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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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巽慢悠悠道:“暫時結盟而已, 我不會跟你去你的地盤。”

儺顓從善如流:“結盟就好, 其餘一切都聽你的。”

滄巽盯著儺顓,冷靜疏離,不沾喜怒哀樂。

她緩緩道:“儺顓, 你之前, 和太峰夔一起被困在的那個地方,到底是哪裏?”

儺顓與太峰夔來到現世之前,都被困在一個叫做混沌之域的地方,那裏什麽都沒有, 只是一片荒蕪,如同被流放到時間盡頭。

聽見滄巽這麽問,儺顓知道她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於是沒有隱瞞,全都據實相告。

“十萬深淵陷落的最後一刻,我昏了過去,醒來就到那個地方, 那邊和從極淵有點像, 但非常荒涼,不是昆侖大世界, 也不是凡間,更像是附著在凡間宇宙上的異空間。

“太峰夔也不是一開始就在那裏,他是中途來的,待的時間比我短暫得多,算起來有一千多年。我等待了很久, 才等到空間罅隙的出現,詳情解釋起來很覆雜,總之,最先脫困的是無穀,太峰夔趁機也出去了,那道罅隙一次僅容兩人,所以我不得不等待下個機會,另尋罅隙逃脫,也就是你曾經遇到過的天坑事件。”

滄巽沈思片刻,不動聲色道:“聽上去,像是有誰刻意將你們關在那裏。”

儺顓:“若真是那樣,那人一定是與天道比肩的大能,據我所知,能超過你我二人者,目前並不存在。”

滄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太自大了,始魔陛下。”

儺顓笑瞇瞇道:“說這些有什麽用呢,來討論一下別的吧,林家那個舞會,我能搞到請柬,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想不想去看看昔日的情敵如今怎麽樣了?她可是成功讓太峰夔第二次背叛了你啊。”

最後一句他語氣看熱鬧不嫌事大,眼神有幾分玩味。

五蘊見他竟然敢踩滄巽死線,張大嘴。

滄巽盯著儺顓,目光很冷,沒有說話。

儺顓意識到了,滄巽並沒有徹底地放下。

滄巽開口道:“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待會。”

她下了逐客令,儺顓遂起身告辭,臨走前說第二天再來拜訪。

他走後,滄巽立馬臉色漆黑。

五蘊感受到了滄巽身上暗流湧動的暴躁情緒,連忙撲到她身上,安撫道:“別聽儺顓胡說八道!”

滄巽默不作聲抱起五蘊,將臉埋在他毛茸茸的兔耳朵睡帽上。

·

過了一周,儺顓拿到了四張請柬,他、滄巽、無穀、丙媯即將前往參加林家舉辦的化妝舞會。

五蘊表示了極大的憤慨:“怎麽沒有我?!”

儺顓低頭看著小豆丁似的五蘊,饒有興致道:“兒童不得入內,你看上去就像還沒斷奶,還是看家的好。”

五蘊低頭看看自己軟乎乎的身子,氣憤地跳起來撓了儺顓一爪子,儺顓向後一仰,輕松避過。

滄巽在旁邊道:“給五蘊弄一張請柬,我不放心留他一個人。”

她這麽一說,儺顓便答應了,繼續逗五蘊玩,在五蘊生氣的邊緣瘋狂試探。

滄巽正在研究請柬,看了幾行字,表情微妙道:“化妝舞會?要求客人妝扮成任意妖族?”

儺顓一手抵住五蘊的腦袋頂,五蘊正奮力想要攻擊他,可惜夠不著。

儺顓對滄巽道:“那些天師世家很會玩的,我們可以順勢找找樂子。”

滄巽:“這幾張請柬署名寄給大悲坊北方犬族椒氏,儺顓,你跟椒氏什麽關系,他們把請柬轉給了你?”

儺顓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三睛魔是他的手下,奪舍了犬族族長椒萬,滄巽心知肚明。

滄巽冷哼一聲:“看來我們都得扮狗了。”

·

舞會開場時間是傍晚六點,西天邊呈金黃的漸變色,燦爛而浪漫,天穹另一端則是深邃的蒼藍色,一鉤彎月,暮星初升。

林家宅邸附近草坪上早就停了許多車輛,奇裝異服的客人們從車上走下,挨挨擠擠,歡笑著朝舞會入口走去。

有的客人做戲做全套,交通工具不是汽車,而是古香古色的翠幄青紬車,沒有騾馬,純粹法力驅動,環保低碳,十分拉風。

扮成車夫的保鏢從車轅上跳下來,搬好踏腳凳,一對世家姐妹款款下來,打扮成九尾狐的樣子,耳朵尾巴毛茸茸的,搖來晃去,眼睛上蒙著狐貍假面,一個是紅狐,一個是雪狐,羽毛小扇子扇起一陣香風,顧盼輕倩,引來了不少口哨聲。

女性客人們很多,存了滿腔爭奇鬥妍的心思,每個都打扮得十分光芒四射,造型一個比一個迷人,簡直令在場男性們目不暇接,先前的狐妖姐妹都只能算中等水平。

男性客人們不遑多讓。在場絕大多數是年輕人,年紀最大的也不超過四十,不少客人都放飛了自我,有一批格外搶眼,他們穿著部落風的服飾,佐以短披風、皮革等元素,赤腳而來,露出健碩的胸膛和臂肌,塗著鮮亮的油彩,扮成獅、虎、狼、豹等猛獸。

除了這些異國風情的打扮,更有未來科幻元素的服飾,包羅古今萬象,成了狂歡大雜燴。

此外,天師們擅長幻化,普通凡人所謂的特效化妝,和他們的“化妝”不可同日而語。

滄巽頻頻打量路過旁邊的行人,每個人都在骨骼、五官上做了妖化,和妖族毫無二致,林家邀請了少數與天監會關系友好的妖族世家,這些真正的妖族走在人類天師之間,竟是不分彼此。

“兄弟,你這是啥妖族?”一個客人詢問和他匯合的朋友,他朋友頂著大黑眼圈,胡子、鬢毛是棕灰色,嘴尖尖地向前凸。

“狐獴。”他朋友壞笑著咧開嘴,十指抓攏,兩個爪子並在胸前,做了個引頸而望的姿勢,後邊幾個毛色各異的“貓妖”姑娘笑得東倒西歪。

儺顓走在滄巽旁邊,低笑道:“挺熱鬧的,不虛此行。”

他們代入了北方犬族的身份,幻化得當,一望而知是真正的妖族。

兩人穿著樣式相似的改良夏季長衫,立領窄袖,下擺飄逸,身材挺拔,長直發垂在腰際,支棱著白色犬耳,戴著犬族臉譜的假面,只露出了下半張臉,款款負手而行,比起其他人浮誇的扮相,顯得簡潔脫俗。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無穀和丙媯,安靜得好像背景板一樣,無穀的妝扮和滄巽他們差不多,皮膚純白,欺霜賽雪,不用怎麽捯飭也像妖族,頭發更是冰雪一樣的顏色,在熱風吹拂的夏夜看了倒是十分清涼。

丙媯亦是入鄉隨俗,不過她沒有扮成犬妖,而是扮成了符合她虺魔身份的蛇妖,頭發編成一股股蛇狀的長辮子,在她後腦勺自動豎起,臉上沒戴假面,而是飾以妖嬈淚妝,青眸紅瞳,下眼瞼貼了翠榴石充作眼淚,紫色亮片長裙烘托出曲線曼妙的身材,挖空的後背,蝴蝶骨和微露的尾椎,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蛇鱗,耳環、項鏈、手鐲、戒指等首飾也全是蛇的主題。

氣場奪人的裝束,再加上她本來就艷異婉麗的姿容,路過的天師全都直直看向她,目露讚嘆,接著看到她手上牽著的小娃娃,馬上變成“原來是辣媽啊”的溫馨笑容。

丙媯:“……”心裏苦。

喜好出風頭的她本打算好好湊個熱鬧,從頭發絲兒拾掇到了腳指甲,結果沒想到主子帶她來,是讓她當保姆的,想當年她堂堂一代虺魔,殺人如麻,心狠手辣,此時真的好累。

而她手裏小心翼翼牽著的,正是五蘊,他戴了個狗頭小帽子,幻化出濕漉漉的小黑鼻,毛茸茸的狗耳朵,穿的衣服和儺顓、滄巽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很多。

他東瞅瞅西看看,小小軟軟像只嫩包子,時不時跑到前面,拿腦袋拱一下滄巽的手,奶聲奶氣地引起滄巽註意,把看見他的一眾姑娘萌得死去活來,對牽著他的丙媯羨慕極了。

丙媯可不敢真的拿五蘊當孩子看待,她知道,五蘊本體是極其強大的兇獸。

他們來到了舞會入口,這裏在林家宅邸旁邊的大草坪上,是一座憑空而立的極高的黑絲絨帷幕,帷幕後邊什麽都沒有,只有翠綠如茵的大草坪,賓客們卻魚貫而入,消失在幽暗的帷幕後,猶如幻術。

“空間折疊,”儺顓道,“一次性容納這麽多人,真是大手筆。”

滄巽見他興致高昂,揶揄道:“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儺顓神色悠閑:“帶你來看看那個負心漢和他的姘頭,讓你早點真正死心,徹底倒向我。”

滄巽剎住腳步,表情扭曲。

儺顓攬住滄巽肩膀,對旁邊一個向他熱情打招呼的客人頷首微笑。

他有些強勢地帶著滄巽往前走,親昵對滄巽道:“別生氣,這裏敵人大本營,人太多,保持微笑,你要是一個不小心,動用了魔氣,我們瞬間就會陷入包圍圈。”

滄巽:“……”

此時,夕陽徹底沈落,地平線只餘一線溫和的淡金色,天幕轉為墨藍色,群星閃耀,銀河傾瀉。

滄巽和儺顓他們進了帷幔,空間頓時一變,這裏稱之為宮殿亦不為過,天花板高得像教堂一樣,面積寬廣,可容納一大群猛獁象奔跑。

黑色和金色是主基調,流光溢彩,現場有DJ和樂隊,動感前衛的音樂擊打人們的腦子和靈魂,讓人們不受控地律動肢體,吧臺足足有二十米長,琉璃酒櫃金光閃爍,裝飾璀璨,令人聯想起迪拜那些夢幻消費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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