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太多的思量，對於打扮，翠紅是最在行的。她叫瑞雲站直了，給瑞雲測著身量。

瑞雲快羞澀死了，他道：“大嫂，你說這樣打扮會不會太囂張了？”

翠紅瞪了他一眼，反問道：“不囂張怎麽吸引到香菱的眼球？你是更怕丟人呢？還是更怕娶不到香菱做老婆呢？”

瑞雲聽了，只得任由翠紅擺布了。

李健和秀雲在邊上，笑得茶水都快噴出來了。

量好身段了，翠紅對瑞雲說道：“你站直了，要挺拔了，那樣穿著西裝才好看的。另外這幾天別使勁吃喝，別等我把衣服做好了，你卻把衣服撐破了。”

李健和秀雲又是大噴了一口茶水。

祥雲過來了，興奮地說道：“我把我屋裏的東西都收拾了，也借來了留聲機，我們開始吧！”

瑞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還要做什麽？”

翠紅道：“你難道不知道香菱是最喜歡跳舞的？你大哥是跳舞的高手，那李康也是跳舞的高手，你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香菱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吧？”

“哦！我知道了，我要是會跳舞了，香菱或許就能看上我了。”

“錯！”翠紅說：“你不僅要會跳舞了，還要跳得比別人都好。”

“好，那我學，那就麻煩大哥和大嫂教教我了。”

屋裏，音樂響起。祥雲和翠紅踩著節拍，在中間跳了起來，瑞雲站在一邊，看得好認真。

祥雲說：“你看，前、前、後、後……”

瑞雲也念著，自個兒練起步伐來。

秀雲問李健：“你也去學一學吧！你看二哥都在學了。”

李健道：“我就不學了，再怎麽學也沒你跳得好。”

“我哪裏會跳了？”說著，秀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她也記得她自從嫁人後，從來沒有跳過舞。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和香菱在草地上跳舞。你都不知道你的動作多溫柔，樣子是多嬌媚，看得我都忘了鼓掌了。”

秀雲才想到，原來那日李健也在那裏看著，所以才那麽心急火燎地去求親，原來這李健是對自己一見鐘情，可惜啊！她回了回神，答道：“那其實是我第一次跳舞，因為沒跳好，所以我才那麽生澀的。”

“但在我看來已經很好了。”他說著，拉著她的手。

她一低頭，臉紅了。

他摸著她發燙的臉，道：“其實，你最吸引人的，是那時候站在那裏，對著我們過路的人一笑，那種羞澀的樣子，好美好美的。像荷塘裏的荷花一般，美得純粹，美得恰到好處。”

她實在是沒想到，當時她對李康的一笑，不經意間笑卻到了李健的心裏。她隱隱地明白了，眼前的這個人，真是跟她有緣分的。

她站起來，說：“讓我教你跳舞吧！”

他怯怯地站起來，讓她拉著她的手。就如同當時香菱教她的時候似的，她說：“你拉著我的手，三四，一二三四，三……啊……”

李健踩到秀雲的腳了。

李健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連忙說道：“你沒事吧！對不起了。我都說我不會跳舞的。”

“哈哈……”秀雲大笑了起來，“我當初剛學的時候，也老是踩著香菱的腳，她從來都沒嫌棄過我。不過我算是笨的了，沒想到我收的徒弟，比我還要笨來著……”

李健盯著秀雲，看著秀雲笑魘如花，看呆了。秀雲迎著他這麽熱情的眼神，連忙低下了頭。

許久他才說道：“你從來沒有對我這麽笑過，原來這才是你開心的樣子。”

她反應過來了，是的，摸著良心說，這幾年她真的沒有一日是快活的，特別是在他眼前，是一絲笑意都不曾有。她自己都驚訝，這麽些年，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抱住她，吻著她的額頭，說：“我原以為你是天生的平靜如水，是我太笨了……以後，我要讓你每日開開心心的。”

她推開了他，嬌氣地說：“你這些話，本該是想說給香菱聽的吧！”

他又抱著她，說：“香菱本就不是我所愛的，我只是那日聽到了些不該聽到的，以為你愛的是二弟，所以，我……”

她忽然間懂了，鉆進了他的懷裏。“你其實不必這樣的，我差點兒都想成全你們倆了。”

他笑著，說道：“傻姑娘，我不這樣做，你和二弟就沒法在一起，就會被世人唾棄。所以，這個壞人的名聲，只能由我來擔著了。”

她聽了，閉上了雙眼，這是，她第一次這麽主動。

他也輕閉雙眼，兩張熱烈的嘴唇，接觸到一起了。

旁邊響起了掌聲，翠紅都激動得哭了，說道：“你們兩個這麽秀恩愛，真的好讓人感動。”

祥雲也道：“是啊！我們是活人呢！你們這樣讓我們看了，多害羞。”

秀雲和李健卻繼續親吻著，旁若無人的。

……

燈光閃爍的舞廳，賓客們笑容滿面地走進來了。舞臺上，歌手在柔情地唱著歌曲，曲聲婉轉，聲音清脆而溫柔，像極了夏日裏甘甜的冷飲，讓人沈醉癡迷了。

俊男俏女，雙雙挽手而至。大廳裏，觥籌交錯間，溫和迷離的燈光，讓人欲罷不能。

香菱被秀雲拽進來了，而後，秀雲便被李健拉著去跳舞。

看著李健和秀雲恩愛的樣子，香菱滿是不悅，便拿了杯紅酒，無趣地悶了一口。

曲聲轉煥，燈光變得強烈，舞臺中間出現了鮮花的拱門，一個身著西裝，帶著紳士帽子的男士，優雅地出現在場中。

香菱擡頭一看，那不是瑞雲嗎？只是瑞雲的胡子渣被刮得一幹二凈，臉都顯得白了。又穿上了西裝，人都顯得高了，顯得瘦了，顯得有精神了。

舞廳裏的女生尖叫著，喊著：“好英俊的男子啊！”

“哇！馮家二少爺原是如此迷人的……”

香菱也被瑞雲的變化所驚呆了，她從未想到過這個往日她一直瞧不上的男子，原是那麽英俊帥氣的。

瑞雲踩著節拍，跳了幾下踢踏舞，然後擺了個動作，用勾引的眼神看著香菱。

旁邊所有的女生都沸騰了，紛紛都伸出雙手，以為瑞雲是想找自己跳舞呢！而那一旁的男士，都生怕瑞雲搶了他們的舞伴，對瑞雲又恨又羨慕。

瑞雲走到香菱面前，脫下了帽子，對著香菱紳士般地鞠了一躬。這回所有的男士放心了，打著口哨歡呼了起來。

香菱在眾目睽睽下，找到了她夢寐以求的成為焦點的感覺，她微笑著站起來，優雅地將手搭著瑞雲伸過來的手。

溫柔甜蜜的音樂又再次響起，這回，舞臺卻成了瑞雲和香菱的了。他們旋轉，擁抱，轉頭，他們做著各種眼花繚亂的動作，恍若是珠聯璧合，渾然天成。

人們都看著，掌聲一直持續著，燈光讓大家都沈醉在這浪漫的愛情裏。

一曲舞畢，在眾人的歡叫聲中，瑞雲將香菱拉倒座位坐了下來。

香菱剛坐下，瑞雲就跪下了，他從口袋拿出一枚戒指，說道：“香菱，你嫁給我吧！”

秀雲和翠紅他都歡呼道：“嫁給他，嫁給他……”旁邊的人聽到歡呼，也看了過來，都喊道：“嫁給他，嫁給他……”

香菱驚呆了，許久，猶豫地伸出了手……

戴好了戒指，新葉和新奇、新潮手持花籃從後門走了進來，將花瓣撒在了香菱的身上。

香菱猶如沈醉在夢鄉裏，甜蜜得哭了。

舞會結束後，一行人散著步往家裏走。

翠紅和祥雲每人抱一個孩子，走在最前面。

瑞雲和香菱並排著，走到了他們身後。

香菱的笑容燦爛無比，她撒嬌地說道：“你怎麽突然間這麽會跳舞了。”

他說：“這是大哥、大嫂教我的，為了跳這個舞，我都幾天沒有睡好了，連做夢都是在跳舞，摟著你跳，我都舍不得停下來了。等早上一醒來，腿都是酸的。”

香菱聽了，笑得如初開的花朵。

他拉著她的手，說：“你想學跳舞，我會陪你去的。”

香菱刮著他的鼻子，“你家幾個兄弟要都跑國外去了，你母親怎麽辦？”

他聽了，也停下了腳步。

她又笑了，對他說：“沒事的，我都想好了，咱們就在這裏，哪兒都不去，我們開個舞廳，你數錢，我跳舞。”

……

走在最後的李健一家突然停住了。新葉喊道：“父親，母親，快看！好美啊！”

秀雲和李健拉著手，向前望去，白色的月光如白紗般籠罩著大街，照得地面潔白一片。祥雲一家，恩恩愛愛的；香菱和瑞雲，甜蜜極了。

李健說：“花前月下，良辰美景，莫如此。”

秀雲笑道：“可惜沒有花呀！”

他說：“我們可以在我們院中種花的。”

“那我要和姨娘一樣，把那些竹子都砍掉，我要種上各種花。春天有薔薇和杜鵑，夏天要有米蘭和茉莉，秋天要有茶花和翠菊，冬天有梅花和水仙。”

他問：“你怎麽懂得這麽多花。”

她答：“我一直都想有一個四季開花的花園，種上各種美麗的花朵，然後我和新葉戴著花環，站在花叢中抓蝴蝶。”

他說：“以後你這些想法都不許瞞著我。我會幫你給花鋤地，抓蟲的……”

（全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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