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關燈
五分鐘後, 眾人全部出現了集體性記憶斷片。

首先醒來的是滄巽, 她發現自己又有了實體,能摸到物品,看見東西, 心裏狂喜, 猛地站了起來。

“夔?!”她喊道。

滄巽一下子楞住。

那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聲音,是夔的聲音。

滄巽大駭,環顧四周,驀地看見自己的身體還躺在臥榻上, 但是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周圍眾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就像遭到了什麽襲擊似的,個個動作緩慢地爬起來, 神態搞不清狀況。

滄巽借助屋裏的鏡子,發現她現在是在夔的身體裏。

滄巽:“……”視野好高!

那邊少荻發出了尖叫,緊接著是青耕,最後是五蘊的狂吼。

“啊啊啊啊!”

“怎麽回事?!”

眾人都發現了彼此詭異的情況, 經過一番混亂的交流, 他們確認了如下事實——

滄巽的魂魄進了夔的身體中,夔的魂魄跑進了五蘊的身體裏, 五蘊的魂魄進了少荻的身體裏,少荻的魂魄進了五鄺的身體,五鄺的魂魄進了渚巽的身體。弋陽則和青耕交換了靈魂。

滄巽神速適應,非常開心,她模仿夔平日冷峻的樣子, 走過去,將目前是五蘊模樣的夔拉了起來,攬入懷中,然後從後面擺了個泰坦尼克號的姿勢。

滄巽深情款款:“五·螺絲·蘊兒,我是太峰·傑克·夔。”

夔和眾人:“……”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玩!”滄巽自己笑瘋了。

夔和眾人:“……”

五蘊看到這一幕,沖過去把他們隔開:“啊啊啊啊啊,滄巽你不要亂玩!成何體統!”

他十分抓狂,以少荻女性的容貌沖過去拉開了實際上是夔和滄巽的二人。

少荻頂著五鄺的臉,氣急敗壞道:“五蘊!你給我回來!”

五鄺頂著滄巽的樣子,體驗了變成女性是什麽感受,手不知道放哪裏好,非常不自在,夔註意到五鄺,走過去防賊一樣盯緊了他,防止五鄺用手碰滄巽的身體。

五鄺:“……”

情況稍好的是弋陽和青耕,他們本就是情侶,互相交換靈魂也沒什麽,就是青耕一臉淡定、弋陽一臉天真的樣子讓眾人很不適應。

小醜牌發出微光,卡牌上小醜的笑容更擴大了,似乎在為自己的惡作劇得意不已。

那邊五蘊為了阻止滄巽亂開玩笑,虎視眈眈隔開了她和夔,並抓住夔不放。

夔頂著五蘊的身體推開了真正的五蘊,冷冷道:“都怪你,誰讓你中途打噴嚏,害我念錯了一個音節。”

五蘊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

好在這樣非正常的狀況僅僅持續了兩天。

兩天後,眾人終於研究出了糾正的方案,順利把所有人的靈魂都還原了回去。

·

夏日午休,知了長鳴。

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初入弦。碧紗窗下水沈煙。

滄巽大汗淋漓地從夔的胸膛上撐了起來。她眼角酡紅,眸子餳澀迷離,黑發淩亂堆在光潔肩頭。

夔目光充滿深沈的占有欲和野性,望著滄巽,心情酣暢而賁張。從這個角度向上望去,趴在他身上的滄巽美得驚人,也性感得驚人……夔伸手撫摸滄巽後頸,越看越喜歡,稍一用勁拉她入懷,翻個身抱住,意猶未盡地擁吻了好一陣子。

“等、等一下,別再來了……”滄巽呼吸急促,懇求戀人放過。

夔簡直是匹野獸,不僅器大活好,精力也是非人的持久,滄巽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覺得某些不可說的地方需要塗點消腫的軟膏。

要是她現在不是凡人軀體就好了,否則不會這麽腰酸背痛。才經過了魂魄被驅離一案,滄巽越發想要尋回自己的真身。

偏生這時外頭有敲門聲。滄巽置之不理。

夔親了親滄巽的鬢角,披衣下床,稍微整理儀表,去外間開門。

來拜訪的人是少荻。

她鼻子動了動,聞到空氣裏的味道,暧昧地笑起來:“白日宣淫啊……”

說完上下打量夔,嘖嘖兩聲。

夔從容道:“有什麽事?”

少荻收斂了笑意,表情變嚴肅,從袖子裏抽出一個竹管,說:“今天送到弋氏山莊的,被哨崗攔下,發現收件人是渚巽,寄件人是定永平。”

夔接過竹管。

等滄巽一覺睡到傍晚,精神恢覆後,夔將竹管交給了滄巽。

這支竹管設計極其精巧,有類似套鎖的機關,非內行人解不開。

滄巽對夔解釋道:“這是天師之間的即時通訊方式,竹管有多達六十種解法,我在培訓的時候專門學過,錯一步,裏面的信息就會銷毀,希望我手藝還沒生疏。”

她仔細研究了一會,一邊思考回憶,一邊謹慎地移動手指,往不同方向旋轉鎖環。

整整二十分鐘後,滄巽終於成功破解竹管的機關套鎖,原先的竹管被拆分成了許多零部件,只剩一節最細小的竹管。

“還沒完。”她說道,刺破手指,滴下血珠落進竹管內,光芒閃過,竹管自動裂為整齊的兩半,鎖才算真正被破解完畢。

滄巽用指尖撿起裏面比芯片大不了多少的一卷紙條,展開細讀。

以下為定永平手寫信的內容——

“渚巽,不管你現在是不是本人,姑且允許我暫時這麽稱呼,因為我願意繼續信任你。你上次通知我的事,我已全部了解,沒有及時回覆,請見諒。

“天監會內部在經歷極大的變動,我的權力被架空,目前退隱,平民派內部有許多人倒戈向林家,在短短一個月內,我經歷的背叛,比前半生的總和還多,有人在全天候監視我。

“這次寫信,是為了告知你兩天前發生的一個不幸消息。

“青山派道觀遭到了夜襲,多人傷亡,掌門青鹿山人張翼軫戰死,嫡傳弟子張白鈞、張靈修,皆不知所蹤。天監會在事發後派遣了調查組,跡象和證據表明,襲擊是妖魔集合軍所為,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青山道觀和外界通訊被切斷,來不及呼救。

“不止青山道觀,同一時間,全國多個天師據點都被血洗,損失慘重。天監會發出紅色警報,全國公職天師皆進入戰爭狀態。與妖族友好協議失去了法律效力和公信度,五氏妖族、北方犬族等妖修世家皆被列入了嫌疑名單。

“這是一場經過精心預謀、長久規劃的多點襲擊,我們甚至連襲擊者的存在都一無所知,它們究竟是什麽身份?什麽時候集結的?發動襲擊的目的是什麽?天監會被徹底打懵了,所幸這樣的恐怖襲擊還未波及非天師的普通民眾。

“襲擊者對天師據點掌握的情報過於深入,有的細節僅有權限很高的人才知道,妖魔集合軍可能在天監會內部有奸細。目前天監會正在對數據庫中的妖魔據點展開搜捕,想必你藏身的地方很敏感,要多加小心。

“若你有關於妖魔集合軍的任何線索,請務必回覆我。”

滄巽讀完了信,震驚到無以覆加。

她擡頭望向夔,在夔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怎麽會這樣?

青鹿山人竟然死了……張白鈞張靈修雙雙失蹤……

滄巽顧不得覆雜的心情,第一個想法是趕緊找到張白鈞,確認他在遭逢巨變後平安無恙,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

青鹿山人對於張白鈞來說,是親生父親一般的存在,同時超越了父親的角色,是他人生和心靈的導師。

滄巽想象不出,青鹿山人死亡的打擊對張白鈞而言會有多沈重,估計和滄巽小時候痛失養父那件事不相上下。

不過,那天張白鈞的言行,表明他並不認可身為無明之魔的滄巽。人魔殊途,兩人昔日友誼歷歷在目,如今卻是徹底漸行漸遠。

滄巽不知道張白鈞是否會接受自己的幫助和安慰。

“紙條的背面還有字。”夔的提醒打斷了滄巽心情的跌宕。

滄巽翻過來一看,兩行用戶名和密碼,是定永平在天監會系統的個人賬號。

很快,滄巽與夔召集了眾人,先將定永平的來信傳閱了一圈,等眾人消化這個消息。

少荻擔憂道:“哥,無動山莊那邊不會有事吧?”

五鄺:“放心,我走之前做了萬全準備,天監會找不到山莊具體位置。”

青耕同樣一臉提心吊膽,弋陽安撫她道:“弋氏山莊也一樣,不會被那些人發現。”

滄巽向弋陽借了一臺筆記本電腦,眾人圍坐在一起,專心看著她用定永平的個人賬號登錄了天監會系統。事先弋陽的手下做了匿名處理,因此天監會沒法追蹤這個IP地址。

滄巽嫻熟地點擊頁面,進入了雲蜀分會最高權限界面,檢索信息。

很快,海量視頻、圖片和文字資料跳出,最醒目的一個視頻由天監會危機應急組拍攝,場面是劫後的青山道觀。

房間裏針落可聞,只有視頻裏傳來的嘈雜聲,屏幕上的光反射在滄巽臉上。

滄巽臉色越發沈重。

她點開了其他幾個視頻,眾人看到了同樣景象發生在別的天監會據點,有多個大天師身隕於戰鬥中。

妖魔集合軍沒有留下一點實際的蹤跡,現場的血只有人類的,好像被幽靈大軍掃蕩過,然而手法確然是妖魔所為。

眾人毫無頭緒,就連曾經身為天監會特別顧問的少荻也分析不出有用的東西。

滄巽對五蘊道:“交給你一個任務,把死亡人員和受到襲擊的天師據點列個表給我,再把上面的損失報告下載下來,我要看。”

五蘊老實聽命,接過筆記本電腦開始幹活。

滄巽用手指揉捏睛明穴,不想說話,夔坐在她旁邊沈思,兩人安靜而默契。

五鄺他們在討論襲擊的幕後主使是誰。

“上次妖魔這麽大規模襲擊人類,還是十九世紀末,時逢戰亂,凡間動蕩,”弋陽皺眉道,“這次它們究竟有什麽目的?”

五鄺沈思:“林津嫌疑很大。”

龍宮事件給眾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林津的真實身份也被他們得知。

弋陽:“但林津想控制的是整個天監會勢力,假設她通敵妖魔,襲擊天師據點,這麽做卻等於砸了自家後院,解釋不通。”

五鄺:“林津是在借助外力消滅天監會內部反抗自己的勢力。你看死掉的那些天師大佬,有誰是服她的?”

弋陽看了一眼筆記本電腦:“林家勢力範圍內的世家據點也遭到襲擊了,損失不小。”

少荻猜測:“可能是□□?為了防止別人懷疑到她頭上?”

他們沒有討論出個結果,五鄺和弋陽有很多工作要做,鞏固妖族門戶、保證族內人的安危,眾人很快散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