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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上了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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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上了鉤

午睡醒來後,祝栩寧摁著嚴茗在床上磨蹭了好半天,到約定好的傍晚十分,大羊臨陣脫逃,嚴茗左等右等等不來,最後推著自行車到工廠附近的水泥路上教祝栩寧騎自行車。

“為什麽不在海邊?”

迅速學成後,祝栩寧開始挑釁。

在嚴茗的費心教學下,祝栩寧第一次嘗試就騎行成功了,第二次只是剎車稍微一些不靈活,最後撞在石頭上被迫停下來。

嚴茗在一旁感慨。

果然身高占優勢,就祝栩寧剛才撞上石頭的架勢,換做他,估計能把波棱蓋磕出血。

“在沙子上能騎嗎?”

嚴茗走過去,擡腿坐在自行車後座,雙手叉腰卻沒有一絲盛氣淩人教育人的模樣,反倒軟綿綿的,讓人忍不住上手掐掐他的臉蛋。

祝栩寧能忍住不上手,不過沒忍住不上嘴。

他俯身,一手扣緊嚴茗後腦勺,直直親了下來。

被人摟著親到呼吸不順,嚴茗才推開祝栩寧。

他嚴重懷疑,是自己教的方法出現了問題,以至於祝栩寧一學就會。他應該教祝栩寧邊蹬腳踏板邊上車的那樣,一時之間又要掌握好方向,還要控制好平衡,最重要的是還要數好節奏。

現在這樣,祝栩寧信心倍增,他準備好的一系列教程全沒用上。

落差感太大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

祝栩寧見他坐在後座,時而皺眉時而嘆息,眼睛不停地轉動,“你男朋友太聰明,你不高興了?”

嚴茗先是一楞,隨即“噗嗤”笑出聲,“怎麽可能!”

“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祝栩寧一副看透不說透的架勢,轉過身去坐在車坐上,“帶你溜一圈。”

“你行不行啊?”

自行車緩慢向前,嚴茗下意識抓緊祝栩寧的衣服,“你可別把我摔了啊!”

天色愈濃,陰沈的黑雲遮天蓋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要下暴雨了。



暴雨如註,傾入大海。

將近五十米長的漁船隨洶湧海浪瘋狂搖擺,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漆黑無邊的海洋吞入腹腔。

船長操控室,杜承良臉色鐵青,豆大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掉。

他低聲怒吼道:“真特麽倒黴透了!”

“原本今天傍晚就能上岸,說不定還能瞇兩個小時,現在全泡湯了!”

副船長王六順站在杜承良旁邊看儀測數值,嘴裏劈裏啪啦抱怨個不停,“真不知道你們榮廣的人是怎麽想的,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錢米婆三句兩句就把你們忽悠的都信了。還福星,福他幾把毛吧!”

本來遇上惡劣天氣船不好開,杜承良就已經很煩躁了,現在他已經高精神掌船超過了七個小時,身體如同一根繃緊了快要斷的繩,王六順還在一旁拱火。

杜承良目光如炬直視前方,擡腳就踹了王六順一腳,“閉上你的狗嘴!”

船飄蕩不平,人直視立著就必須用強大的平衡力支撐,被杜承良這麽猛的踹一腳,王六順噗通倒在地上。

他圓目怒瞪操控盤前的年輕人。

眼前的年輕人如四十年前的站在這裏的男人一樣,一身戾氣,細長的眼睛只露出中間黑色瞳孔,不經意掃過人時像鋒利閘刀,冷酷的沒有一絲人情。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戲份總與他擦肩而過,明明靠實力傳接的船長,現在卻被他們杜家玩成承襲制。

王六順胸腔憋著一股怒氣,迅速撐地起身。

他繃著嘴,憤怒的火氣只最後兩瓣嘴唇做阻攔。

“我們榮廣的腦子是怎樣不需要你來評價!”

眼下海浪的威力弱了三分,杜承良迅速掃了眼王六順。

“我知道你不服氣我,但在船上,倚老賣老那一套不管用。還有那人是不是福星,現在我不想跟你廢話,你直接告訴我船上這些上百噸的玩意兒是什麽?你這半個多月來拉的屎麽?”

杜承良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直捅王六順眉心。

王六順一手扶著臺面,才勉強站穩,垂在褲縫的另一只布滿血痂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青筋暴起,結痂的傷口瞬間繃開,血液沿著傷口向四周蔓延。

他沒做太久停留,大聲把艙外的助手喊進來,自己轉身踏出船長室。

當那抹身影急切又磨蹭地消失在船長室門口。

杜承良回頭,嘴角翹得老高,噙著滿滿不屑,“猴子!壓縮餅幹給我一塊!”

深海巨浪滾滾,極度緊繃的神經被迷茫包圍,稍有不慎就將被奪去主權。



祝栩寧和嚴茗騎著自行車還沒到草屋,大雨便已來臨,兩人被淋成落湯雞。

狂風席卷四方,草屋前的椰子樹枝葉劈裏啪啦被卷折,碩大的椰子也滾的到處都是。

淋過雨又被風吹,嚴茗凍得牙齒都在發顫。

他拿著毛巾躲在門後,對上祝栩寧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由地問道:“笑什麽?”

祝栩寧搖搖頭,擡手略過他的頭頂,在門後一番操作,也就半分鐘,門便被關上,固定好。任由風再大雨勢再猛,這裏都會是一片全安之地。

“他們回不來。”祝栩寧長臂繞過嚴茗側腰,俯身在他耳畔小聲低啞:“今晚踏實睡一覺。”

嚴茗用胳膊肘撞了下祝栩寧小腹,抓起毛巾替他擦拭還在滴水的發絲。

“看眼下這架勢,今晚肯定不能安生,怎麽可能睡好。”

午覺醒來那陣就挺讓人不安的,現在天色已晚,恐懼不自覺被放大無數倍。

同樣一件事,白天和晚上帶給人的情緒完全是兩種可能。

嚴茗這廂正憂愁今夜的惡劣天氣,那邊祝栩寧的心思卻早已飛向幾萬裏之外的其他頻道。

“自然有踏踏實實睡的辦法。”祝栩寧說。

“什麽?”嚴茗下意識脫口而出。

只見祝栩寧眼底劃過一絲狡黠,嚴茗心弦一顫,立馬一把推開他。

“我跟你說,你不能再往我飯裏放亂七八糟的東西!”嚴茗手上抓著毛巾,警惕直指祝栩寧。

“不會了。”

祝栩寧收手將嚴茗小兩號的手裹在掌心,腕骨稍作用力,一把將人拉入懷中,淺嘗溫柔道:“上次是我的錯,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嚴茗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嘴巴有些結巴,說話聲也軟下來,“怎麽突然說這個?”

“下午沒做完的事…”

祝栩寧彎下腰,臉貼著嚴茗敏感脆弱的側頸來回磨蹭,“我想。”

嚴茗張了張嘴,話堵在嗓子裏,氣聲微弱地來回翻攪,癢得雙腿不禁有些丟失神經立不住。

“這種環境下,你確定能提起興致來嗎…?”

祝栩寧唇瓣在他鎖骨流連往返,趁他朦朧迷失,忽地一下,照著鎖骨咬了上去。

唇齒劃過的瞬間,猶如一股電流,直擊心房,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嗯。”祝栩寧模糊應聲。

下一秒,他人被騰空抱起。

一側臂膀被少年滾燙胸膛攻占,麻乎的人頭腦一熱,擡手環上他的臂膀,將甜甜的唇湊了上去。

草屋地下的密室,對嚴茗來說,是恐懼無望的象征。

上次祝栩寧突發狀況,他一個人摟著一堆衣服在這裏如坐針氈,仿佛宇宙只剩下這片土地是最後的落腳之地。

他害怕,無助,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護祝栩寧完整。

那幾天,他度日如年,斷在的幾十個小時,成了他過往日月裏最不願回首的曾經。

而現在,他攀在祝栩寧堅實胸膛,歷歷在目的盡心膽顫在這一剎那被覆蓋取代,一陣陣沖擊如蜜餞甜膩剛柔,刷新著幸福的高度。

他退縮一步,祝栩寧便緊追不放,層層疊疊追逐勇趕,最終被逼至角落,無所退還。

嚴茗額頭冒出一層細微汗珠,熱息融化冷顫。

他莞爾一笑,擡手環上少年脖頸,發出接近、奢求的信號。

祝栩寧碎碎的吻落在他的眉心眼睛、鼻梁唇瓣,喉結…

“哥哥。”他沙啞道,“你的魚就要上鉤了。”

嚴茗心尖一顫,細長手指游走在祝栩寧濕軟發絲,他仰頭以作無聲回應,大方承接如火的熱情。

漆黑的天空被雷電兇狠劈開,閃電接踵而來,空中一道道光影如利劍穿梭,轟隆的怒火不及耳畔暧昧喘息讓他振聾發聵。

魚上了鉤,釣魚人的心臟被填滿,占據。

外面的世界雷雨交加,浪波不安地翻騰湧動,睜眼一望的黑,和掌心真實的滾燙疊加在一起,嚴茗終於扛不住睡了過去。

淩晨十分,風止雨靜,鹹鹹的清新的空氣充斥鼻腔。

祝栩寧溫柔將人從地下密室抱上來,輕手輕腳放於床板。

男人額頭打濕的碎發微微發潮,淩亂地黏在額頭,多了幾分繾綣和羞澀。

他滿眼柔水望著,久久不願挪開視線,最終又情不自禁俯身在那香甜唇瓣啄了許久,沈睡的人被堵得呼吸不順,不舒服地哼了幾聲,祝栩寧才不得不硬下心來放過他。

祝栩寧起身燒了些熱水,替嚴茗清理身體。

一通下來,天際泛白,他也冒了一身汗。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不顧麻煩伺候人,更不曾想過,他的世界裏會出現這樣一個讓他亂了心跳的人。

嚴茗,

如果把你放在心上,你可不可以保佑我更多……

事實上,世界沒有如果,不爭的事實也絕不是虛無一片。

這一覺嚴茗睡得很不踏實,時不時睜開眼睛,迷茫地環顧四周,然後又閉上眼睛睡去。

隱隱聽見一陣嘈雜,嚴茗眼皮都沒擡一下,就問:“是不是他們回來了?”

“嗯。”祝栩寧說:“他們回來了。”

嚴茗立馬睜開眼睛,驀地一下坐起來。

力道太猛,直扯動到大腿的筋骨,疼的倒抽一口涼氣,眼裏也布滿了淚花。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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