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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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標配,一道道長身在火光照耀之下,顯得分外冷魅。

轉下城樓,正看到李世成背對著石階與人說著什麽,黑影下看不清面容,待走得近了,才瞅見是劉朝歌,看到姜陵下來,原本一臉莊重的小將士忽然朝她眨眨眼,這空擋,卻是被李世成瞅見,當下不悅的轉頭,便瞅見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姜陵。

這一月行路期間,所有人都知道她叫姜陵,李世成沒問她何以起這麽個名字,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秦湘是萬萬不能叫出口的,要麽就叫湘兒?

湘兒!一聽就是個娘們兒。

李世成似是有些不滿的看了她一眼,隨即繼續對劉朝歌叮囑著事情,好半晌,兩人才散夥,姜陵十分有眼色的走了過去,卻見那人背著火把,問道:“可休息好了?”

姜陵:“往後我要跟這幫人住在一起麽?”

李世成看著她說道:“我已經吩咐李勉給我房裏置一張床出來。”

姜陵不爽道:“不好吧,孤男寡女的,成何體統!”

李世成冷哼道:“那不如你去跟曹溪他們擠一間屋子,我倒是沒什麽意見!”

姜陵閉了嘴,這一路上顛沛流離的,每每休息的時候她都是單獨找個地兒隨便打發一下,如今既到了這靖州邊陲,自然是要關心一下住宿的問題,李世成手下的幾個將士都是住在一起的,她不可能跟一幫大老爺們擠在一塊,眼下看來,也只能這樣,反正青纓將軍喜歡男人的口風他已經傳給朝歌了,至於朝歌嘴巴嚴不嚴,那可就不知道了。

正說著,李世成似是忽然想起一事,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十分危險的盯著眼前女扮男裝的人,姜陵一看,瞬間便明白他的意思,上次因為那墮胎藥的事,李世成一直誤會她跟別的男人有一腿,她雖事後也解釋了,可李世成心裏總覺著姜陵若是真的懷了他的孩子也會將那小崽子打掉,所以這一個月,他一路上並不怎麽想搭理她。

可是一來靖州他就忍不住了,他不理她,她也沒主動理他,眼看著一路風餐露宿舟車勞累的小娘子半條命都快累沒了,當下一個沒忍心 ,便許她在他房內好好安置一日,本想著跟下面的人交代完事情便去看看她,沒想到這會兒她倒是先過來了。

姜陵心裏難免有點對不住李世成的感覺,雖說她後來也知曉那晚喝醉了酒兩人什麽也沒做,但也不知怎麽回事,每每看到李世成這樣的神色,就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可能是因為自己當時給自己加的戲太多了,想想都覺得尷尬。

盡量不提那已經過去的事,姜陵說道:“如今兵權盡在趙瑉手上,我看他對你似是不太友好?”

李世成收回心神,開口道:“趙氏一族我從不放在眼裏,且讓他熱乎兩天,如今還未到跟他撕破臉的時候,倘若他有心與我為難,我也不會輕易做他擺布的棋子。”

他能講這話說與姜陵,心裏便是多了幾分對她的信任。

姜陵心裏明白,當下嘆了口氣,一想到李世成這樣的人竟會被個傀儡皇帝誅殺,不由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起來。

她頓了頓,不知怎的,便脫口而出道:“你且放心,不管怎樣,我總是會隨你左右的。”

李世成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手下的動作幾不可察的微微一動。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由遠及近,李世成趕忙藏起心事,打眼看去,是曹溪和李勉二人走了過來。

姜陵一時間福至心靈,玩心大起,突然眼睛一轉,一把撲到了李世成懷裏,隨即仰頭在他臉頰處輕輕一點,隨機嗲著聲音嗔道:“將軍有事的話,我一會兒在房裏等將軍過來。”

說罷,還不忘眼波流轉看了李世成一眼,活像閣子裏唱曲兒的花旦,千嬌百媚。

再看去,整個人已經快速躍上城樓,瞬間便消失了蹤影,徒留下一臉不可置信驚得微微長了嘴巴的曹溪定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少主......咳!”李勉有些尷尬的咳了兩聲,才見李世成回過神色,問道:“何事?”

李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城裏的尋衛已經安排好了,過幾天就是除夕,屬下幾個怕他們會在除夕夜裏有所動作,專門混了一百人著便裝打探著,應該沒什麽問題。”

李世成神色凝重道:“如今還不能十分確定城內有沒有殤州的亂民,你們行事的時候多註意一些,輕易莫要傷了城內百姓。”

李勉點頭,看向一旁不語的曹溪,手肘頂了他一下,大聲道:“你不是有事稟報麽?怎的也不說話”

曹溪才從剛才那一幕回過神來,當下正了神色,沈沈吐一口氣,垂首道:“程昀剛剛才趕到,還帶了一封大司馬的手書給將軍。”

他將懷裏的書信遞了上來,就著火光,李世成很快便看完,略微思量了一下,說道:“玉隱私下裏讓人去查湘兒的身份,被大司馬的人給攔了,我估摸著玉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李勉,你去一封信給老四,讓他密切註意玉家那邊的動作,再與老爺回一聲,就說靈州的事,先按著不動,且先看看殤州和欽州這兩方的情況再做定論。”

想了想,李世成又道:“跟程昀說一聲,讓他一會兒來我房裏,我與他有話說。”

待兩人離去,李世成便親自去跟守城的將士叮囑了幾句夜裏的看守情況,原本這些小事是不需要他管的,可現下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出奇的好,想著親自去說幾句也不打緊,沒想到守城的眾人一見大帥親自出馬問候,當下都震了心神,個個都提了十二萬分精神頭來。

再不逗留,李世成很快便上了城樓往房裏走去。

曹溪回去的一路上都皺著眉頭不發一言,李勉覺得他有些怪怪的,問道:“你這是怎麽了,這半會兒心神不寧的想什麽呢!”

曹溪不知道李勉是不是沒瞧見剛才那姜小將士對將軍的一番動作,要不怎的就跟沒事人一樣也不起疑,可又一想,李勉是李世成的家將,難不成早就知道這兩人的事情?

這姜小將士說白咧了就是個無名小卒,如今能得將軍這般垂愛跟在身邊,一開始曹溪還真以為姜小將士有什麽通天的本事,現下看來,怕是將軍對這姜小將士有那方面的意思,要不怎的好端端的,這姜小將士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出這番動作!

到底是誰逼誰!

不用猜漕溪也明白了,憑著李世成的性子,他若是不喜歡的,沒人能強迫,若是他上心的,必定珍之惜之,想必這一開始,是將軍先對姜小將士有意思的吧!

難怪,他納了悶,怎的好端端一個大軍首領,要跟一個無名小卒住在一間屋子,這可完全不是將軍此人的作風!

曹溪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樣想來,想必一路上朝歌老問他有沒有覺著將軍怪怪的,他本來還不以為意,現下一看,朝歌必定是知道些什麽。

待會兒回去,一定要好好問一問朝歌才行。

李勉他是不指望了,這個半棍子打不出一聲響屁的悶葫蘆,想從他嘴裏套出點話,那簡直就是做夢!

曹溪搖了搖頭,第一次對李世成生出了一絲失望之感,當下,三十出頭的大老爺們一臉憂愁的再次望了望城樓,嘆了一聲,說道:“沒啥,回去吧。”

☆、別玩兒火

李世成進門的時候,正看到姜陵半趴在他榻上逗貓,下面的人已經給姜陵把床鋪準備好了,就置在隔了一道紗帳的後面,李世成不喜歡這些阿貓阿狗,當下不免有些嫌棄道:“將它抱過去!”

姜陵頭也不擡的說道:“你這方暖和些,武媚娘不願意去那邊,一會兒我睡前給你拾掇一下,你稍待一會兒。”

李世成不想與她多說,心道自己一會兒睡去另外一張榻上便是,這被貓躺過的地兒,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碰的,將門微微闔上,李世成轉首去了桌子後面拾了今日送來的戰報細細看了起來,軍中條件艱苦,房內燃著光線微暗的燭火,一跳一跳的似是有些晃眼,姜陵覺著他現下看東西怕是眼睛不舒服,獨自起身出門,不一會兒再進來時,手裏便多了個東西。

“我問林將軍手下的副將要了個燈罩過來,怕你眼睛看瞎,提前給你預防上。”她一邊說著,手下也不停,不消片刻,光線一派清明。

李世成當下也沒說什麽,只蹙著一雙眉毛捧著戰報看的仔細,一封又一封的,不一會兒,眼前的折子就似小山一樣壘了起來。

姜陵不去擾他,將武媚娘逗的累了,便準備將它抱過去自己榻上,卻聽李世成說道:“我去裏間睡,你帶著你那小畜生就睡這裏。”

姜陵瞪了他一眼,說道:“什麽小畜生,它又不是沒名字!”

李世成哼道:“當初就該讓府裏的家將將它打死丟出去,省的帶出來都是個麻煩。”

姜陵懶得跟他拌嘴,說道:“你自個兒看你的折子,我出去一趟。”

李世成:“這麽晚出去幹什麽!”

姜陵沒好氣道:“去打些水來伺候您老人家,省的人家以為我平白無故住你屋子裏沒好事。”

等姜陵出去了,李世成才緩緩牽起嘴角,想到剛才樓下姜陵撲到他懷裏在他臉上淺淺一吻,當下不由得兩眼竟失了神的望著那道未曾闔嚴的門縫。

夜風吹得呼嘯,將城頭上的旌旗撲啦啦的展開,城內晚上宵禁嚴格,除了來往巡邏的士兵,並沒有閑雜人等在街上來回走動。

姜陵費了老大的功夫才從伺候趙瑉那小跟班處討了些水來,可還沒等端到屋子,原本冒著熱氣兒的盆兒一下就涼了大半截。

“這不是姜小將士,這麽晚還沒睡?”

順著聲望去,一看是千夫長張玉,姜陵笑道:“快了,等伺候將軍睡下就休息。”

張玉身後跟著一縱小隊,人人手裏都舉著火把,神色莫測的看了姜陵一眼,說道:“這活兒之前不都是將軍身邊的李勉在做麽?怎的如今輪到姜小將士伺候將軍了。”

姜陵看他神色間晦意莫明,說道:“將軍安排我與他同住,自然是由我來伺候將軍,難不成還讓將軍伺候我不成。”

說著,露出一道奇怪的笑容,便匆匆離去,張玉站在原地深深的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良久,才笑道:“有意思。”

待進了屋子,李世成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坐姿沒動,將手裏的盆擱下,姜陵起身將身上的外衣退了下來,只穿著一道素藍色長衫,用面巾在水裏浸了浸,將臉上的冷氣和風沙擦洗幹凈,姜陵說道:“我洗好了,這水你要用便用,不用便倒出去,沒事別喊我,我先睡了。”

誒?是誰說她打水是伺候將軍洗漱的?!

李世成雖然早已習慣了她這般性子,當下卻還是忍不住生了絲怒氣,將手裏的折子一擱,沈聲道:“你說什麽?”

姜陵堵心的看著他道:“你還真指望我來伺候你?”

李世成眼睛一瞇,含義分明,姜陵想著算了,不想跟他在這種小事上計較,反正這人都將大半個屋子讓給她了,伺候他一回算是禮尚往來,當下不滿道:“僅此一次,下次可沒這好事!”

她將盆兒裏的水端出去重打,才一開門,便聽身後那人忽然道:“回來!”

姜陵問道:“又怎麽了?”

李世成皺眉道:“放下吧,你去裏面睡。”

姜陵沒明白他什麽意思,問道:“你不是嫌棄武媚娘在你床上躺了麽?”

李世成想著這門一開,風直接就鋪到他那張榻上,若是早晨他起來的早,給她凍著了,怕是不好。

當下卻口是心非道:“裏面那塌又窄又短怎麽睡人!”他一思索,接著說道:“將床褥換過來,那小畜生的味道我聞著惡心。”

還真是個陰晴不定的性子,姜陵懶得管他,當下又準備將手裏的水盆放回去,恍惚間,忽然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了過來,姜陵心下忍不住一笑,趕緊將門半闔了起來。

李世成看著那個離他越來越近的女人,忽然只覺懷裏一沈,那女人一張臉笑的似水一般勾人,隨即她伸手,忽而摟住他脖頸,只聽那人甜甜呢喃:“三爺,不如就讓屬下今夜服侍您,可好?”

李世成眉頭一動,不知道她又是哪根筋不對,只想著這女人八成又是沒安什麽好心,警惕的看向她,冷冷道:“你最好別跟我玩火。”

姜陵幹脆往他懷裏一貼,嬌聲道:“不知三爺喜歡哪種玩法?恩?”

李世成不語,一張臉冷到了極致。

“說話呀三爺,只要三爺喜歡,別說是屬下會的,就是不會的,也能為了三爺去學會,只要能服侍三爺,屬下怎麽著都願意。”

碰的一聲輕響從門口處傳了進來,李世成神色一動,喝道:“什麽人!”

一陣尷尬的輕咳響起,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立刻露出兩道清瘦的人影,正是程昀和曹溪一同而立,待看到屋內正中央處,兩個肢體動作十分暧昧的“男人”似乎正在調-情的模樣,驚得二人立刻垂下了腦袋。

一陣十分造作的驚呼聲忽然響起,懷裏那小白臉像是被偷吃糖被抓住的貓兒一般就從男人懷裏跳起,隨即掛著一臉假笑的說道:“原來是二位小將士,這麽晚還來找將軍議事,這,我這就先退下。”

說著,竟是一溜煙兒便跑了出去,沒跑幾步,再也憋不住的笑意瞬間從胸口處爆發了出來,頓時吃了一口冷氣。

姜陵倚在城樓上閑閑望著下面黑漆漆的土地,臉上神采奕奕,怕是不出明日,李世成喜好男風的事情就能傳出個遍野,不知怎的,她心裏竟對捉弄李世成一事分外感興趣了起來。

房內一時間還有些微微的尷尬,程昀倒是沒想到六夫人會在此處,可看六夫人那裝扮,像是刻意要遮掩身份似的,想必是不願意讓誰知道,曹溪就按捺不住了,他本就還沒從剛才城樓下那一幕緩過神來,後來回去又問了朝歌,確定青纓將軍是有斷袖之癖之人,可當他剛才再一次看到那勁爆的一幕,嚇得臉上的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李世成早知道她沒安好心,怕是剛才就看到兩人從外面過來才故意為之,當下有些無奈,卻也懶得跟誰解釋什麽,回到正事上,李世成問道:“王域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程昀說道:“那日六夫人親手殺了四夫人之後,有個四夫人的親信從府上逃了出去給王後報信,王後聽完本想著是要將六夫人處置了,可後來卻是被謝太傅給攔了下來,現在也沒了動作。”

李世成似是猜到了一般,並不驚訝,說道:“這等小事,謝太傅肯定不會由著王後失了分寸,禮部和戶部的事情怎麽樣了?”

程昀神色嚴肅道:“鴻臚寺新上任的寺卿表面上看是謝太傅的人,實際上是四爺安插進去的,已經搜集到了戶部和禮部貪汙圈地的證據,除夕那日會直接跟他們攤牌,證據確鑿,陛下也不敢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護著他們,還有就是刑部的張之和前些日子有意投靠拉扯四爺,他之前可都是一直替謝太傅辦事的,後來好像並不怎麽得重用。四爺還沒給他答覆,這事大司馬也沒發話,就說全看四爺的意思。”

李世成問道:“張之和,可是那個張煦的伯父?”

程昀道:“沒錯,張煦是三十八年的狀元郎,娶了八公主,如今這身份也算頗高,且他一向與他伯父張之和交好,若是四爺能得了張之和,想必張煦也會跟著一起過來。”

李世成將頭耽在椅背上,閑閑道:“張煦年少為官,秉性正直,藏不住事,若是老四允了張之和,就怕他與張煦說了,回頭給張煦捅出個什麽,怕是不太好辦。”

程昀道:“那屬下就去跟四爺說一聲,別允那張之和的請求?”

李世成想了想,說道:“不必,這事想必老四自有分寸,咱們且不必去管。你剛說戶部和禮部的證據拿下來了?”

程昀:“要說這功勞還都是那新上任的鴻臚寺卿的,一連能折謝太傅兩條臂膀。”

李世成問道:“其他宗親呢?”

程昀道:“寧王現在成天擔憂兒子在欽州的戰事,沒空管朝堂上的事,宣王如今因為將軍當初拒婚的事,已經跟大司馬鬧得撕破了臉,今兒還在朝堂上因為各線的戰事大吵了一架,睿王爺白國舅那邊現在還沒什麽動靜,就是謝太傅那邊還是照樣,把陛下捏的死死的,蓋了大司馬一頭。”

李世成笑道:“真是個老狐貍。”

程昀說道:“對了,大司馬還讓我給您帶句話,不到最後一步,不要輕易去動趙瑉。”

李世成道:“無妨,我還沒開始玩他,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讓他死。”

程昀道:“那就好,反正大司馬讓我囑咐您,且安心先打仗,其餘的事情他跟四爺會處置好。”

李世成一手搭在桌上不住的扣出輕響,像是才註意到一旁的曹溪,李世成問道:“你還有何事?”

曹溪一張臉漲紅的垂首,李世成不免有些驚奇道:“怎的給你熱的?”

曹溪扯了扯領口,粗聲道:“我無事,就是過來看看將軍!”

李世成笑道:“這看完了,可能安心回去了?”

曹溪一頓,拉了程昀便退了下去,走出去沒多久,就看到姜陵正準備回去,曹溪不由得又想到那幾個場面,當即心裏頓生一股厭惡,卻見程昀停下腳步,喚道:“這......久違了!”

他不敢輕易叫出姜陵的身份,當下有些尷尬的微微揖手,姜陵說道:“二位這麽晚還去跟將軍議事,辛苦了。”

程昀道:“沒想到在此還能得見......您。”

曹溪朝程昀不爽道:“你認識他?”

姜陵說道:“我與程小將有過一面之緣,所以認得。”

卻不想曹溪忽然重重冷哼一聲,他最討厭這幫娘了吧唧的戲子一樣的小白臉,原本他對姜陵的印象是以為這小白臉能有幾番本事,現在知道了,全都是仗著跟將軍那份見不得光的情分,簡直是讓人討厭,當下沒好氣道:“省的了,趕緊回去吧,可別讓將軍等急了。”

隨即不由分說拉著程昀就走,姜陵想著怕是剛才那一幕讓曹溪對她生了厭惡,當下想大笑一番,卻終歸是忍住了,無妨,她本來目的就是戲耍李世成的,至於人家怎麽看她,她才不在意。

程昀被曹溪拉的一路跌跌撞撞,本想跟姜陵再道個別,都沒得機會,待好半晌後,就見曹溪喘著粗氣罵道:“你往後可休要再與這小白臉來往!沒來由又把你給帶壞了去。”

程昀不明就裏,問道:“哪個小白臉?”

曹溪怒道:“就是那個姜陵,姜小白臉,老子原以為她有幾分本事才跟著將軍,原來是跟將軍有這麽一段見不得人的情分!真真是丟了咱們男人的臉面!你說那將軍也是,多少好女人他不要,非跟個男人搞在一起,我,我,氣死我了!”

程昀瞬間會意,忍不住嗤笑出聲,曹溪吼道:“你笑什麽!”

程昀搖頭道:“無事,只是覺著將軍與那,那小白臉,怪有意思的。”

曹溪道:“有個屁意思!大老爺們成天玩什麽不行,偏偏要去玩個男人!”

程昀道:“這又如何,只要不誤事,怎麽著都成!”

說著,長笑一聲,拍了拍曹溪的肩膀就回屋準備休息,徒留曹溪一臉盛怒站在原地,狠狠的朝一旁的木樁打了一拳。

☆、隔岸觀戰

第二日天還未亮, 一陣巨大的雜亂聲轟入腦海, 姜陵從床上驚坐起來,發現李世成床榻上已經空無一人。

將頭發束好,披起長衫就出了門, 才一入冷風, 便見半空這雪大的詭異。

天地間一片白色,冷風卷著城墻之上林立而起的旌旗,發出一陣陣怪異的怒吼,此時, 從城樓向下望去上,不遠處的白地一片黑壓壓之色,似是覆蓋了萬裏, 數萬人頭湧躥,撲啦啦一陣響動,無數馬匹在之間來回穿梭,異常混亂。

黑色的鷹隼在空中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哀鳴, 濃重的血腥味鋪滿了大地, 銀色和黑色的鎧甲在地上交相輝映,將地上的白踏出萬朵雪花, 姜陵雙手扒在烽火臺上向下望去,只見為首那人手上的長刀似是不生眼的銀面修羅,每揮一下,便會爆出萬把血色連珠而起,速度之快, 力道之很,很快便切入了敵軍的後方。

羯鼓的敲擊聲回蕩在整個靖州的上空,沈穩且有力,每一擊鼓點而落,下面的銀甲戰士似是都能將敵人的頭顱從中間生生劈開,十分震撼!

“吩咐下去,一會兒若是敵軍撤退,吩咐程昀不許追擊!”站在遠處制高點的男人面無表情的開口,聲音低沈沙啞,一雙眼裏滿是淡淡的血絲。

“不追?韃子兵明顯實力弱過我軍太多,此刻不追豈不等於放虎歸山?”趙瑉一身寬大黑色長袍閑閑坐在唯一的一張椅子上,眼底倒映數萬人頭血色鮮紅,面上一副看熱鬧的神色,十分欠揍。

李世成冷瞥了他一眼,說道:“我自有計劃,你只消在一旁看著就成!”

趙瑉挑眉,站起身子與他並肩而立,兩人身前擺著一道長長的千裏眼,千裏眼前端五寸便是穿過瞭望口直對下面的戰況,其實這東西說白了就像是個擺設,即便是沒有,站在這個位置,也能將下面的戰況看的一清二楚。

趙瑉似乎並沒有因此被李世成一番話惹惱,當下只是微微聳肩,戲謔道:“青纓將軍好本事,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李世成朝李勉打了個眼色,待他退下,只聽不遠處戰場一聲長號響起,黑衣士兵僅存不多的人開始潮水一般的朝後退去,這時刻,靖州城樓上一道白色的小旗揮舞了三下,羯鼓的鼓點立刻變得緩慢了起來,這檔口,滿臉是血的小將軍微微轉首一望,隨即朝身後三軍猛一揮臂,原本準備追擊的銀甲大軍瞬間止了戰鬥,只待黑衣軍士退到三十裏遠,為首的小將軍這才打了馬頭,朝城門口狂奔了過來。

冷氣將身上的戰甲凍的生硬,喝一口白氣似乎都能將旁邊的空氣凝住,趙瑉對著瞭望口打了個哈欠,懶懶道:“結束了,我去看看。”

李世成並未理他,轉身半彎著腰從瞭望臺探出了身子,一雙鳳眼之內閃著凝重的光。

一陣喧鬧從長街傳了過來,今日一仗,算得上是這近一月來打的最為痛快的一次,早已有百姓捧著蔬菜瓜果糧油上前為夏軍歡呼慶賀,程昀進城的一瞬,連臉上的血漬都來不及擦去,便猛地翻身下馬,飛速朝瞭望臺奔了過來。

一陣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李世成頭也不回的問道:“布置好了麽?”

程昀滿身是血,垂在腰間的右手幾不可察的顫抖著,剛才那一戰,韃子首領的鐵錘被他來不及防備,生生錘在的肘臂,若非他動作迅速,反手就是一個倒刺,恐怕下一錘就會被那首領的鐵錘錘在腦袋上。

將眼前快要滴下的血珠子隨便抹了一把,程昀上前一步,啞聲道:“曹溪那邊已經準備妥當,就等時機了。”

李世成將千裏眼撥弄了一下,隨即找到那個自己需要的位置半彎著腰低頭看去,只片刻,說道:“剛才跟你交手的那韃子似是沒死透?”

程昀楞了一下,驚道:“應該不會,屬下直接切了他喉下三寸,就算當時不死,這半會兒恐怕也得將血流幹凈。”

李世成點頭,隨即轉過身子,才看到程昀此刻一身銀衣已被染的通紅,唯有那雙圓圓的眼睛又黑又亮,昭示著他似乎沒有受傷的模樣,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李世成道:“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

待程昀走了,李世成又開始對著千裏眼端詳。

昨晚他一夜未眠,想著這韃子兵肯定會在今日攻城,畢竟這才是援軍抵達的第二日,很多士兵由於一路勞頓都未曾修整好,這時候韃子進攻,想的就是搓一搓夏軍的銳氣,沒成想李世成早有防備,安排了程昀作戰計劃,又吩咐曹溪和吳長帶著兩千人馬從昨夜開始便埋伏在三十裏外靠近殤州地界的暗林,只待程昀這方將韃子擊退,便立馬撤兵回城,讓韃子毫無防備的好好退回,隨後在退回的路上,遭遇曹溪等人馬的截殺,給韃子打個措手不及。

果然,就在李世成凝神的片刻,一陣騷亂瞬間從千裏眼中浮現,原本就被撮了銳氣的西域兵此刻一見埋伏,頓時慌了手腳,又加之首領已經半死不活,僅存的不到五千人馬很快便被曹溪軍隊打了個措手不及,死亡慘重,而後方補給的西域援軍此刻似乎才回過神來,趕忙過來救援,卻還未到身前,就見夏軍的人馬殺完人很快便駕馬飛奔而去,根本來不及追趕。

李世成一臉緊繃此刻終於才松了下來,起身略微拂去身上的塵土,施施然走下了瞭望臺。

“你怎的還不下來?”

李世成擡首,就見姜陵立在不遠處朝他走來,她帶著滿身霜雪,臉頰被冷風吹得有些微微發紫,鼻頭也是紅紅的,“林將軍的人正在戰場上收屍,聽說林將軍的兒子剛來了,說是要見你一面呢。”

李世成伸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著朝她臉頰微微探去,指尖處一片冰涼,當下不滿道:“這麽冷的天不呆在屋子裏出來做什麽!”

姜陵瞪了他一眼,這人不分場合的還有心情關心這個,說道:“城門口都打起來了,我哪有心思呆著,剛才那一仗我看了,沒想到程昀看起來文文弱弱,卻也這般厲害,剛才劍刺那敵軍首領的手法,好像有點眼熟,總覺著在哪見過似的?”

程昀的劍術是自小跟著武殿裏的教習將軍學的,那將軍曾是秦玉恒的門生,只是後來被秦家之事連累,沒落個好結果。

李世成岔開話題,便領著她下城樓去找所謂的林將軍的兒子,才一落腳,姜陵只覺迎面走來那人十分眼熟。

“我趕死了三匹戰馬才匆匆過來,沒想到你們這仗已經結束了。”林正笑的一口白牙外露,他不似其他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經常隨林家軍駐守靖州,膚色帶著些風沙吹過的古銅,卻十分養眼耐看。

李世成緩緩一笑,月白色的衣角隨著拂地的風微微卷起,說道:“若是沒有你這一個月以來忙前忙後的報信,怕是今日林老將軍也難抵住。”

林正神色微微一擰,問道:“我爹呢?”

李世成:“吩咐下面的人還在清點屍體,對了,你從王域過來,有沒有收到欽州那邊的消息?”

林正想了想,眉頭便蹙到了一起,低聲說道:“齊小王爺帶的五萬大軍不敵漠北,給上頭連請了半個月的出兵折子,但不知怎的,全都被壓下來了。”

李世成心知肚明,這折子是他暗地裏派人攛掇謝太傅壓下來的,齊王爺這些年雖不怎麽理朝事,可當年也曾有過眾多門生,若是因此讓齊王和陛下謝太傅二人生了嫌隙,必定對他們今後大利。

面上不動聲色,李世成說道:“你的意思是王域那位還不知道?”

林正說道:“謝太傅一直想把持大權,但凡有點能耐的宗親門閥全都被他死死壓著,如今折子一道道的往內閣飛,可報上去的均是大捷的消息,陛下還高興的緊,我來之前的幾日,還專門宴請了齊王一家表彰了一番。”

他小心翼翼的湊上去,壓著聲道:“這事可別讓我爹知道,他是個直性子,若是要捅出去被謝太傅知曉,恐怕咱們不知道怎麽著就戰死沙場了。”

李世成挑眉,心思不言而喻,似是才看到一旁的姜陵,林正問道:“這位是?怎的以前沒見過?”

姜陵心道:我可是在青樓見過你。

說道:“屬下姜陵,見過林小將軍。”

林正大大咧咧擺了擺手,忽然城門口一陣響動,曹溪帶著從昨夜開始一直潛伏的人馬疾馳而來,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冷氣撲面而來,引得四周一片沸騰。

☆、亂成一團

夜晚的時候, 靖州的城頭上喧鬧一片。

今日難得打了場這麽痛快的仗, 一下子將夏軍的氣勢都轟的高漲了起來。

夜黑如墨,月亮瘦瘦的一輪掛在天上,可憐的幾個星子零散的落著, 明晚便是除夕, 可此刻饒是血氣蒸騰,也依舊不太見街上有新年的氣氛。

迎著冷風裹了件大氅,姜陵不由自主嘆了口氣,來往都是巡邏的士兵, 越往裏走便越是漆黑,靖州的城池不大,約莫兩個時辰左右就能走完, 只是犄角旮旯眾多,才走過一條街沒幾步,便要拐過一個漆黑的拐角進到另外一條。

守夜的梆子打了三聲,裏處稀稀拉拉的巡衛越來越少, 似乎連空氣也越來越冷了起來。

姜陵想著, 為何李世成會被大夏的皇帝誅殺在紫寰宮?

照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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