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夜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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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夜小巷
眾人笑鬧聲裏幾只空杯又一次滿上，桌上輸了猜拳游戲的人懊惱著舉杯飲盡。部長酒量好，連著喝撂幾個還像沒事人似的，笑著讓人趕緊認輸。
其他喝不了太多的社員大多已經退出戰局，只有許煥幾人還在起哄。
許是想出去透透風，徐婷站起身和部長說了聲，先離席走向了店門口。
看著對方的背影離開，陸知佑悄然回過頭，在掃過桌對面許煥那群人時目光頓了頓。
人群中間，許煥拍了把身邊男生的肩膀站起身，揮著手道：“你們吃，我先去結賬。”
聚餐有人請客，大家自然再樂意不過，在鬧哄哄地說笑聲又吵嚷起來。
許煥插著兜轉身走向門口的收銀臺，拿出手機跟服務員對單結賬。
桌上熱鬧依舊，去結賬的許煥三五分鐘了還沒回來。
陸知佑忽有所感般再次看向門口，這一次卻沒有看到許煥的身影。
剛才還站在櫃臺前的人不知道去了哪裏，只餘拉開半邊的店門敞向外邊夜色。
“……”不知想到什麽，陸知佑斂了幾分放松的神色，他拿著手機起身對花卷道：“我去旁邊超市買點解酒糖，待會回來。”
花卷點了點頭：“那你順帶幫我捎瓶冰紅茶。”
陸知佑應聲，繞過綠植隔斷走向店門口。
一走出門，清爽晚風將室內積郁的熱氣散了個幹凈。等季南川來的時候，陸知佑和花卷邊聊著也喝了不少，這會兒感覺腳步微沈，陸知佑摸了摸自己泛熱的臉頰，慢慢朝超市走去。
在貨架間繞了好一陣，他才找到裴豫白上次給他的那種糖。吃過以後效果不錯，讓人有點惦記那種味道。
和花卷要的飲料一並結過賬，陸知佑拎著塑料袋沿路往回走。
剛才在酒桌上氣氛鬧得有些過了，社團今晚來聚餐的還有不少女生，按許煥他們那個喝法多少有點不合適。
正在想著要不要回去和其他人說一聲，經過路旁的小巷時，陸知佑忽地腳步一頓。
他扭過頭看向商鋪背面的小巷深處，感覺自己方才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像是有人在推搡間爭吵。
小巷裏窸窸窣窣又傳出些許動靜，一陣鞋底與水泥地面刮擦出的悶聲過後，陸知佑清楚地聽見有道女聲帶著明顯的警惕意味叫出某個人的名字。
許煥。
聽清這兩個字時，陸知佑瞳孔微縮，轉身快步走向小巷深處。
這片老街區的路燈年久失修，時亮時不亮，靠著店鋪背後的燈箱和僅有的兩盞路燈，陸知佑模糊看見小巷盡頭站著的兩個熟悉身影。
許煥身上繚繞著酒氣，看著面前冷下臉的女生依舊不依不饒地開口：“徐婷，從大一入社開始我就喜歡你了。我不信你沒感覺出來，所以你能不能和我試試？”
“你喝多了。”徐婷默然拉開幾步距離，蹙眉拒絕地很果斷：“抱歉許煥，我說過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方才她走到店外透了會風，沒想到許煥也跟著出來，又說有些事不方便在社團眾人面前開口，想跟她單獨談談。
沒想到會是這麽冒犯的表白。
“可每次活動不都玩得挺開心的，你就完全沒點想法？”許煥面色有些難堪，口不擇言道：“徐婷，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
知道許煥因為喝酒而有些情緒過激，徐婷忍了忍，稍冷著臉克制道：“是你多想了，我的確沒有這種想法。如果你沒有其他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對方眉眼間冷淡直白的拒絕像是刺激到了許煥，被酒精浸泡過的神經驀然發作，他忽然伸手抓向徐婷的肩膀，像是宣洩不滿般憤然道：“你憑什麽……”
“你沒聽見人說話啊？”
一只手忽然緊扣在他伸出的手腕上，生生往旁邊扯開一段距離。
陸知佑擰開許煥的手，皺眉冷聲說：“許煥，你發什麽神經。”
他把徐婷擋在身後，扭過頭問：“你沒事吧？”
方才他聽見許煥的說話聲就感覺不對，趕到時眼看許煥還想伸手攔人，揮手差點就砸在許煥臉上。
還想動手動腳的，找死呢。
懶得多看一眼被他差點摜倒的許煥，陸知佑對徐婷道：“你先回去，等會早點跟部長一塊回宿舍。”
看這架勢，今晚的聚餐倒也沒必要多留了。
眼見徐婷點了點頭，陸知佑把手上的塑料袋也遞給她，“你幫我把東西拿給花卷，等會我——”
他話沒說完，身後猛地砸向背部的一拳讓陸知佑踉蹌著向前幾步才站穩。
陸知佑冷著眼驀然回頭，直直和許煥目光相撞。
“操了，陸知佑，怎麽又是你！”許煥粗喘著氣，甩了甩手眼神兇狠地死盯著他：“……每次都是你，上趕著惹人嫌也不覺得自己惡心。”
陸知佑嗤了聲，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玩笑話。
他慢慢走近，剔透的眸子裏漫出星點輕蔑的意味：“許煥，你嫌我煩啊？”
男生的嗓音裏透著罕見的冷意。下一刻，陸知佑驀然伸手攥住許煥的衣領，狠厲地押著他往墻邊一撞。
在許煥的吃痛聲裏，陸知佑俯身在他耳邊道：“……以前沒看出來，你還真不是個東西。”
要是他再晚來一會，還不知道他借著酒瘋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
“你他媽欠揍是吧！”許煥猛地扭過身，背手抓住陸知佑的小臂就往他腹部揍去。女生慌亂的喊聲和腳步聲在扭打間成為無暇顧及的背景音，酒意翻湧下，許煥的怒氣生得更盛，他被陸知佑緊卡住左手便用另一只空手狠命揮拳，完全不顧及手上的力道。
陸知佑顧著徐婷還在身後，強硬地拽著許煥朝小巷的更深處走，近乎是拖拽著人般將他狠摔在地上。
他擦過被許煥打破的嘴角，看著人躺地上那副狼狽樣，忽然笑了聲。
聲音卻是冷的。
“這麽喜歡動手動腳，我要是沒進來，你這玩意是不是還打算跟人女生動手？”
許煥被他抓著腦袋摁住還在掙紮，陸知佑猛地提手把人摜起來，眼看對方還要出手，猛地擡膝踹向許煥揮來的手腕。“你騷擾人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聽見人說拒絕麽，就喜歡自作多情？”
他下手還知輕重，幾次都是卸掉許煥攻擊的力道。許煥趁著酒意下死手般專挑痛處打，繞是陸知佑這樣還知收斂的性子，都在三番兩次間要被挑起火氣。
陸知佑鉗住他的右肩反壓在墻上，只這空擋，許煥猛掙反手罵著揮拳就要砸向他額頭：“陸知佑我□□——”
巷子外突然響起幾道熟悉的叫喊聲，陸知佑一時不及堪堪避過，被他撞到墻邊擦破了額頭。
許煥還想伸手揮向他的臉，被人摜住肩膀猛地扯開。
一只手環住陸知佑的肩膀，半抱著他在墻角根站穩。
裴豫白冷眼看著面前酒氣亂竄的許煥，眼底湧動著涼薄的怒意。
“臥槽，你這比還敢打我兒子！！”跟著沖進小巷的季南川看著眼前的景象差點就要動手，被裴豫白的眼神阻止。
驟然被人扶住，陸知佑一放松才發覺身上被打到的地方泛起疼來。肩上那只手溫熱間令人心安，陸知佑倚著人，朝地上被人摁住的許煥嗤了聲：“多大的人了，真丟臉。”
許煥怒脹著臉地掙了掙，沒掙開。
徐婷小喘著氣跑進巷間，她拿著手機朝裴豫白點點頭：“我已經報警了，學長。”
“嗯。”裴豫白瞥了眼地上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的許煥，冷淡地挪開目光。
幾人都跟著上了警車，來到派出所。
因著是徐婷主動報警，做筆錄時她冷靜地覆述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陸知佑出手是為了幫她制止許煥的騷擾行為，並非單純的吵架鬥毆。
她手腕上有被許煥抓握過的紅痕，打架的兩人裏，陸知佑身上受的外傷明顯要比許煥嚴重。
許煥整個還是酒氣熏天的狀態，女警官毫不客氣地拎著人去觀察區醒酒，等人清醒點再做筆錄。
門口的長凳上，陸知佑被裴豫白乖乖摁著上藥，季南川幫忙拿著東西站在一旁，嘴裏念叨個沒完：“……要是我跟學長再晚點到，還不知道那孫子要下什麽死手。”
他湊近看了看陸知佑臉上的傷，哀嚎道：“完了，我們小陸唯一拿得出手的臉蛋都被揍成這樣，大學畢業還孤家寡人一個怎麽辦！”
花卷也跟著道：“對啊臥槽，死許煥！”
“……”陸知佑牽了牽唇，被唇邊的傷口弄得嘶了一聲：“你倆要不還是閉嘴吧，別吵警察姐姐辦案。”
“我是真沒想到，許煥那人喝了酒是這德行。”季南川來的路上已經從徐婷口中得知經過，只覺晦氣得不行：“還騷擾女生，下不下頭。”
“剛才部長她們說，已經聯系輔導員來處理這件事了。”花卷道，“還好徐婷她們聰明，及時拍照錄音保存了證據，這下許煥拿醉酒說事都沒用。”
聽到他這麽說，陸知佑才放心般點了點頭。他也沒顧著自己額頭的傷，猝不及防撞到了裴豫白的手。
“嘶……”陸知佑下意識地擡手要碰，被裴豫白攥著手腕攔下。
“很疼？”裴豫白垂著眼，忽而偏頭靠近，像是幫他吹了吹。
陸知佑感覺額前好像有輕緩的小氣流躥過，痛感只緩和一瞬，不知名的微癢卻從額頭蔓延向四肢百骸，弄得他想撓又無從下手。
裴豫白安撫似的揉了揉他的手腕，輕聲說：“很快了，再忍忍。”
像哄小孩兒似的。
陸知佑忽然就叛逆了：“我都多大了，你哄小孩兒呢？”
握著棉簽的手頓了頓，裴豫白低頭看著他，輕笑了聲。
“嗯，你要我哄嗎？”
是不小了，可是多大的人也不是紙做的，受傷了也知道會疼。陸知佑擦個藥都忍不住動手動腳哼哼唧唧的，骨子裏還是個小孩脾氣。
這句問話裏像是有幾分縱容，還很好商量般把主動權交到他手裏。陸知佑突然感覺裴豫白這個人在他面前還挺沒底線，好像那根容忍的刻度線在一次次推拉間離他愈遠，離裴豫白越近。再靠近下去，結局好像顯而易見。
陸知佑不知嘟囔了句什麽，像是承認般輕呼出口氣。
他擡眼，那雙澄亮的眼睛和裴豫白對上，開口說：“那你輕點擦吧，我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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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笑鬧聲裏幾只空杯又一次滿上，桌上輸了猜拳游戲的人懊惱著舉杯飲盡。部長酒量好，連著喝撂幾個還像沒事人似的，笑著讓人趕緊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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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想出去透透風，徐婷站起身和部長說了聲，先離席走向了店門口。
看著對方的背影離開，陸知佑悄然回過頭，在掃過桌對面許煥那群人時目光頓了頓。
人群中間，許煥拍了把身邊男生的肩膀站起身，揮著手道：“你們吃，我先去結賬。”
聚餐有人請客，大家自然再樂意不過，在鬧哄哄地說笑聲又吵嚷起來。
許煥插著兜轉身走向門口的收銀臺，拿出手機跟服務員對單結賬。
桌上熱鬧依舊，去結賬的許煥三五分鐘了還沒回來。
陸知佑忽有所感般再次看向門口，這一次卻沒有看到許煥的身影。
剛才還站在櫃臺前的人不知道去了哪裏，只餘拉開半邊的店門敞向外邊夜色。
“……”不知想到什麽，陸知佑斂了幾分放松的神色，他拿著手機起身對花卷道：“我去旁邊超市買點解酒糖，待會回來。”
花卷點了點頭：“那你順帶幫我捎瓶冰紅茶。”
陸知佑應聲，繞過綠植隔斷走向店門口。
一走出門，清爽晚風將室內積郁的熱氣散了個幹凈。等季南川來的時候，陸知佑和花卷邊聊著也喝了不少，這會兒感覺腳步微沈，陸知佑摸了摸自己泛熱的臉頰，慢慢朝超市走去。
在貨架間繞了好一陣，他才找到裴豫白上次給他的那種糖。吃過以後效果不錯，讓人有點惦記那種味道。
和花卷要的飲料一並結過賬，陸知佑拎著塑料袋沿路往回走。
剛才在酒桌上氣氛鬧得有些過了，社團今晚來聚餐的還有不少女生，按許煥他們那個喝法多少有點不合適。
正在想著要不要回去和其他人說一聲，經過路旁的小巷時，陸知佑忽地腳步一頓。
他扭過頭看向商鋪背面的小巷深處，感覺自己方才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像是有人在推搡間爭吵。
小巷裏窸窸窣窣又傳出些許動靜，一陣鞋底與水泥地面刮擦出的悶聲過後，陸知佑清楚地聽見有道女聲帶著明顯的警惕意味叫出某個人的名字。
許煥。
聽清這兩個字時，陸知佑瞳孔微縮，轉身快步走向小巷深處。
這片老街區的路燈年久失修，時亮時不亮，靠著店鋪背後的燈箱和僅有的兩盞路燈，陸知佑模糊看見小巷盡頭站著的兩個熟悉身影。
許煥身上繚繞著酒氣，看著面前冷下臉的女生依舊不依不饒地開口：“徐婷，從大一入社開始我就喜歡你了。我不信你沒感覺出來，所以你能不能和我試試？”
“你喝多了。”徐婷默然拉開幾步距離，蹙眉拒絕地很果斷：“抱歉許煥，我說過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方才她走到店外透了會風，沒想到許煥也跟著出來，又說有些事不方便在社團眾人面前開口，想跟她單獨談談。
沒想到會是這麽冒犯的表白。
“可每次活動不都玩得挺開心的，你就完全沒點想法？”許煥面色有些難堪，口不擇言道：“徐婷，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
知道許煥因為喝酒而有些情緒過激，徐婷忍了忍，稍冷著臉克制道：“是你多想了，我的確沒有這種想法。如果你沒有其他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對方眉眼間冷淡直白的拒絕像是刺激到了許煥，被酒精浸泡過的神經驀然發作，他忽然伸手抓向徐婷的肩膀，像是宣洩不滿般憤然道：“你憑什麽……”
“你沒聽見人說話啊？”
一只手忽然緊扣在他伸出的手腕上，生生往旁邊扯開一段距離。
陸知佑擰開許煥的手，皺眉冷聲說：“許煥，你發什麽神經。”
他把徐婷擋在身後，扭過頭問：“你沒事吧？”
方才他聽見許煥的說話聲就感覺不對，趕到時眼看許煥還想伸手攔人，揮手差點就砸在許煥臉上。
還想動手動腳的，找死呢。
懶得多看一眼被他差點摜倒的許煥，陸知佑對徐婷道：“你先回去，等會早點跟部長一塊回宿舍。”
看這架勢，今晚的聚餐倒也沒必要多留了。
眼見徐婷點了點頭，陸知佑把手上的塑料袋也遞給她，“你幫我把東西拿給花卷，等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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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佑冷著眼驀然回頭，直直和許煥目光相撞。
“操了，陸知佑，怎麽又是你！”許煥粗喘著氣，甩了甩手眼神兇狠地死盯著他：“……每次都是你，上趕著惹人嫌也不覺得自己惡心。”
陸知佑嗤了聲，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玩笑話。
他慢慢走近，剔透的眸子裏漫出星點輕蔑的意味：“許煥，你嫌我煩啊？”
男生的嗓音裏透著罕見的冷意。下一刻，陸知佑驀然伸手攥住許煥的衣領，狠厲地押著他往墻邊一撞。
在許煥的吃痛聲裏，陸知佑俯身在他耳邊道：“……以前沒看出來，你還真不是個東西。”
要是他再晚來一會，還不知道他借著酒瘋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
“你他媽欠揍是吧！”許煥猛地扭過身，背手抓住陸知佑的小臂就往他腹部揍去。女生慌亂的喊聲和腳步聲在扭打間成為無暇顧及的背景音，酒意翻湧下，許煥的怒氣生得更盛，他被陸知佑緊卡住左手便用另一只空手狠命揮拳，完全不顧及手上的力道。
陸知佑顧著徐婷還在身後，強硬地拽著許煥朝小巷的更深處走，近乎是拖拽著人般將他狠摔在地上。
他擦過被許煥打破的嘴角，看著人躺地上那副狼狽樣，忽然笑了聲。
聲音卻是冷的。
“這麽喜歡動手動腳，我要是沒進來，你這玩意是不是還打算跟人女生動手？”
許煥被他抓著腦袋摁住還在掙紮，陸知佑猛地提手把人摜起來，眼看對方還要出手，猛地擡膝踹向許煥揮來的手腕。“你騷擾人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聽見人說拒絕麽，就喜歡自作多情？”
他下手還知輕重，幾次都是卸掉許煥攻擊的力道。許煥趁著酒意下死手般專挑痛處打，繞是陸知佑這樣還知收斂的性子，都在三番兩次間要被挑起火氣。
陸知佑鉗住他的右肩反壓在墻上，只這空擋，許煥猛掙反手罵著揮拳就要砸向他額頭：“陸知佑我□□——”
巷子外突然響起幾道熟悉的叫喊聲，陸知佑一時不及堪堪避過，被他撞到墻邊擦破了額頭。
許煥還想伸手揮向他的臉，被人摜住肩膀猛地扯開。
一只手環住陸知佑的肩膀，半抱著他在墻角根站穩。
裴豫白冷眼看著面前酒氣亂竄的許煥，眼底湧動著涼薄的怒意。
“臥槽，你這比還敢打我兒子！！”跟著沖進小巷的季南川看著眼前的景象差點就要動手，被裴豫白的眼神阻止。
驟然被人扶住，陸知佑一放松才發覺身上被打到的地方泛起疼來。肩上那只手溫熱間令人心安，陸知佑倚著人，朝地上被人摁住的許煥嗤了聲：“多大的人了，真丟臉。”
許煥怒脹著臉地掙了掙，沒掙開。
徐婷小喘著氣跑進巷間，她拿著手機朝裴豫白點點頭：“我已經報警了，學長。”
“嗯。”裴豫白瞥了眼地上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的許煥，冷淡地挪開目光。
幾人都跟著上了警車，來到派出所。
因著是徐婷主動報警，做筆錄時她冷靜地覆述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陸知佑出手是為了幫她制止許煥的騷擾行為，並非單純的吵架鬥毆。
她手腕上有被許煥抓握過的紅痕，打架的兩人裏，陸知佑身上受的外傷明顯要比許煥嚴重。
許煥整個還是酒氣熏天的狀態，女警官毫不客氣地拎著人去觀察區醒酒，等人清醒點再做筆錄。
門口的長凳上，陸知佑被裴豫白乖乖摁著上藥，季南川幫忙拿著東西站在一旁，嘴裏念叨個沒完：“……要是我跟學長再晚點到，還不知道那孫子要下什麽死手。”
他湊近看了看陸知佑臉上的傷，哀嚎道：“完了，我們小陸唯一拿得出手的臉蛋都被揍成這樣，大學畢業還孤家寡人一個怎麽辦！”
花卷也跟著道：“對啊臥槽，死許煥！”
“……”陸知佑牽了牽唇，被唇邊的傷口弄得嘶了一聲：“你倆要不還是閉嘴吧，別吵警察姐姐辦案。”
“我是真沒想到，許煥那人喝了酒是這德行。”季南川來的路上已經從徐婷口中得知經過，只覺晦氣得不行：“還騷擾女生，下不下頭。”
“剛才部長她們說，已經聯系輔導員來處理這件事了。”花卷道，“還好徐婷她們聰明，及時拍照錄音保存了證據，這下許煥拿醉酒說事都沒用。”
聽到他這麽說，陸知佑才放心般點了點頭。他也沒顧著自己額頭的傷，猝不及防撞到了裴豫白的手。
“嘶……”陸知佑下意識地擡手要碰，被裴豫白攥著手腕攔下。
“很疼？”裴豫白垂著眼，忽而偏頭靠近，像是幫他吹了吹。
陸知佑感覺額前好像有輕緩的小氣流躥過，痛感只緩和一瞬，不知名的微癢卻從額頭蔓延向四肢百骸，弄得他想撓又無從下手。
裴豫白安撫似的揉了揉他的手腕，輕聲說：“很快了，再忍忍。”
像哄小孩兒似的。
陸知佑忽然就叛逆了：“我都多大了，你哄小孩兒呢？”
握著棉簽的手頓了頓，裴豫白低頭看著他，輕笑了聲。
“嗯，你要我哄嗎？”
是不小了，可是多大的人也不是紙做的，受傷了也知道會疼。陸知佑擦個藥都忍不住動手動腳哼哼唧唧的，骨子裏還是個小孩脾氣。
這句問話裏像是有幾分縱容，還很好商量般把主動權交到他手裏。陸知佑突然感覺裴豫白這個人在他面前還挺沒底線，好像那根容忍的刻度線在一次次推拉間離他愈遠，離裴豫白越近。再靠近下去，結局好像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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