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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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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寒冬臘月,白雪簌簌地抖落著。日子像是被點了咒,一天比一天過得快,轉眼間,時間已然走到了新年前夕。

江喻這幾天一直給家裏置辦年貨,忙來忙去。謝青羽怕他累著,提出一起幫忙,最後也是被江喻一口否決。

現在的他,正無聊地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江喻跑東跑西、跑上跑下。

謝青羽看了眼時間,這都過去半個小時了,“就我們兩個人,為什麽搞得那麽麻煩?”

江喻抱著箱子上樓的動作停下。謝青羽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汗津津的衣背,他說:“寶貝,過年嘛,弄多點又沒事。”

“那我不用幹什麽嗎?”

江喻快速地上樓,留下一句:“不用不用,哥哥你坐著就行。”

坐那是不可能坐的,謝青羽起身來到大大小小的東西前,翻了一下,對聯、零食,甚至還有彩帶……

彩帶?

謝青羽看著五顏六色的彩帶,他總覺得江喻不像是來過年的,倒像是開聚會的。

突然,角落裏的一個大紅色東西吸引了謝青羽的註意,他走過去蹲下身,撿起來一看,差點沒忍住打死江喻的沖動。

謝青羽破天荒地大叫了一聲:“江喻!”

樓上的江喻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趕緊跑下來。可一看到謝青羽手裏的東西,心中了然。他沒忍住,偷摸著笑了出來。

謝青羽手裏的東西和他白皙的右手形成鮮明的顏色對比,大紅色的紙張好似入侵者,艷麗的顏色在這個家顯得格格不入,但因為它的存在,別墅似乎又增添了一絲喜慶。

那儼然是一張“囍”字圖符,結婚用的那種。

謝青羽滿臉不可置信,“過年你買這個幹什麽?”

江喻止住笑意,長腿三兩步走近,語氣沒個正經,“哥哥,過年嘛,多喜慶呀。”

他補充:“我們結個婚也行。”

“……”謝青羽斜眼瞄著那張圖紙,試探性問:“你想貼哪?”

“床頭啊。”江喻拿過圖符,細心折好,“可不能壞了。”

想到什麽,江喻說:“哦,壞了也沒關系,我買了十張。”

“……”

謝青羽幻想著他一睜眼就會看到那個東西的畫面,莫名想死,那他還不如待學校。

“哎喲寶寶。”江喻手臂環住謝青羽,眨著眼睛問:“你就滿足我吧,嗯?”

謝青羽受不了江喻這副模樣,雖然知道這人是演的,但他確實挺難拒絕的。做了三分鐘的思想鬥爭,謝青羽敗下陣來,答應了江喻的要求。

“整個家最多只能貼三張。”謝青羽不想哪哪都是“囍”字,一想就頭疼,“可以嗎?”

江喻親了一口謝青羽的臉頰,樂道:“好的呀寶寶。”

“別叫得那麽神經。”

親昵稱呼江喻說換就換,“好滴寶貝。”

“……”

“對了哥哥。”江喻在地上收拾著,說:“晚點沈舒白要來,還有蔣歌。待一會就走。”

“蔣歌?”

他怎麽不知道蔣歌會來,這幾天好像一直都沒和他聊過。

江喻解釋:“嗯,他們倆過幾天有事,等會過來一下就走。”

-

晚上八點,蔣歌和沈舒白在大門口下車,步行穿過長道來到別墅門口。蔣歌提著東西東張西望,不得不感嘆:“江喻還真是有錢啊。”

沈舒白兩只手都有東西,只能叫蔣歌幫忙,“歌兒,你按一下門鈴。”

謝青羽剛好在客廳坐著,門鈴響聲不斷,一直叮咚個不停。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在按門鈴,這麽急性子,也就只有蔣歌了。

謝青羽開門的一瞬間,蔣歌還想按門鈴的手指剛好停住,見到來人,驚喜道:“小謝,你咋在這?”

“哦,我知道了。”蔣歌不等謝青羽回答,江喻在這,謝青羽怎麽不可能不在這。

“你要來怎麽不和我說?”謝青羽拿過蔣歌手裏的東西,問了一句。

“啊。”蔣歌有點尷尬,要是他提前說了,不就說明他和沈舒白有一腿?不是他不願意告訴謝青羽,主要是第一次,害羞。

蔣歌給自己說服了,嗯,就是害羞,所以當場揭曉才是最好的。

謝青羽瞥了一眼沈舒白,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睛。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他以前見過這衣服,如今沈舒白穿起來感覺有種莫名的……人夫感。

這詞是他前天從江喻那學到的,應該沒用錯。就是有點想不通為什麽時隔多年,這衣服穿出來的感覺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謝青羽往旁邊騰出位置,“進來吧。”

“快快快,冷死我了。”

“你們來了?”江喻忙活半天,終於把所有東西整完,中途嫌熱還去洗了個澡,額前的頭發微微有些濕。

蔣歌自來熟地往沙發上一趟,隨口一問:“江喻你幹嘛呢?這麽早洗澡。”

沈舒白把蔣歌從沙發上抱起來坐好,畢竟這不是在自己家。他幫蔣歌把圍巾調松,輕聲問:“還冷嗎?”

“不冷不冷。”蔣歌擡手把圍巾取下,隨意掛在沈舒白的脖子上,躺下前說:“你戴吧。”

“你讓他躺吧。”江喻猜得到沈舒白的內心想法,“沒事。”

知道蔣歌愛吃東西,謝青羽去廚房切了水果,出來時看到的就是躺得四仰八叉的蔣歌,“蔣歌,你別老躺著看電視,小心度數又高了。”

蔣歌心累地坐起來,謝青羽比他爸還嘮叨。他抽空看了一眼謝青羽手裏的東西,眼睛放光,“誒,小謝快拿來,我吃。”

謝青羽把果盤放在桌上,問:“你怎麽今晚就來了?”

蔣歌咬蘋果的動作一頓,小心翼翼地瞥了瞥不遠處的沈舒白,思考半天,他也沒想出什麽好的理由。

約會什麽的,太羞恥了。

“……”蔣歌就差把演技差寫在臉上,那眼睛,正常人都能發現他在看沈舒白,“算了,我知道了。”

“?”蔣歌震驚道,“你又知道了?”

江喻插了句嘴,“你當誰都和你一樣傻啊。”

蔣歌:“……”死江喻。

蔣歌和沈舒白就是來簡單做個客,幾人聊沒多久,蔣歌還得回去和家裏人吃飯。謝青羽和江喻將兩人送到門口,目送一大一小的身影離開。

謝青羽嘆了口氣。

“哥哥嘆氣幹嘛?”

謝青羽搖搖頭,“沒事。”

想了想,他還是說了出來,“也不知道蔣伯父和將伯母知道了會怎樣。”

“沒關系的。”江喻知道沈舒白的性子,“沈舒白會解決的。”

但願吧。

謝青羽:“走吧,吃飯去了。”

本來就他們兩人,可偏偏江喻要弄好幾個菜,儀式感是沒少,但這些菜吃又吃不完。

別墅裏空曠無聲,只有兩人淺淺的交談聲,碗筷的碰撞聲也被放大,這樣豐盛的晚餐,只有以前他爸媽還在的時候才會吃到。

窗外天空星星點點,各家各戶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團圓飯,快節奏的A市停下腳步,在這美好的日子一同歡樂。

江喻收拾碗筷,問:“哥哥,今晚十二點再睡?”

明天是大年初一,謝青羽自然知道江喻要幹嘛,無非就是追求一些重要的時間點,他沒有猶豫,點頭應了下來。

兩人一起洗了碗。

謝青羽洗了個澡,現在還有十分鐘,他倆沒什麽事情要幹,一起坐在臥室的落地窗前,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繁華閃爍的建築。

“哥哥,明天去醫院?”江喻不想回江家,“我跟林管家說好了。”

“好。”

話落,天空發出陣陣巨響。

煙花出來了,十二點了。

“哥哥,新年快樂。”

謝青羽在嘈雜的聲響中偏頭,江喻的眉眼被照亮,眼底流露著絲絲笑意,他回話:“新年快樂。”

這是他們重新相遇後的第一個新年,江喻湊過去,親上他的唇,再一次重覆:“哥哥,新年快樂。”

不斷的煙花聲,不斷的愛意。

幾分鐘後,謝青羽躺在純白的軟床上,看向身上的人,微紅著臉,“不是說睡覺嗎?”

江喻沈重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升溫,心跳不止。

“哥哥,你感受不到嗎?”

謝青羽當然感受得到,以往是江喻未成年,但現在不一樣了,都是成年人,他當然知道江喻的想法。

隱隱約約,在暖黃色臺燈的折射下,他似乎看見了頭頂上的“囍”字,發著光,透著亮。

“你把窗簾拉上。”謝青羽抿著唇,心臟瘋狂跳動。

倏地,臥室黑暗許多,只有微弱的亮燈在支撐著。

江喻傾身,和他接了個綿長的吻。

混亂間,桌櫃拉開的聲音拉回了謝青羽的思緒,看清江喻手裏的東西,意外道:“你什麽時候買的?”

江喻的笑聲很明顯,他說:“哥哥,你既然來我家了,那我不得好好準備?”

肌膚相貼,沖動又莽撞。

……

謝青羽無力地趴在床上,困意滿滿,可身上的感覺又難以忽視。

江喻忙完已經淩晨兩點,可他充沛的精力依舊不減,躺在床邊捋了捋謝青羽的頭發,聲音沙啞,笑著說:“哥哥,睡覺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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