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職。

蘇其沫被撞到一邊不急不氣，慢悠悠問道：“姐姐們看起來都在讀書呢，在哪裏上學呀？”她對上學也有點心動。

其中一個人搶先道：“我們都在霽月學堂念書，那可是城裏有名的新式學堂。”

看起來，徐福妹完全不想表現出認識寶娃的樣子，徐福妹估計以為她早就當了乞丐了。

原來是霽月學堂，原書裏徐福妹就是在這個學堂上學。

那名說話的女生下巴擡到天上去，一雙眼睛瞥著小乞丐，她聽了之後怎麽什麽反應都沒有？她竟然不羨慕嗎？

她身旁一個稍微文靜點的女生上前來： “小乞丐懂什麽呀，女孩子也是要讀書才會被人看得起的，你是不是覺得，以後能找個夥計嫁了就萬事大吉了？我們學堂甚至有女孩子考上京都大學的，你不敢想象吧？”

怎麽說呢，她其實還挺敢想象的。

徐福妹摸摸蘇其沫的頭，趁機苛責剛才說話的人道：“時靜，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家裏那麽有錢的，商行的大小姐又不是人人都能當。我們有這個條件接觸新思想新世界，而其他女性最好的歸宿也就是相夫教子了，讓她仰視我們的人生豈不是害了她嗎？”

蘇其沫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此時那名叫時靜的女生臉色立刻沈下來。

“徐福妹，你是什麽意思？”時靜跳起來，她慣不喜歡老被人在同學面前提起家世的，徐福妹言辭鑿鑿，其中卻不是好意。

有女生站在她對面，支持徐福妹，“她又沒有說錯嘛，小乞丐本來就再怎麽努力也達不到我們的高度呀，你和她講那麽多就是白給她期望，害了她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呢，你下次糾正不就得了，幹嘛氣急敗壞？”

蘇其沫額頭上簡直要冒出三道黑線，她們這就開始拉幫結夥陰陽怪氣起來了？

那她還是想早點進去應聘這份工作，說不定還能多賺點錢錢。

時靜簡直恨不得上去手刃了那幾個同學，破口大罵起來：“你們最知書達禮了，也沒見得成績多好呀？進學堂不會就是家裏為了找優秀青年作女婿的吧？”

“你有多好？商行的千金，和我們一樣來打臨時工，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嗎？優秀青年還看不上你呢？”

蘇其沫簡直想要就地躺平，認了這操蛋的人生。哦，我的老天鵝，這群知識少女都迫得她罵臟話了。

門板突然“嘎”地推開。

探出來半個身子，來人不掩難受的表情，嚷嚷道：“吵什麽呀，吵什麽呀？在館裏等了半天了，我說誰要是有應聘之意就進門來協商吧，好家夥，直接給我在門口吵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兒開的茶館呢！”

……

一時間靜默無聲，蘇其沫和另外幾個女生都轉過頭去看他。

這人梳著新式發型，戴著金絲眼鏡，卻穿著長衫。

他一只手扶著門把手，另一只手撐著門框，低頭一眼就把目光定在蘇其沫身上。

蘇其沫感受到被這道目光鎖定的威脅，這是什麽奇怪的體質，她默默吐槽。

男人的眼光下移，看來是在看蘇其沫身上的衣服，然而最終什麽也沒說。

蘇其沫：哦，是了，難怪。穿著這身補丁我就是最靚的仔，哦耶。

“先生您好，我們是來應聘校對和翻譯人員的學生。”還是徐福妹最先反應過來。

“是啊是啊。”其他女同學不吵了，也都附和道。

“那進來吧。”金絲眼鏡男把大門敞開，他側身站在旁邊。

蘇其沫擡頭看了一眼牌匾，“河江紅報館”。金絲男也進門了，沒有人理她，她毫無存在感。

看來這身衣服的影響還是挺大的，誰叫她那個幹娘把三口人做衣服剩下的邊角布給她拼成了一身衣裳呢？嗚，好慘。

……

她只好獨自走進去，毫無存在感地弱弱出聲：“我也是來應聘的。”

徐福妹和她的小夥伴震驚地回過頭。

“小乞丐你怎麽回事？”徐福妹瞪大眼睛，她難道是想要上報刊新聞麽？

報館裏的工作人員此時也都停止埋頭辦公，擡頭註視、打量著蘇其沫。

屋內一改之前那種紡織女工的死沈氣息，報館內空氣頓時流動起來。

“哈哈，我看她就很不錯！”金絲眼鏡咧開嘴角，挺直胸膛，“應聘有要求的哦。”

“首先，因為是報館內工作，認寫字必須會喲。”他補充道。

“那當然。”那幾個女生自信道，其中有一兩個人懷疑的眼神瞟向蘇其沫。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框，問：“那誰能說出我們發行的報刊的名字？”

……

她們剛剛都只顧著吵架了，想著反正找到不錯的兼職來面試就好了。

蘇其沫不好意思地開口：“河江紅報紙。”

徐福妹她們驚訝地看著蘇其沫，她竟然也是認字的？可她怎麽可能是個上過學的學生？

蘇其沫能理解，畢竟這年頭哪有普通女生有文化的？能認字的不是學堂裏學生就是權貴家的千金。

金絲眼鏡點點頭，又掏出一沓紙。“上面有一些幾段中文，也有兩段英文，你們中英互譯，就寫在紙上。”

徐福妹她們放下心，道聽途說知道報刊名也有可能，認識幾個常見字也說的過去，英文這玩意兒總該是她聞所未聞的吧？

要真是和一個乞丐一起工作，那真是丟學堂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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