。”

姜善語重心長地說:“那是因為他們身上有你的血脈,如果不是你生的,我看會讓他們進這個家門麽。”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當然了,根本也不存在別人懷了我的孩子這個可能。”

一向不是很喜歡說甜言蜜語的姜善最後添了一句:“天底下沒有人比你更重要。”

周圍的場景迅速的褪色,蒼老的姬小花也重新變回了年輕的樣子。

“陛下。”

姜善睜開眼睛,映入他眼簾的,便是金碧輝煌的宮殿,他的龍帳,還有國師那張不染凡塵的臉。

“陛下說的話,我記得了。”

黃粱一夢,皇帝初心不變,他也沒有必要好試探了。

就算是他看走眼了,他也認栽。

“嗯?”

睡眼惺忪的姜善還顯得有些茫然,他突然感覺自己手上的鏈子發燙,一股能量把他吸入一道散發著白色光芒的門中。

半晌之後,姜善握著還有幾分餘溫的手鏈一臉懵逼。

手鏈上亮起的第一顆小石子告訴他,他現在所處的,便是第二層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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