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際會自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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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際會自難違
三月中旬，昏迷數日的向映月轉醒，看到屋內的一大群人，很是驚訝。
“爹爹，您終於醒了，您都病了半月了。”麟恪撲到向映月身上，眼眶隱隱泛紅。
向映月看著麟恪，又望向坐在白玉桌旁的玉蘭婷和林金奕，咧嘴笑了笑，“人上了年紀，渾身都不舒坦。”
“爹爹，伯伯說你身上有光，要渡劫成功了，你是不是要離開我了！”麟恪緊握著向映月的手，雖然渡劫成功是好事，可他日後就沒有爹爹了。
“麟兒，爹爹要是離開了，你要好好聽你娘親他們的話，好好守衛天蘭貴，軒轅氏畢竟是族親，只要他們不太過分，看在爹爹的面上繞過他們。”
向映月此番並非真是昏迷，不過是一場麻痹周圍人的計謀罷了，宮裏宮外的事他有耳聞，總體來說算不上好。
聽了這番話，麟恪湧出淚水，“爹爹，你真的要走了？”
向映月看了眼玉蘭婷，點了點頭，“大概是吧。”
“您走了我怎麽辦？您還沒看到麟兒娶妻生子，不能走。”
“哪有人能陪誰一輩子，麟兒，總是要一個人的，誰也不能一直陪著一個人，誰也不能永遠護著一個人。”
向映月撐著坐了起來，將目光移向林金奕，“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爹爹！”麟恪扯著向映月的衣衫，不允許他轉移話題。
“爹爹現在不走，麟兒不鬧，去給爹爹拿件衣服。”向映月示意麟恪扶他起來。
“我和婷兒去六界走了一趟，那些人倒是以禮相待，只有到寧遠時聽到軒轅氏想造反的消息。”林金奕嘴邊含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向映月瞪了林金奕一眼，“軒轅氏哪有造反，林金榮擁兵自重，天音閣才要造反。”
“好了，說正事，弘兒傷快好了，得讓他和楚馨認靈識，還有蕓兒的婚事。”玉蘭婷走到向映月身側，服飾著他穿衣，麟恪也俯身替他穿著鞋襪。
“李弘受傷了？怎麽沒人告訴我？”向映月雖沒嚴重到昏迷半月的地步，也病得不算輕，睡著的時候比較多，對宮內外的事並不算太了解。
“蕓兒在弘兒下發的聖旨上動了手腳，將給官員增加的俸祿從三千改成三萬，我哥罰了弘兒五十杖。”
“五十杖，李金琪還真舍得。”向映月冷笑一聲，“李蕓你們怎麽處置？”
“弘兒想讓蕓兒趕緊成婚搬到宮外去住。”玉蘭婷說完沈默了起來，她剛回宮，李弘就讓楚馨扶著到太和殿訴苦，他著實挨了五十杖，養了近十天還在吐血。
“李蕓那丫頭確實不像話。”向映月看著麟恪，指了指角落，“麟兒去把爹爹算卦的東西拿過來。”
“挑個好日子，讓蕓兒和劉雲磬完婚，省的她一天到晚算計弘兒。”玉蘭婷很想教訓李蕓，想到她在地均和的遭遇，又忍不下心。
“玉蘭婷，李蕓她純屬自作孽，當初她心思不純害弘兒被黛西爾旺算計，弘兒歸家她下毒害人，現在又使些挑撥離間的伎倆，你就該讓她去暗閣待幾個月，免得日後生亂。”向映月言罷，將幾枚銅錢攤在掌心。
幾人看著向映月的動作，並不出聲。
不刻，向映月將銅錢扔到地上，擡眼望向玉蘭婷，“本月十九和下月十六是好日子，適合婚嫁。”
“那十九弘兒認靈識，下月十六蕓兒大婚。”玉蘭婷起身，正要向林金奕走去，向映月拽住了她。
玉蘭婷眉目一皺，拂掉他的手，“向映月，這月我和林金奕是夫妻。”
“我知道，我想說下月十六是好日子，但對李蕓來講是大兇，她在那日可能會遭遇不測。”
“大兇？”玉蘭婷和林金奕都是一驚。
“對。”向映月指了指地上的銅錢，“卦象生門緊閉，若是我的卦象無誤，李蕓必死無疑。”
“緣由呢！蕓兒怎麽會…”玉蘭婷跌坐回床上，又俯身去拾銅錢，“向映月你再打一卦，她不成婚不離宮呢？是不是就不會有事？”
“這個我不確定，不過有關她的卦象都不怎麽好，若是想改變她的命數，只能用李弘的命數來換。”
玉蘭婷面露不滿，“兩個只能保一個？這是什麽道理？”
“他們同時以同樣的方式出生，一方若有劫數另一方可以分擔。”向映月指著林金奕，“就像他和李金琪可以互相感應。”
“那弘兒那些年生不如死，蕓兒為什麽不替他分擔，非的要婷兒來為那小子續命。”林金奕自從知曉李蕓迫害李弘，對她再沒有之前那般寵愛。
向映月沈聲，“大抵是不願。”
“娘親，我覺得姐姐挺沒有良心，大哥對她那麽好，她只知索取，一切都以為理所應當。”麟恪小聲道。
玉蘭婷解下腰間一枚玉佩遞給麟恪，“麟兒，你去一趟永恒街，看一下劉雲磬的府邸修好了沒。”
麟恪並不接玉佩，李蕓雖然害李弘，從沒對他起過壞心思，他做不到看著她死，“娘親要讓姐姐成婚嗎？爹爹卦象從未失誤，娘親慎重。”
“你先去，娘親會想辦法。”玉蘭婷將玉佩塞在麟恪手中，半拖半拉將他送出了房間。
關上殿門，玉蘭婷望著兩位夫君，心底湧上酸楚。
林金奕走近玉蘭婷，將她擁進懷裏，“婷兒，凡事都有定數，李蕓她自作孽，你不要太難過。”
“金奕，你去一趟太霄殿，讓你哥為蕓兒準備好嫁衣，我們送她出嫁。”玉蘭婷言罷，眼中再無疼惜，只有漠然，一旁的向映月看到她那轉瞬的狠厲，嘆了口氣。
林金奕和李金琪到達太霄殿書房時，李弘坐在案前批閱奏折，李漸離站在一旁匯報水月山莊的事務。
沒有想象中的惡意刁難，李金琪欣慰地點頭，“小奕，我就說弘兒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你這次怎麽下這麽重的手，那小子坐姿都不正常，怕是疼得厲害。”林金奕看著李弘，這三年國家大事都是他在處理，這孩子處事能力當真不錯，以後有麟恪小汐相助，他們也能護一方安寧。
“疼才能長記性。”李金琪話音落下，李弘的目光就望了過來，看到林金奕，立刻放下筆，讓李漸離扶著他站了起來。
“小叔。”李弘一步步向林金奕走近，展露出笑容。
“屁股都被打開花了還笑。”林金奕扶著李弘，揉了揉他散著的發絲。
看著一旁吃味的李金琪，李弘又喚了句爹，那沈著臉的男人才淺淺露出一個笑容。
“小叔你怎麽來了？”
“你舅舅算了日子，再過幾天讓你認靈識，下月十六讓蕓兒和劉雲磬成婚，過來告訴你爹爹，順便看看你和漸離。”林金奕扶著李弘坐回放了軟墊的椅子上，又翻了翻他批閱的奏折。
“他們住白銀殿還是永恒街？”李弘望向林金奕。
看著滿含期待的李弘，林金奕勾唇微笑，“蕓兒嫁給劉雲磬，自然住永恒街。”
“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金琪看著眉來眼去的叔侄二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正想追問，一席宮裝的李蕓就風塵仆仆趕了過來，面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蕓向兩位長輩行禮，而後繞過他們來到李弘面前，欣喜若狂道，“大哥，我和雲磬下個月大婚，你一定要養好身子參加我的婚禮。”
李弘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李金琪見狀，笑著將李蕓拉到一旁數落，“你個家夥，生怕嫁不出去。”
“爹爹，有情人終成眷屬，在皇家能有純粹的愛情多不容易。”李蕓向李金琪撒著嬌，又抱了抱她的父親。
李弘面色依舊，李漸離看著那陌生的姐姐，臉色微變。
“哪不容易，你看爹爹和你蘇姨，你娘和你小叔，他們多幸福，在一夫一妻制的天蘭貴，又有多少人不幸福？”李金琪握著李蕓的手，借寬大的衣袖將一個硬物塞到她手中。
“爹爹？”李蕓不解地望向李金琪。
“你大哥還要處理事情，你先回去。”李金琪松開李蕓，沈著臉走向李弘，“都多久了還沒批完，你這速度還想去校場考察。”
“暗閣送了奏報過來，耽擱了些時間。”李弘言罷，又拿過一本奏報瀏覽。
“大哥先忙，蕓兒還有事先走了。”李蕓笑著，分別向兩位長輩行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漸離。
“蕓兒可有想要的新婚禮物，大哥送你。”李弘望著李蕓，目光深如寒潭，又像雪山上常年不化的積雪。
“謝大哥好意，蕓兒沒有什麽想要的。”
李蕓匆匆離開，許是心急，握在手心的東西滑落在地，發出哐當的聲響。
林金奕瞧見熟悉的東西，即刻望向李金琪，對方只是笑著，“蕓兒出個門還帶塊金子，是不是又想偷溜出宮。”
李弘放眼看去時，李蕓已經拾起了調令，略含嬌羞的笑了笑，小跑出殿。
“小叔，各地都在匯報軒轅氏仗勢欺人，他們肆意哄擡物價，讓底層的百姓過得很是艱難，需不需要制裁他們。”李弘將一本奏報呈給林金奕。
水月山莊和天音閣他遇到這種事立刻就能擺平，但軒轅氏是向映月的產業，舅舅每年給的零花錢不少，他不太方便出面整治軒轅氏。
“和軒轅氏有關的事都交給麟兒，你若閑暇無事可以去多出去走走。”林金奕放下奏報，給李弘指了指奏折上隱喻的事情。
“漸離，你小叔想帶你出宮一趟，去準備一下。”李金琪拿過林金奕手中的折子，將他往漸離身邊推了推，“去吧，早點回來。”
“出宮？”林金奕不明所以的看著李金琪，隨後反應了過來，“對對對，漸離，和小叔來一趟。”
李漸離看著演技拙劣的林金奕，略帶審視望向李金琪，李弘沒看到那枚令牌，他卻看的清楚，那是水月暗影的調令。
看著奇怪的三人，李弘放下奏報，懷疑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大哥，聖旨的事是姐姐陷害你，爹爹冤打了你。”李漸離開口，想從李弘臉上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令他失望的是李弘並沒有多少反應。
“我還以為什麽事，這又不是什麽秘密，宮裏都傳遍了。”李弘又拿起奏報翻看，越看越煩，分了一堆給李金琪，“爹可不可以讀給我聽？”
“你小子別蹬鼻子上臉啊！”
話雖如此，李金琪還是坐在李弘身側，拿過奏報替他誦讀。
踏出書房，李漸離才開口，“小叔，大哥真不計較姐姐陷害他的事嗎？爹爹為什麽要將令牌給姐姐？”
“你不要過問這些事，把這個拿著去暗閣，讓人殺了黛西爾旺和聶爾旺。”林金奕將一枚玲瓏剔透的玉佩遞給李漸離。
李漸離欣喜地接過玉佩，“大哥不計較了嗎？”
“他哪顧得上這些，你不想放就算了，讓他們繼續贖罪。”林金奕作勢要拿回玉佩，李漸離迅速將雙手藏在背後。
“謝謝小叔。”
“去吧。”林金奕看著高興的漸離，心底莫名生出悲憫。
“主子，少君多次迫害少主，君上為什麽要將調令給少君？”連月不解道。
“李弘那小子哪有看起來那樣簡單，蕓兒在地均和過得那般謹慎，八成都是他在背後操控，有水月暗影相護，她才能自保。”
“少君被抓也是少主在背後操控？”連月想想就覺得脊背發涼，看著溫和的小少主，當年屠殺汪家那群人眼睛都不眨，少君在地均和的遭遇也相當可憐，難怪她回了皇宮還要陷害他。
“或多或少和他有關。”
“君上和天尊什麽都沒說嗎？”連月覺得李金琪確實偏袒李弘，當年就偏心，如今亦然。
“說什麽，當年的事弘兒不計較，蕓兒還對他下毒，我們有什麽立場去說。”
連月還想說，林金奕瞪了他一眼，“最近沒任務是不是！”
“主子，孩子們都長大了，少主鮮少給我們安排任務，這個月的俸祿也讓君上扣了，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連月哭喪著臉，他這個月沒拿到一分賞銀，還被少夫人罰了一頓板子。
“誰讓你不長眼，李弘我哥都舍不得打，你給孩子打成那樣，罰你一個月俸祿都是輕的。”
“主子，屬下想回天音閣。”連月再三思量還是覺得天音閣更好，雖然沒什麽前景，不至於時常被扣俸祿。
“不行，你日後去昭陽殿當差，少主吩咐什麽你就去，少不了你的好處。”林金奕言罷，從衣袖裏拿出幾張百兩銀票。
接過銀票，連月笑著露出大白牙，“謝主子。”
“保護好少主，任何時候都要以少主為先。”
“是。”
暗閣，無間道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李漸離心口漸漸疼了起來。
踏進妄生界，撲鼻的血腥和惡臭撲面而來。
進入審訊室，李漸離看著那抹華麗的身影，面露驚詫，“姐姐？”
李蕓看到李漸離也很奇怪，“你怎麽來了？”
“小叔讓我解脫他們。”李漸離說著，將林金奕的信物拿了出來。
“漸離，這可是你的娘親和姥爺，你忍心看他們就這樣消散嗎？”李蕓笑著，笑容卻相當冷冽。
“你想做什麽？”李漸離退後幾步，喚出鳳翅鎏金鏜握在手中。
“漸離，李弘要求娘親將我送到地均和還不夠，還找人來糟踐我，現在還唆使娘親將我趕出皇宮。”李蕓癲狂笑著，而後異常的冷靜。
“君上有令，把他們全部放了！”李蕓拿出李金琪號令全國的印章，又高舉水月調令，“立刻，馬上！”
“不許！”李漸離怒吼一聲。
“國君旨意，誰敢不遵！放人！”李蕓瞪著幾個審訊人。
無間道的幾人面面相覷，又議論了兩句才放人。
未等李蕓計謀得逞，李漸離用鳳翅鎏金鏜刺向聶爾旺和黛西爾旺，目視著他們化作黑煙消散。
“李漸離，你殺親娘和親姥爺，你會有報應！”
“他們作惡多端，死不足惜。”李漸離言罷，再次用鳳翅鎏金鏜刺向那一群魔界怪物。
李蕓橫加阻攔，李漸離一腳將她踹出很遠。
“反了天了！”李蕓怒指李漸離，“李漸離！你私自殺害罪犯，娘親和大哥不會放過你。”
“不勞少君費心。”李漸離冷冷瞥了眼李蕓，擡步離開。
李蕓看著一席白衣的李漸離，眼中恨意滔天。
李漸離貶做暗衛被李弘再三羞辱，到底沒毀他清白，卻使些下三濫的手段將她騙出屠浮城，讓她遭遇那些不堪。
李蕓走後，無間道的人又開始議論，那麽多害過李弘的人，只有李蕓活的那麽好。
踏出暗閣，刺眼的陽光讓李漸離險些暈倒，幸得有連月及時扶住，“二皇子，出事了。”
“出事？什麽事？”李漸離看著連月，這人時常大驚小怪，他不覺得能發生多大的事。
“太皇歿了。”
李漸離聞言眼眶發酸，雙腿也有些顫抖，“祖父今早還好好的，怎麽會這麽突然！”
“太皇起床後一直在院子裏曬太陽，不久前他想見少主，楚夫人推著他往書房去，剛見到少主就闔上了眼，老人家走的很安詳。”
李剛早些年對李弘苛刻了些，近年來李弘對他不鹹不淡，臨終前如願見到了想見的人，他沒有留下遺憾。
李漸離化作光點飛向太霄殿，祖父一直對他很好，見他過得艱難，私下備了不少傷藥為他治傷。
李漸離到達沂羅苑時，除卻林金奕，宮裏有地位的人都聚在了這裏，李弘跪在地上，臉上似乎還有巴掌印。
“爹爹！”李漸離眼中含淚，聲音哽咽，“祖父他…”
“嗯，他走的很安詳，你進去看一看。”李金琪替李漸離擦了擦眼淚，幾個小輩，只有漸離和之晗同李剛親切，突然離世，難免會傷感。
李漸離向屋內走去，李金琪又伸手揪住李弘後領，怒道，“他是你祖父，哪那麽大仇恨！”
“要死了都還記掛著李蕓和李漸離，他何時想過我。”李弘起身，迅速躲到玉蘭婷身後。
“沒他哪有你！”李金琪想拽李弘，玉蘭婷卻擋在中間，他只得退了一步，“進去磕個頭。”
“弘兒，去磕個頭。”玉蘭婷拉住李弘，溫聲勸諫，“你這些年喝的藥都是你祖父親自熬的，他沒有不愛你，宮裏那麽多人他就認得你，怎麽會不愛你。”
玉蘭婷發話，李弘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踏進房間。
玉蘭汐和玉蘭初言眼淚汪汪，李之晗更是伏在李剛身上痛哭。
李漸離伸手握住李剛的手，老人手心還有溫度，嘴角含笑，心口卻再沒有跳動。
發絲紊亂的李蕓來到沂羅苑時也仿佛失了魂，撲到玉蘭婷懷裏便失聲痛哭。
夜裏，皇宮各處掛了白幡，整個沂羅苑燈火通明，身著喪服的李金琪和林金奕領著一群小輩逐一往火盆中添著紙錢。
泛著火光的紙錢燃盡，李金琪下令將李剛的屍身運往水月山莊。
三月十七，朝廷昭告全國，長平君上和長軒天君生父李剛辭世，享年八十二歲，將於水月山莊下葬。
三月十九，皇室中人運送太皇遺體時途徑天音閣，少主李弘和少夫人楚馨在一眾親友的見證下認下一對靈識。
三月廿二，太皇遺體於水月城火化，骨灰灑在水月山莊各處。
太皇離世，幾位國君並未有太多悲傷，長軒天君更是去往天宮，拜訪紫薇大帝。
一世人生，紫薇大帝早已忘記那些經歷，到底還是忌憚無心人，語氣分外友好，“回去吧，這些事本帝不參與。”
僅一句話，讓林金奕寬了心。
六界全書曾記載過一件事，因不滿神界對無心人的殘害，紫薇大帝多次去往人間，救助那些因神界私欲陷入困境的無辜之人。
“謝謝您。”林金奕朝紫薇大帝一拜，當年若是沒有李剛的收留，林婉清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他們降世。
或許是前世的經歷還沒有全然忘記，紫薇大帝情不自禁將林金奕攬進懷裏，“要小心。”
“您多保重，我走了。”林金奕退後幾步，再度拜向紫薇大帝。
白色光點離開，紫薇大帝欲追，昊天大帝出手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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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昏迷數日的向映月轉醒，看到屋內的一大群人，很是驚訝。
“爹爹，您終於醒了，您都病了半月了。”麟恪撲到向映月身上，眼眶隱隱泛紅。
向映月看著麟恪，又望向坐在白玉桌旁的玉蘭婷和林金奕，咧嘴笑了笑，“人上了年紀，渾身都不舒坦。”
“爹爹，伯伯說你身上有光，要渡劫成功了，你是不是要離開我了！”麟恪緊握著向映月的手，雖然渡劫成功是好事，可他日後就沒有爹爹了。
“麟兒，爹爹要是離開了，你要好好聽你娘親他們的話，好好守衛天蘭貴，軒轅氏畢竟是族親，只要他們不太過分，看在爹爹的面上繞過他們。”
向映月此番並非真是昏迷，不過是一場麻痹周圍人的計謀罷了，宮裏宮外的事他有耳聞，總體來說算不上好。
聽了這番話，麟恪湧出淚水，“爹爹，你真的要走了？”
向映月看了眼玉蘭婷，點了點頭，“大概是吧。”
“您走了我怎麽辦？您還沒看到麟兒娶妻生子，不能走。”
“哪有人能陪誰一輩子，麟兒，總是要一個人的，誰也不能一直陪著一個人，誰也不能永遠護著一個人。”
向映月撐著坐了起來，將目光移向林金奕，“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爹爹！”麟恪扯著向映月的衣衫，不允許他轉移話題。
“爹爹現在不走，麟兒不鬧，去給爹爹拿件衣服。”向映月示意麟恪扶他起來。
“我和婷兒去六界走了一趟，那些人倒是以禮相待，只有到寧遠時聽到軒轅氏想造反的消息。”林金奕嘴邊含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向映月瞪了林金奕一眼，“軒轅氏哪有造反，林金榮擁兵自重，天音閣才要造反。”
“好了，說正事，弘兒傷快好了，得讓他和楚馨認靈識，還有蕓兒的婚事。”玉蘭婷走到向映月身側，服飾著他穿衣，麟恪也俯身替他穿著鞋襪。
“李弘受傷了？怎麽沒人告訴我？”向映月雖沒嚴重到昏迷半月的地步，也病得不算輕，睡著的時候比較多，對宮內外的事並不算太了解。
“蕓兒在弘兒下發的聖旨上動了手腳，將給官員增加的俸祿從三千改成三萬，我哥罰了弘兒五十杖。”
“五十杖，李金琪還真舍得。”向映月冷笑一聲，“李蕓你們怎麽處置？”
“弘兒想讓蕓兒趕緊成婚搬到宮外去住。”玉蘭婷說完沈默了起來，她剛回宮，李弘就讓楚馨扶著到太和殿訴苦，他著實挨了五十杖，養了近十天還在吐血。
“李蕓那丫頭確實不像話。”向映月看著麟恪，指了指角落，“麟兒去把爹爹算卦的東西拿過來。”
“挑個好日子，讓蕓兒和劉雲磬完婚，省的她一天到晚算計弘兒。”玉蘭婷很想教訓李蕓，想到她在地均和的遭遇，又忍不下心。
“玉蘭婷，李蕓她純屬自作孽，當初她心思不純害弘兒被黛西爾旺算計，弘兒歸家她下毒害人，現在又使些挑撥離間的伎倆，你就該讓她去暗閣待幾個月，免得日後生亂。”向映月言罷，將幾枚銅錢攤在掌心。
幾人看著向映月的動作，並不出聲。
不刻，向映月將銅錢扔到地上，擡眼望向玉蘭婷，“本月十九和下月十六是好日子，適合婚嫁。”
“那十九弘兒認靈識，下月十六蕓兒大婚。”玉蘭婷起身，正要向林金奕走去，向映月拽住了她。
玉蘭婷眉目一皺，拂掉他的手，“向映月，這月我和林金奕是夫妻。”
“我知道，我想說下月十六是好日子，但對李蕓來講是大兇，她在那日可能會遭遇不測。”
“大兇？”玉蘭婷和林金奕都是一驚。
“對。”向映月指了指地上的銅錢，“卦象生門緊閉，若是我的卦象無誤，李蕓必死無疑。”
“緣由呢！蕓兒怎麽會…”玉蘭婷跌坐回床上，又俯身去拾銅錢，“向映月你再打一卦，她不成婚不離宮呢？是不是就不會有事？”
“這個我不確定，不過有關她的卦象都不怎麽好，若是想改變她的命數，只能用李弘的命數來換。”
玉蘭婷面露不滿，“兩個只能保一個？這是什麽道理？”
“他們同時以同樣的方式出生，一方若有劫數另一方可以分擔。”向映月指著林金奕，“就像他和李金琪可以互相感應。”
“那弘兒那些年生不如死，蕓兒為什麽不替他分擔，非的要婷兒來為那小子續命。”林金奕自從知曉李蕓迫害李弘，對她再沒有之前那般寵愛。
向映月沈聲，“大抵是不願。”
“娘親，我覺得姐姐挺沒有良心，大哥對她那麽好，她只知索取，一切都以為理所應當。”麟恪小聲道。
玉蘭婷解下腰間一枚玉佩遞給麟恪，“麟兒，你去一趟永恒街，看一下劉雲磬的府邸修好了沒。”
麟恪並不接玉佩，李蕓雖然害李弘，從沒對他起過壞心思，他做不到看著她死，“娘親要讓姐姐成婚嗎？爹爹卦象從未失誤，娘親慎重。”
“你先去，娘親會想辦法。”玉蘭婷將玉佩塞在麟恪手中，半拖半拉將他送出了房間。
關上殿門，玉蘭婷望著兩位夫君，心底湧上酸楚。
林金奕走近玉蘭婷，將她擁進懷裏，“婷兒，凡事都有定數，李蕓她自作孽，你不要太難過。”
“金奕，你去一趟太霄殿，讓你哥為蕓兒準備好嫁衣，我們送她出嫁。”玉蘭婷言罷，眼中再無疼惜，只有漠然，一旁的向映月看到她那轉瞬的狠厲，嘆了口氣。
林金奕和李金琪到達太霄殿書房時，李弘坐在案前批閱奏折，李漸離站在一旁匯報水月山莊的事務。
沒有想象中的惡意刁難，李金琪欣慰地點頭，“小奕，我就說弘兒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你這次怎麽下這麽重的手，那小子坐姿都不正常，怕是疼得厲害。”林金奕看著李弘，這三年國家大事都是他在處理，這孩子處事能力當真不錯，以後有麟恪小汐相助，他們也能護一方安寧。
“疼才能長記性。”李金琪話音落下，李弘的目光就望了過來，看到林金奕，立刻放下筆，讓李漸離扶著他站了起來。
“小叔。”李弘一步步向林金奕走近，展露出笑容。
“屁股都被打開花了還笑。”林金奕扶著李弘，揉了揉他散著的發絲。
看著一旁吃味的李金琪，李弘又喚了句爹，那沈著臉的男人才淺淺露出一個笑容。
“小叔你怎麽來了？”
“你舅舅算了日子，再過幾天讓你認靈識，下月十六讓蕓兒和劉雲磬成婚，過來告訴你爹爹，順便看看你和漸離。”林金奕扶著李弘坐回放了軟墊的椅子上，又翻了翻他批閱的奏折。
“他們住白銀殿還是永恒街？”李弘望向林金奕。
看著滿含期待的李弘，林金奕勾唇微笑，“蕓兒嫁給劉雲磬，自然住永恒街。”
“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金琪看著眉來眼去的叔侄二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正想追問，一席宮裝的李蕓就風塵仆仆趕了過來，面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蕓向兩位長輩行禮，而後繞過他們來到李弘面前，欣喜若狂道，“大哥，我和雲磬下個月大婚，你一定要養好身子參加我的婚禮。”
李弘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李金琪見狀，笑著將李蕓拉到一旁數落，“你個家夥，生怕嫁不出去。”
“爹爹，有情人終成眷屬，在皇家能有純粹的愛情多不容易。”李蕓向李金琪撒著嬌，又抱了抱她的父親。
李弘面色依舊，李漸離看著那陌生的姐姐，臉色微變。
“哪不容易，你看爹爹和你蘇姨，你娘和你小叔，他們多幸福，在一夫一妻制的天蘭貴，又有多少人不幸福？”李金琪握著李蕓的手，借寬大的衣袖將一個硬物塞到她手中。
“爹爹？”李蕓不解地望向李金琪。
“你大哥還要處理事情，你先回去。”李金琪松開李蕓，沈著臉走向李弘，“都多久了還沒批完，你這速度還想去校場考察。”
“暗閣送了奏報過來，耽擱了些時間。”李弘言罷，又拿過一本奏報瀏覽。
“大哥先忙，蕓兒還有事先走了。”李蕓笑著，分別向兩位長輩行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漸離。
“蕓兒可有想要的新婚禮物，大哥送你。”李弘望著李蕓，目光深如寒潭，又像雪山上常年不化的積雪。
“謝大哥好意，蕓兒沒有什麽想要的。”
李蕓匆匆離開，許是心急，握在手心的東西滑落在地，發出哐當的聲響。
林金奕瞧見熟悉的東西，即刻望向李金琪，對方只是笑著，“蕓兒出個門還帶塊金子，是不是又想偷溜出宮。”
李弘放眼看去時，李蕓已經拾起了調令，略含嬌羞的笑了笑，小跑出殿。
“小叔，各地都在匯報軒轅氏仗勢欺人，他們肆意哄擡物價，讓底層的百姓過得很是艱難，需不需要制裁他們。”李弘將一本奏報呈給林金奕。
水月山莊和天音閣他遇到這種事立刻就能擺平，但軒轅氏是向映月的產業，舅舅每年給的零花錢不少，他不太方便出面整治軒轅氏。
“和軒轅氏有關的事都交給麟兒，你若閑暇無事可以去多出去走走。”林金奕放下奏報，給李弘指了指奏折上隱喻的事情。
“漸離，你小叔想帶你出宮一趟，去準備一下。”李金琪拿過林金奕手中的折子，將他往漸離身邊推了推，“去吧，早點回來。”
“出宮？”林金奕不明所以的看著李金琪，隨後反應了過來，“對對對，漸離，和小叔來一趟。”
李漸離看著演技拙劣的林金奕，略帶審視望向李金琪，李弘沒看到那枚令牌，他卻看的清楚，那是水月暗影的調令。
看著奇怪的三人，李弘放下奏報，懷疑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大哥，聖旨的事是姐姐陷害你，爹爹冤打了你。”李漸離開口，想從李弘臉上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令他失望的是李弘並沒有多少反應。
“我還以為什麽事，這又不是什麽秘密，宮裏都傳遍了。”李弘又拿起奏報翻看，越看越煩，分了一堆給李金琪，“爹可不可以讀給我聽？”
“你小子別蹬鼻子上臉啊！”
話雖如此，李金琪還是坐在李弘身側，拿過奏報替他誦讀。
踏出書房，李漸離才開口，“小叔，大哥真不計較姐姐陷害他的事嗎？爹爹為什麽要將令牌給姐姐？”
“你不要過問這些事，把這個拿著去暗閣，讓人殺了黛西爾旺和聶爾旺。”林金奕將一枚玲瓏剔透的玉佩遞給李漸離。
李漸離欣喜地接過玉佩，“大哥不計較了嗎？”
“他哪顧得上這些，你不想放就算了，讓他們繼續贖罪。”林金奕作勢要拿回玉佩，李漸離迅速將雙手藏在背後。
“謝謝小叔。”
“去吧。”林金奕看著高興的漸離，心底莫名生出悲憫。
“主子，少君多次迫害少主，君上為什麽要將調令給少君？”連月不解道。
“李弘那小子哪有看起來那樣簡單，蕓兒在地均和過得那般謹慎，八成都是他在背後操控，有水月暗影相護，她才能自保。”
“少君被抓也是少主在背後操控？”連月想想就覺得脊背發涼，看著溫和的小少主，當年屠殺汪家那群人眼睛都不眨，少君在地均和的遭遇也相當可憐，難怪她回了皇宮還要陷害他。
“或多或少和他有關。”
“君上和天尊什麽都沒說嗎？”連月覺得李金琪確實偏袒李弘，當年就偏心，如今亦然。
“說什麽，當年的事弘兒不計較，蕓兒還對他下毒，我們有什麽立場去說。”
連月還想說，林金奕瞪了他一眼，“最近沒任務是不是！”
“主子，孩子們都長大了，少主鮮少給我們安排任務，這個月的俸祿也讓君上扣了，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連月哭喪著臉，他這個月沒拿到一分賞銀，還被少夫人罰了一頓板子。
“誰讓你不長眼，李弘我哥都舍不得打，你給孩子打成那樣，罰你一個月俸祿都是輕的。”
“主子，屬下想回天音閣。”連月再三思量還是覺得天音閣更好，雖然沒什麽前景，不至於時常被扣俸祿。
“不行，你日後去昭陽殿當差，少主吩咐什麽你就去，少不了你的好處。”林金奕言罷，從衣袖裏拿出幾張百兩銀票。
接過銀票，連月笑著露出大白牙，“謝主子。”
“保護好少主，任何時候都要以少主為先。”
“是。”
暗閣，無間道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李漸離心口漸漸疼了起來。
踏進妄生界，撲鼻的血腥和惡臭撲面而來。
進入審訊室，李漸離看著那抹華麗的身影，面露驚詫，“姐姐？”
李蕓看到李漸離也很奇怪，“你怎麽來了？”
“小叔讓我解脫他們。”李漸離說著，將林金奕的信物拿了出來。
“漸離，這可是你的娘親和姥爺，你忍心看他們就這樣消散嗎？”李蕓笑著，笑容卻相當冷冽。
“你想做什麽？”李漸離退後幾步，喚出鳳翅鎏金鏜握在手中。
“漸離，李弘要求娘親將我送到地均和還不夠，還找人來糟踐我，現在還唆使娘親將我趕出皇宮。”李蕓癲狂笑著，而後異常的冷靜。
“君上有令，把他們全部放了！”李蕓拿出李金琪號令全國的印章，又高舉水月調令，“立刻，馬上！”
“不許！”李漸離怒吼一聲。
“國君旨意，誰敢不遵！放人！”李蕓瞪著幾個審訊人。
無間道的幾人面面相覷，又議論了兩句才放人。
未等李蕓計謀得逞，李漸離用鳳翅鎏金鏜刺向聶爾旺和黛西爾旺，目視著他們化作黑煙消散。
“李漸離，你殺親娘和親姥爺，你會有報應！”
“他們作惡多端，死不足惜。”李漸離言罷，再次用鳳翅鎏金鏜刺向那一群魔界怪物。
李蕓橫加阻攔，李漸離一腳將她踹出很遠。
“反了天了！”李蕓怒指李漸離，“李漸離！你私自殺害罪犯，娘親和大哥不會放過你。”
“不勞少君費心。”李漸離冷冷瞥了眼李蕓，擡步離開。
李蕓看著一席白衣的李漸離，眼中恨意滔天。
李漸離貶做暗衛被李弘再三羞辱，到底沒毀他清白，卻使些下三濫的手段將她騙出屠浮城，讓她遭遇那些不堪。
李蕓走後，無間道的人又開始議論，那麽多害過李弘的人，只有李蕓活的那麽好。
踏出暗閣，刺眼的陽光讓李漸離險些暈倒，幸得有連月及時扶住，“二皇子，出事了。”
“出事？什麽事？”李漸離看著連月，這人時常大驚小怪，他不覺得能發生多大的事。
“太皇歿了。”
李漸離聞言眼眶發酸，雙腿也有些顫抖，“祖父今早還好好的，怎麽會這麽突然！”
“太皇起床後一直在院子裏曬太陽，不久前他想見少主，楚夫人推著他往書房去，剛見到少主就闔上了眼，老人家走的很安詳。”
李剛早些年對李弘苛刻了些，近年來李弘對他不鹹不淡，臨終前如願見到了想見的人，他沒有留下遺憾。
李漸離化作光點飛向太霄殿，祖父一直對他很好，見他過得艱難，私下備了不少傷藥為他治傷。
李漸離到達沂羅苑時，除卻林金奕，宮裏有地位的人都聚在了這裏，李弘跪在地上，臉上似乎還有巴掌印。
“爹爹！”李漸離眼中含淚，聲音哽咽，“祖父他…”
“嗯，他走的很安詳，你進去看一看。”李金琪替李漸離擦了擦眼淚，幾個小輩，只有漸離和之晗同李剛親切，突然離世，難免會傷感。
李漸離向屋內走去，李金琪又伸手揪住李弘後領，怒道，“他是你祖父，哪那麽大仇恨！”
“要死了都還記掛著李蕓和李漸離，他何時想過我。”李弘起身，迅速躲到玉蘭婷身後。
“沒他哪有你！”李金琪想拽李弘，玉蘭婷卻擋在中間，他只得退了一步，“進去磕個頭。”
“弘兒，去磕個頭。”玉蘭婷拉住李弘，溫聲勸諫，“你這些年喝的藥都是你祖父親自熬的，他沒有不愛你，宮裏那麽多人他就認得你，怎麽會不愛你。”
玉蘭婷發話，李弘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踏進房間。
玉蘭汐和玉蘭初言眼淚汪汪，李之晗更是伏在李剛身上痛哭。
李漸離伸手握住李剛的手，老人手心還有溫度，嘴角含笑，心口卻再沒有跳動。
發絲紊亂的李蕓來到沂羅苑時也仿佛失了魂，撲到玉蘭婷懷裏便失聲痛哭。
夜裏，皇宮各處掛了白幡，整個沂羅苑燈火通明，身著喪服的李金琪和林金奕領著一群小輩逐一往火盆中添著紙錢。
泛著火光的紙錢燃盡，李金琪下令將李剛的屍身運往水月山莊。
三月十七，朝廷昭告全國，長平君上和長軒天君生父李剛辭世，享年八十二歲，將於水月山莊下葬。
三月十九，皇室中人運送太皇遺體時途徑天音閣，少主李弘和少夫人楚馨在一眾親友的見證下認下一對靈識。
三月廿二，太皇遺體於水月城火化，骨灰灑在水月山莊各處。
太皇離世，幾位國君並未有太多悲傷，長軒天君更是去往天宮，拜訪紫薇大帝。
一世人生，紫薇大帝早已忘記那些經歷，到底還是忌憚無心人，語氣分外友好，“回去吧，這些事本帝不參與。”
僅一句話，讓林金奕寬了心。
六界全書曾記載過一件事，因不滿神界對無心人的殘害，紫薇大帝多次去往人間，救助那些因神界私欲陷入困境的無辜之人。
“謝謝您。”林金奕朝紫薇大帝一拜，當年若是沒有李剛的收留，林婉清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他們降世。
或許是前世的經歷還沒有全然忘記，紫薇大帝情不自禁將林金奕攬進懷裏，“要小心。”
“您多保重，我走了。”林金奕退後幾步，再度拜向紫薇大帝。
白色光點離開，紫薇大帝欲追，昊天大帝出手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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