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肓夢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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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幫他們訂了飯菜, 不一會兒, 好幾個食盒被送進房間,有東坡肉、蜜汁火方、魚羹、蟹釀橙、叫花雞等,肴饌新鮮, 米飯晶瑩, 看起來令人食欲滿滿,還備有一壺沖泡的西湖龍井。

就連夔都眼前一亮,三個人立即悶頭開吃,忙著填飽肚子。飯後, 張白鈞回自己房間休息。

晚上睡覺的時候,渚巽拉開床頭櫃抽屜,發現竟然有安全套, 她一個沒忍住笑出來,一轉頭看見夔眼光深沈地盯著自己。

渚巽心中警鈴大作:“想都別想,我們這是出差。”

夔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關燈, 置自己的床鋪於不顧, 鉆進了渚巽的被子裏,他躺在渚巽身邊, 手抱著渚巽,規規矩矩地睡著了。

渚巽心想,這真是太可愛了。她忍不住笑彎了眼。

睡到半夜,渚巽想起夜,不小心摸到了什麽東西, 夔喘息一聲,渚巽沒有選擇,只得用手幫他解決,夔也投桃報李……結果兩人還是做了,弄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又睡著。床頭櫃抽屜的安全套用了三只。

第二天,老陳送他們去了當地警局,龐乘就在會議室等他們。

龐乘身材高大,竟然和夔差不多高,相貌堂堂,穿著便服,站在會議桌前,坐著的還有三個人,都穿著警服,兩男一女。

“陳科長,現在是九點三十五分,你們遲到了五分鐘。”龐乘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老陳說:“路上堵車。”他顯然是對龐乘的作風習以為常。

隨後,老陳為雙方做了介紹,說:“龐隊,我把他們交給你,我這邊還有事,就先走了。”

龐乘點了點頭。

渚巽頂著龐乘的目光落座,強自鎮定。為什麽龐乘一直盯著她看?難道是她的錯覺?

渚巽為了確認,稍微正視了一下龐乘,結果沒錯,龐乘確實直直地盯著她,那眼神就像X光一樣,讓渚巽感到自己仿佛正在被解剖。

接著,龐乘指了指渚巽,又指了指夔,說:“你們兩個發生了性關系?”

張白鈞正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喝,聞言噗地噴了出來!

渚巽大腦空白了三秒,對上龐乘手下三個刑警的眼神。

渚巽登時當眾處刑的感覺,尷尬異常,不知所措。

夔攬住渚巽,望向龐乘,冷冷道:“我們是戀人。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質問他人隱私?”

“我能感應到別人在想什麽,往往只是一瞬間,剛才你們兩人的思維同步,都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我接收到了你們的腦電波。”龐乘雲淡風輕道。

渚巽:“……”一時拿不準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那個女警忽然對渚巽道:“別理隊長。”看表情她也吃過苦頭。

龐乘說:“汪春花。”

女警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她最恨別人當眾叫她本名了!

汪春花只好改口說:“隊長很擅長分析人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沒關系的,我們都不是老封建。”

渚巽揉了揉鼻梁,掩飾自己混合著尷尬和無奈的表情,能不能讓這茬過去!

夔摘下墨鏡,環視會議室:“先討論正事。”

他態度冷漠,露出上半邊臉後,眾人都震驚了,特別是汪春花露出了整個世界觀都被颶風掃蕩過的表情。

夔的顏值成功轉移了眾人註意力,渚巽尷尬癌被成功緩解。

龐乘示意渚巽他們先看看手邊的交接資料,一邊打開投影儀,放下幕布。

渚巽快速瀏覽了下,這是由十二起命案組成的連環兇殺案,受害人沒有直接聯系,手法詭異而殘虐,存在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疑點,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能夠提示兇手身份的信息,指紋、毛發、腳印等都不存在。

第一起命案是三個月前發生的,資料上推斷,兇手仍然繼續在物色獵物。渚巽可以想象,上面給西府分會的壓力有多大。西府天監會一定將這個案件標記為了紅色A級——表明很可能涉及到強大的妖魔。

張白鈞已經和一個戴眼鏡的胖胖的刑警交流了起來。

“受害人家屬受到了非常強烈的精神刺激,前面合作的天師不得不對他們使用了……你們怎麽叫那個?一忘皆空?”

張白鈞頓了兩秒:“那是哈利波特裏面的。”

“哈哈,反正效果差不多,那些家屬把血腥的部分給忘記了,這有助於他們鎮定情緒,交代一些死者生前的相關訊息。”

“有任何有用的訊息嗎?”

“沒有。”

龐乘出其不意地錘了下桌子,所有人都嚇一小跳。

他說:“我要播放一段錄像,這是這麽多起命案中,唯一有現場監控的一個。”

白色的幕布上映出了一段無聲的視頻,攝像頭位於商業寫字樓外臨街的角落,時間是晚上深夜。

路燈在地上圈出慘白的圓形,其餘地方是黑黢黢的,一個男人走到了鏡頭範圍裏,然後,他停下腳步,轉向鏡頭外對著監控器的地方,看起來好像被什麽人叫住了一樣。

汪春花低頭咕噥:“每次看都起一身寒毛。”

龐乘按了下暫停鍵:“接下來看好了,天師們。”

男人嘴唇在動,好像在和什麽人講話一樣,然後他搖了搖頭,作勢欲走。

一個東西進入了鏡頭裏,在地上平移到了男人腳邊,太小了,幾乎看不清。

龐乘按下暫停鍵:“是快餐連鎖店送的套餐附贈的兒童玩具,龜殼小車,在地上向後劃一下,就可以自動往前跑的那種。”

男人看了看腳邊的小玩意,蹲下來,果然用手捏著小車劃了下,小車原路開回了鏡頭外。

馬上,玩具小車又從鏡頭外筆直開過去,撞到了男人的鞋子邊,這回力道比上一次大,因此翻車了。

這畫面顯得格外詭異,他們看不見鏡頭外究竟是誰在和男人互動。

男人又開始說話,嘴唇在動,隨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走向鏡頭外。

他從畫面上消失後,接下來的四分鐘畫面都處於靜止狀態,仍是路燈慘白,其餘地方黢黑。

會議室也跟著一片安靜,渚巽盯著監控器的黑白灰畫面,背上有了些許涼意。

龐乘毫不在意這種僵硬的氣氛,只顧盯著渚巽。

渚巽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了他,試圖對龐乘露出個友好的笑容,夔在桌下握緊了渚巽的手,撓她掌心。

龐乘微微瞇起眼。

渚巽壓力山大,只得繼續盯著幕布上的視頻,假裝沒看見龐乘。

四分鐘後,變化出現了。

首先,地上出現了什麽東西……不,是液體,從鏡頭外流到了鏡頭範圍內,一大灘液體,緩慢地攤開。

“血?”張白鈞問。

已經看過視頻的三個刑警都沒回答他,汪春花深吸一口氣,手擋住額頭,避開幕布。

龐乘呵呵了兩聲:“張天師,看完再說話。”

話音剛落,一個東西被扔到了監控器範圍內,落在疑似血的一攤液體中。

渚巽呼吸一滯,猛地瞪大雙眼!

那是一只斷手!

張白鈞爆粗道:“臥槽?!”

又是一只斷手被扔進了鏡頭內,血淋淋,緊接著是兩只腳,五馬分屍一般,隨後是斷成兩截的軀體,一堆雜碎般的內臟灑落到了軀體上,最後是一顆死人頭顱,正是剛才那個男人的頭,兩眼睜著,失去了活氣。

像故意扔到監視器眼皮子底下讓他們看一般,惡意快溢出屏幕。

渚巽尚在無比震驚中,下一秒,所有血腥的東西都消失了,仍舊是慘白的路燈,地上幹幹凈凈,就像是錄像跳幀了一樣,然而時間顯示反駁了這一點,那堆殘肢確實一瞬間憑空消失。

龐乘關了視頻,說:“一開始,我們以為是惡作劇,後來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他拿出一只透明證物袋,裏面封裝著一只沾滿鮮血的龜殼小車。

“查清那個男人的身份後,同一時間,他的家裏人報了警,稱他失蹤,經過DNA對比,血跡確實屬於他,視頻請專家分析過,沒有作假可能。”

渚巽竭力消化著以上信息,提出問題:“證物交給天師鑒定過了嗎?有沒有異常?”

龐乘說:“沒有,只是普通的玩具車。”

“那個男人之前看的地方是什麽?”張白鈞問。

龐乘說:“是墻壁。”

“什麽?”

“現場監控器在的地方是一堵墻,什麽都沒有。”

“……”

張白鈞不死心道:“死者之前不是在說話嗎,再放幾遍,我來讀一讀他的唇語。”

龐乘照做。

張白鈞苦大仇深地盯著幕布,一字一頓道:“媽媽,拉,莎莎,企鵝王。”

渚巽:“……”

張白鈞斷然道:“我不會讀唇語!”

龐乘:“看得出來。”

渚巽低頭拼命忍笑。張白鈞又在整人,大概是討厭上了龐乘。

那個叫王青的戴眼鏡的胖刑警開口道:“其實我們的唇語專家已經分析過了,死者前後一共說了兩句話,分別是‘你爸媽呢’和‘身上有錢嗎’。”

渚巽吃了一驚,聽上去對方像是未成年人?

加上那只龜殼玩具小車,她已經可以想象監控器畫面外,一個孤零零的小孩蹲在墻角的形象。

“不管那東西是什麽,之前的天師推測,那是偽裝成兒童吃人的一類妖魔。”王青說,他看了龐乘一眼。

龐乘說:“先把其他命案過一遍。”

然後渚巽他們看到了大量現場照片,足以讓人將剛吃過的東西吐得一幹二凈。

一個大學生,在自家給熱帶魚餵食,當他媽媽從廚房出來叫他吃飯時,發現兒子的頭卡在了魚缸裏,水成了沸水,場面慘不忍睹。

一個中年企業主,在自家公司的廁所隔間被發現,耳朵、鼻子、四肢、下體全部被割掉,雙眼被剜出,成了人棍,隔間被噴出的血澆得一片通紅,而五分鐘前他還被看到正常出入辦公室,沒有人聽見任何慘叫。

一個退休幹部,午睡的時候死了,內出血,腦漿塗地,全身多處骨折,雖然死在床上,法醫檢測得出的結論卻匪夷所思——死因系高空墜落。

……

好不容易將所有命案瀏覽完畢,渚巽忍住強烈的不適,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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