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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不起故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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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不起故園情

玉蘭婷藏匿人群之中,看到那一臉兇相的梁如晦,指給玉蘭靈,道,“靈靈,那個就是梁如晦,去殺了他。”

“遵令!”

化作光點的玉蘭靈朝梁如晦靠近,玉蘭婷隱隱覺察到有靈力在波動,頓感不詳,“湘兒藏好別動!”

金光和紅光交匯,地動山搖,霎時間,金光吞噬紅光,玉蘭婷站在玉蘭靈身側,奪過她手中的劍刺向梁如晦身側的男子。

梁如晦見狀想逃,站在他身後的一名小兵猛地將紅纓□□入他心口。

梁如晦已死,軍隊頓時瓦解,玉蘭婷看著那宛如無頭蒼蠅的兵士,沈默不語。

蒼穹之上,昊天俯視著玉蘭婷和那潰不成軍的一群人,下令道,“讓紫薇大帝下界一趟,不計代價,務必控制住潤夏。

“天帝,紫薇大帝去往西天,尚未回來。”太白金星說完,再度向昊天提議不要針對無心人,卻被訓斥一通。

眾仙官望著滿含戾氣的天帝,久久失語。

寧遠皇宮,白銀殿

高冠華服的玉蘭初言躺在院中藤椅上,暖暖的陽光照著,分外舒服。

“真安逸啊!”玉蘭初言說完,他身側的黑毛鸚鵡頓時學舌,“真安逸啊!”

“你個小機靈鬼。”玉蘭初言摸了摸鸚鵡,這麽多年他養了許多鳥,到如今只剩這一只。

“小機靈鬼。”黑毛鸚鵡跳到玉蘭初言身上,蹭了蹭他的手背。

“殿下!殿下!”一名侍衛匆匆跑來,將一封信呈給初言,“鄔姑娘的信。”

初言接過信立刻拆掉,看完後憤憤撕掉,“她竟然要嫁人了!還嫁給一個賣肉的屠夫!”

劉瑑提著食盒走近院子,剛要喊初言吃午膳,就見到身穿火紅紗袍頭戴金冠的人從正殿走出,疑惑道,“你抽什麽風了?”

“媛兒要嫁給一個屠夫,我要去搶親,你別吃了,一起出宮,搶親成功給你拿賞錢。”

劉瑑思量片刻,還是放下食盒跟上,父親離世,兄長娶了嫂子還要養孩子,根本無力為她籌備嫁妝,更別提招收上門女婿,得虧天君選了她做皇子伴讀,不然她用錢還得看嫂子臉色。

“鄔姑娘要是和人到紅衙登記,你去了也於事無補,再說你堂堂天蘭貴皇子,什麽好女孩找不到,偏偏喜歡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女人。”

劉瑑打聽過這個鄔媛,家裏一窮二白,雙親都是種田的老實人,關鍵是她有個好吃懶做的兄長,三十多歲的人成日游手好閑,還時常惹事,每次都得鄔媛去衙門撈他。

“你不了解媛兒,她人很好,雖然她學識不高,但她聰明,上次我和她在宮外玩遇到刺客,她自己很怕還保護我。”初言說完,讓劉瑑去牽兩匹馬。

劉瑑來到禦馬場,剛牽了馬就遇上她愛慕多年的慕餘漾,“餘漾哥哥,你也要出宮?”

“嗯,小殿下快到寧遠,君上有事讓我去接。”慕餘漾說完翻身上馬,向宮門而去。

“小殿下不是在宮裏嗎?”劉瑑也迅速翻上馬背,單手握韁,用繩子牽著另一匹馬。

“弘少主的孩子。”

劉瑑面露驚訝,“他竟然有孩子!”

“你出宮做什麽?”雖然國君並未限制出行,畢竟她是伴讀,要負責保護皇子。

“殿下心儀的女子今日要成婚,他穿了一身紅衣要去搶親呢,也不知他哪只眼睛有問題,那麽多高門貴女書香小姐不要,喜歡一個鄉野村姑。”

“這話可不能讓殿下聽到了。”

“那是當然。”劉瑑看著慕餘漾的側臉,小聲道,“今晚有沒有空,叫上細雨姐姐他們去吃個飯。”

“君上回來我想多賺點賞錢,改天哥哥請你。”慕餘漾說完,就見到了不遠處衣衫華麗的初言,俊秀的少年面色焦急。

“殿下喜歡的女子知不知道殿下的身份?”

劉瑑搖頭,“應該不知,殿下用了假的名字和身份,他們每次都在劉府的小院會面。”

“你怎麽才來!”初言小跑過來,翻身上馬,立刻揮鞭離去。

慕餘漾看著遠去的二人,搖了搖頭。

街上全是百姓,初言邊駕馬邊喊,出了城樓道路開闊,初言心急,策馬朝前狂奔。

出城三十裏,初言駕馬速度更快,不料前方小道竟竄出一個小孩,他立刻勒馬,奈何小孩向他湊近,揚起的馬蹄將小孩踢出好遠。

孩子的哭聲頓時響起,玉蘭初言正想下馬查看孩子傷情,劉瑑就尾隨而來,他當即扔了一大袋金子,“劉瑑,這孩子被馬踢了一腳,你帶她去醫館看,費用本宮出。”

初言駕馬離去,頗顯狼狽的皇甫萌才抱著李曉從小道走出,看到嘴邊帶血的李穎,立刻跑了過去。

“大寶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皇甫萌看著孩子衣服上的泥漬,立刻望向站著的人,怒吼道,“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麽!”

“我家少爺有急事,他跑太快沒看清孩子,你別擔心,我帶孩子去醫館,費用我們全出。”劉瑑說著就要看李穎的傷勢,皇甫萌將孩子護著,不要她碰。

“我的孩子要是有任何事,你們定要以命相抵!”皇甫萌抱起李穎,緩緩用靈力替她治傷。

“娘親,我疼。”李穎哭著,嘴邊的血跡越來越多。

孩子受傷不宜顛簸,皇甫萌的馬車也栽到溝裏,她們只得跑著去往寧遠。

約莫兩刻鐘,抱著孩子的劉瑑見到了太霄殿的馬車,即刻揮手。

“餘漾哥哥,殿下撞到了這個孩子,快帶她去醫館。”

劉瑑話音落下,皇甫萌立即開口,“你們是皇宮的人?”

劉瑑聽了她的話,心裏一顫,該不會這兩個孩子就是慕餘漾要接的小殿下吧!

慕餘漾搖頭,“君上命我接小殿下,若出了差錯承擔不起。”

“這就是李弘的孩子!”皇甫萌掏出一枚金鎖,“這是信物!”

李金琪的馬車相當舒適,馬車裏放置了小藥箱,劉瑑小心翼翼解開孩子衣衫,看到胸口那一片青紫,深呼一口氣。

這孩子肺腑傷得不輕!

“哪位皇子撞了穎兒?”皇甫萌一定要給孩子討個公道。

“五皇子。”劉瑑說著,又擔心起初言,“餘漾哥哥,你送夫人和小殿下先回去,我去尋五殿下。”

“好,你註意安全,把小殿下的事告訴他。”慕餘漾在心裏替玉蘭初言默哀了三秒,以李金琪那護犢子的心,他今夜會挨頓慘打。

皇甫萌抱著李穎,打量著馬車裏的陳設,僅是一輛馬車就這般繁華,寧遠皇宮該是何等的恢宏。

慕餘漾駕馬車入寧遠城,劉瑑也在鄔媛的婚禮上看到了初言,他坐在角落裏,被打的鼻青臉腫,兩個壯漢站在他旁側。

劉瑑出現,新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後端著酒杯向她走近,“姑娘到此所為何事?”

“我來找他!”劉瑑指了指初言。

“嗚嗚嗚!”玉蘭初言挨了不少巴掌,劉瑑也不知他想表達什麽。

“你也是來鬧事的?”新郎說完摔了杯盞,立刻對劉瑑出手,“敢來我王喜的地盤鬧事!”

劉瑑武藝高強,新郎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一大群男人撲向劉瑑,她也絲毫不懼,將來人全部打傷,隨後扔了一袋銀子,“拿去治傷!”

走近初言,劉瑑替他解開繩子,“你怎麽被打成這樣?”

“嗚嗚嗚!”

“算了,我再告訴你一件不好的事,你今天撞傷的那個孩子,是你大哥的孩子。”

玉蘭初言眼睛一眨,再顧不得鄔媛,跑向外邊。

剛剛那群人頓時將他們攔住,新郎抹掉鼻血,怒道,“敢壞老子的事,老子要拿你們報官!”

“毆打皇子,還敢報官。”劉瑑從懷中拿出官籍,“本官乃天君親封皇子伴讀,可先斬後奏,諸位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王喜嚇得攤在地上,剛剛打人的幾個也都焉了下來,毆打皇子,輕則死刑,重則誅族。

“叩見殿下!”一群人都跪了下去,身為新娘的鄔媛也從屋內跑出,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她從未想過那個追求她的富家少爺是皇子。

玉蘭初言顧不得這群人,從衣服上撕下一塊遮住臉,隨即拽著劉瑑離開。

“媛媛,你怎麽會認識皇子?”鄔父和鄔母望著自家女兒,周圍人也都向她投來目光,隔壁村汪家的女兒當年嫁給少主的救命恩人,連帶汪家的親朋都富裕了起來,他們窮了一輩子,若是真能和皇室攀上關系,何愁沒有好日子。

“我不知道他是皇子,五年前我在街上賣手絹,他經常光顧,他身上穿的是綾羅綢緞,我哪高攀的起,他想和我做朋友,我們偶爾會一起逛街吃飯,上次的那幾盒糕點就是他買的,花了不少銀子。”若她知道那是皇子,她怎會無動於衷。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配得上皇子。”王喜輕嗤一聲,“別忘了你是為了錢賣給我做媳婦,想要和離就得還錢。”

王喜雖是個屠夫,平日裏也接濟過不少貧困百姓,來吃酒的人都是真心祝福他,皇子給的銀子不算少,席間很快又熱鬧起來,只有新娘子一家悶悶不樂。

回宮路上,初言很是內疚,他怎麽能那麽狠心,一個小孩子被馬蹄踢中,若是普通人定然當場殞命,他甚至沒有停下來看一眼。

劉瑑也不說話,若是小殿下出什麽意外,五皇子挨罰,她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天醫司內,李金琪抱著李穎,緩緩給孩子輸入靈力,面色深沈道,“玉蘭初言人呢!”

“五皇子心儀的女子今日成婚,他去搶親了。”慕餘漾說完,屋子裏的氣氛再度凝固。

胸腔的疼痛逐漸減輕,李穎靠在李金琪懷裏,“祖父,餓。”

“備膳,細雨,你帶少夫人去熟悉地形。”李金琪說著,將桌上治療肺腑的藥給小姑娘餵了半碗。

“夫人這邊請。”細雨為皇甫萌指著路。

穿過宣化門,二人皆化作光點,細雨指著最近的兩座宮殿,“這是帝君和少主的寢殿,順著宮巷直走是承吉殿,臣子官家子考核和日常設宴都在這裏…”

皇甫萌聽得似懂非懂,並未多說,一直跟在細雨身後。

止步在昭陽殿前,皇甫萌看著大氣的府邸,發出驚嘆。

進入正殿,皇甫萌驚的說不出話,用富麗堂皇都難以形容殿內的奢華。

“整個昭陽殿都是弘少主的,夫人可住偏殿,側殿留給小殿下。”細雨又領著皇甫萌去了側殿和偏殿,“殿內的東西全是新的,夫人若是不喜歡可以告訴臣。”

皇甫萌點頭,坐在了廊下的美人靠上,疑惑道,“宮裏這麽奢華他都不願意待,國君對他不好嗎?”

細雨聞言挑眉,“夫人慎言。”

皇甫萌惶恐的點頭,“謝大人提醒。”

“夫人嚴重了。”

小殿下回宮的消息很快傳開,住在宮內的官員接二連三到太霄殿看望孩子。

玉蘭初言回宮後即刻到太霄殿外跪著,來來往往的人看到他很奇怪,又不敢多問。

夜幕降臨,李金琪才提著長鞭走出寢殿。

“伯伯,我錯了!”他要知道那是李弘的孩子,他摔死自己也不敢讓孩子受傷。

“人命在你眼裏算什麽?”李金琪走到玉蘭初言身後,揚手就是一鞭子。

鞭聲在太霄殿回響,久久未停。

天音閣,芳華殿

“李弘,這麽多年不見,今夜我們不醉不歸。”林彥深眼眶泛紅,他原以為一輩子都見不到李弘,不曾想他平安回來,還清除了江湖中的不穩定因素。

“那可不行,大哥只能小酌幾杯。”麟恪奪過酒壇,給李弘倒了一碗,“只能喝這個。”

林彥深看著李弘,面露驚詫,“傷還沒好嗎?”

“嗯,那年被狄鴻追殺,僥幸逃了一命又被他的人盯上,差點就死了。”李弘說的雲淡風輕,麟恪幾人都心疼的厲害。

“大哥為什麽不回家,爹爹當年都不計較了,你何必呢!”

那年李弘一聲不吭地離開,李金琪沒有派人去尋他,只是時常到昭陽殿小坐,對著空蕩的宮殿嘆息。

他要是知道李弘被人追殺,定然不會坐以待斃。

“我不信他。”

李弘拿過碗一飲而盡,扯下噴香的烤兔腿,有滋有味的啃著。

“大哥,他愛你勝過一切。”時至今日,他終於願意正視並說出這個事實。

李弘並未說話,用竹簽戳了一塊甜瓜遞到李漸離嘴邊,示意他閉嘴,麟恪和林彥深都笑了起來。

一頓飯吃的相當歡快,飯吃完林彥深又開了幾壇酒,借著酒勁,李弘打了一套醉拳,林彥深高歌,麟恪拿著筷子敲碗和盤,李漸離眼神迷離,抱著酒壇望著那群魔亂舞的幾人。

中途林金榮來了一趟,讓他們少喝點。

幾人興致正高,敷衍了兩句,再度喝了起來,林金榮只得將白酒換成果酒。

不知何時,搖搖晃晃的李弘倒在地上,那原本帶笑的臉上竟閃過一抹自嘲,隨即閉上了眼。

麟恪走近李弘,踹了他兩腳,“大哥,你怎麽就倒下了,伯伯酒量那麽好,你太差勁了吧!”

確定李弘醉的不省人事,麟恪才走向李漸離,眼中瞬間清明,“漸離哥,五年前大哥被追殺被刑訊,他以為是伯伯派的人。”

李漸離啞言,當年李弘被下獄,他就再沒見過他,並不知李弘傷勢如何,也不知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爹爹知道嗎?”若李金琪知道李弘會這樣想,該有多難過。

麟恪望了一眼李弘,緩緩搖頭,“應該不知,大哥和伯伯的隔閡比我們想象中的還深,他誰都不信。”

“大哥回來爹爹定然會為他平冤,你該如何?”李漸離原以為李弘不會回來,沒想到五年過去,他還是放下了。

“娘親說傳位給我們。”麟恪說完,李漸離驚的瞪大了眼睛。

次日午時,喝醉酒的李弘才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屋內的其他三人,先是揉了揉有些隱痛的胸口,而後才走向最近的李漸離。

“你們醒醒,這天音閣都沒人嗎!”李弘踹了踹李漸離,又伸手拍麟恪的臉。

林彥深倒是自己醒了過來,聽到李弘的埋怨,無語道,“李弘你忘了,昨夜你把人都趕走了,不許他們進來。”

幾人互相扶著踏出芳菲殿,就見到了正在集結人馬的林金榮,林彥深踉踉蹌蹌上前,不解道,“爹要做什麽?”

他爹不會真要造反吧?

林金榮看到渾身酒氣一股子臭味的林彥深,眉頭一皺,“神界對地均和出手了,君上下令增援利州。”

見父親不滿,林彥深快速後退兩步,他的實力已然超過他的父親,雖然好些年沒挨打,他也畏懼父親,“孩兒立刻去洗。”

林金榮下令出發,隨後看向三位皇嗣,“臣昨夜派人去了寧遠告知三位殿下醉酒一事。”

“太損了吧!”李漸離說完看了眼李弘,他和麟恪頂多被罵一頓,李弘想必不會善了。

李弘咽了咽口水,輕拍麟恪的肩,“我先去外邊躲幾天。”

“殿下怕是走不了。”林金榮頗有意味的笑著,示意李弘向後看。

“弘兒想去哪?”白衣似雪的李金琪端著藥碗,朝著李弘走近。

未等李弘狡辯,李金琪已將黑乎乎的湯藥湊到他嘴邊,語氣既溫柔又略帶強迫,“喝藥。”

“還未洗漱。”

“先喝,一點都不懂事,內傷那麽重還敢醉酒。”李金琪趕來時,看到屋子裏的狼藉就想將幾人打一頓,雞毛撣子都拿在手上,到底還是放棄了,給人蓋了毯子就去煎藥。

喝完藥,李弘一臉無辜,“這藥加了黃連吧。”

“還嫌苦!就該讓你疼著!”李金琪狠狠道。

“爹是專程為大哥來的?”李漸離享了幾年寵愛,李弘一回來就搶了他的寵愛,心裏自是不爽。

“是也不是,你們去洗幹凈,像什麽樣子。”李金琪呵斥道。

天音閣的溫泉很大,四人一同泡在溫熱的池水裏,身段窈窕的女子為他們擦洗。

“大哥現在不害羞了?”麟恪調侃道。

“什麽?”李弘不太懂。

麟恪摸了摸李弘那凹凸不平的手臂,憐惜道,“你以前可不會讓人看到你身上的傷疤。”

“那怎麽能一樣,我這是為國負傷。”因為他在江湖裏權衡,他的弟弟妹妹才能在朝堂上高枕無憂,身上的傷疤都是榮譽。

“娘親看到了會心疼。”

李弘執意要離開,玉蘭婷放了他去,只是希望他能安穩的生活,不曾想李弘過得又苦又累。

“麟兒,大哥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娘親會為我高興,為我自豪。”李弘面上洋溢著幸福,他控制了江湖,他也能獨當一面,孩子這些年雖然過得謹慎,到底沒有什麽意外,還意外收獲了不服朝廷的皇甫家族。

“弘兒,爹有件事要告訴你。”李金琪走近李弘,在幾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初言騎馬太快撞到了穎兒,孩子傷勢有些嚴重。”

李弘站了起來,“什麽!”

“不要心急,唐琳說穎兒再養半月就能痊愈,初言也教訓過了。”

“不行,我要回去。”李弘踏出溫泉,李金琪拿過浴袍就披到他身上。

“你怎麽那麽不靠譜!”李弘埋怨道。

“爹爹收到急報要處理,讓皇甫萌帶孩子回來,她不熟寧遠的路,馬車掉進溝裏,穎兒從小道爬上來就被初言撞了。”李金琪解釋著。

麟恪和李漸離也沒心情再泡,穿好衣服就一同往寧遠趕。

白銀殿內,劉瑑看著渾身鞭傷的玉蘭初言和罵罵咧咧的唐心,深呼一口氣,君上是真狠吶,難怪少主當年要逃跑。

“舅舅,我真不知道那是大哥的孩子。”初言握著向映月的手,疼的滿頭是汗。

“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就可以隨意奪人性命?你是皇子你高貴,別人都是草芥!”向映月用力擰著初言的耳朵。

“疼疼疼,我錯了嘛,不撞她我就得受傷,我給的金子足夠她後半輩子無憂。”玉蘭初言說完哭喪著臉,爹娘和大哥回來了指不定還要教訓他一通。

“閉嘴吧你!”

李弘憂心孩子,飛的很快,李漸離看著那耀眼的白色光點,心底的自卑感再度升起,李弘還是靈識就比他強,現在更是和他拉開一大段距離。

臨近寧遠,氣溫驟降,寒風侵襲,一場大雪悄然而至。

昭陽殿內,看著漫天大雪的李穎和李曉分外開心,穿成福娃娃的她們和宮裏幾個孩子玩成一片,經歷頗為相似的皇甫萌和榮蓉坐在檐下說著話。

進入寧遠地界,幾人凍得打顫,李金琪解下外衫披在李弘身上,讓麟恪他們買了厚衣服再繼續趕路。

擔心李金琪生病,李弘在距寧遠五十裏的縣城降落,到當地軒轅氏買了冬衣才繼續趕路。

寧遠城人聲鼎沸,入目處盡是繁華,當年那斷壁殘垣早已不見,滿經風霜的寧遠城樓依然巍峨。

重返故土,李弘心中的擔憂被壓下,對這座城,對城中人的思念悄然覆蘇。

明明是魂牽夢繞,臨到近前,腳下反而愈發沈重,來往百姓那熾烈的目光讓他行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

“前少主還活著!”不知是誰大喊了一句,周圍的人都朝他看來,議論紛紛。

時隔五年,城中人對當年的畫面依舊深刻,紛紛上前圍住李弘一行人。

看著百姓那憎惡的目光,李弘沈下眼眸,藏在大袖中的手已出現血跡。

一道身影擋在身前,李弘一怔,雙眼發酸,“爹。”

“沒事,爹在這。”李金琪握住李弘的手,觸碰到那黏稠的血跡時,小聲道,“不要傷害自己。”

孺慕,思念,依賴,剎那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李弘腳下虛浮,下一瞬,李金琪將他攬進懷裏。

李金琪護著李弘,百姓即使怨恨,也不敢輕舉妄動,目視著他們離開。

在京官員很快得知李弘歸京一事,紛紛候在中央廣場。

冷月見到李弘,激動地從李金琪懷中奪過他,又摟又抱,還塞了一枚大大的金子,“你這孩子,說跑就跑了,以後可不能再這麽任性。”

“小姨不忙嗎?”白家的生意廣泛至全國,白曄忙著國事,這些事都由她打理。

“不忙。”冷月看著面色蒼白的李弘,摸了摸他的臉龐,“在外吃苦了。”

“你別摸了,過來二姨看看。”流星拉過李弘,看著那張酷似李金琪的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弘兒真棒,棲身江湖也能憑一己之力混出名堂。”

朝臣也上前說著關懷的話,李金琪並未阻攔,麟恪和李漸離看著那面帶無語的大哥,抿嘴偷笑。

很快,朝臣和百姓讓開一條道,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駛來。

身披狐裘的向映月從馬車走下,麟恪像利箭一般撲進他的懷裏,“爹爹也來接大哥。”

“嗯。”向映月話音落下,隨即又有兩個小腦袋從車窗探出,高興的喊著爹爹。

“大寶小寶。”李弘繞過朝臣,將兩個女兒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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