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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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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證消息

走廊盡頭沒關緊的窗被雨水撞開,水汽尷尬地擠滿這條甬道。

氣氛凝滯了半秒鐘。

陸知佑撿起東西時動作有些難言的僵硬,眼鏡的主人接了過去,沒有說話。

對方腳上那雙也是同系列限量款新鞋。陸知佑深知踩別人鞋罪大惡極,擦不幹凈罪加一等。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訥訥道:“……抱歉,踩臟你的鞋了。ZOO這個系列的新鞋不太好清理,你是桐大的嗎?要不過幾天我幫你送去洗鞋店洗幹凈了再還回來。”

說著他稍擡起腿,示意自己鞋上的泥巴印:“我鞋也不小心弄臟了,本來打算明天去一趟的。”

ZOO系列的球鞋都是麂皮,沾上汙漬很難打理。陸知佑買的鞋多又嫌麻煩,在校門口的洗鞋店辦了張年卡。

四月天已經開始轉暖。陸知佑來之前在球場打球,穿的是條寬松的休閑褲。一伸腿,褲腳下便露出節白皙的腳腕。

他身形瘦,兩條腿細長,衣料下膚色捂得很白。

今天穿的還是雙黑球襪,對比更加明顯。

裴豫白掃過一眼,收回目光,猶豫片刻才點頭:“好。我宿舍在玉蘭園那邊。”

陸知佑哦了聲:“我也是,你是哪個系啊?”

“19級生化。”

偏偏還是他學長,陸知佑在心裏又給許煥添了筆賬。

“學長,那我之後去你那裏拿鞋?要不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吧。”

“嗯。”裴豫白點頭,伸手從口袋裏取出手機卻沒摁亮,只好又收起來。

“我手機沒電了,你之後加我微信吧。”

裴豫白報出一串數字。

他接眼鏡時才看到自己鞋臟了,也沒有太過在意。不過面前這個小學弟挺不好意思,如果不是陸知佑主動說,裴豫白也沒打算為難他,不小心踩到而已。

來的時候路上堵車,這會其他人早已在包廂裏等了好一會了。陸知佑低頭在發好友驗證,裴豫白開口:“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還跟人有約。”

“好的學長。”陸知佑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包廂定在二樓最裏邊的房間。裴豫白輕叩兩聲,然後才推門進去,坐在中間的李老師最先看到他。

“豫白來了啊,快坐。”

李老師將近五十,頭發已經有些白了。她左手位坐著葉尋,看見裴豫白進來時眼睛便亮了亮,跟著其他人一塊跟他打招呼。

“抱歉老師,路上有點事。”

裴豫白歉聲解釋來遲的原因,李老師和藹地擺擺手,招呼他趕緊落座。

坐在外圍的同學主動起身讓位,方便裴豫白在李老師右邊的空位坐下。

“好不容易跟你們聚一次,知道你們個個都忙,能來老師就很開心了。”李老師輕拍裴豫白的肩,看向滿桌學生時面露欣慰喜色。

“老師你還是這麽偏心裴哥,上學那會兒,他遲到了都不用出去站著背書。”江瑜開玩笑道。

“還是你愛說。”李老師笑著搖搖頭。

都是同班的老同學,飯桌上說笑玩鬧也氛圍輕松。

酒過半巡,李老師看了看身旁一直安靜坐著的葉尋,開口道:“小尋的腿還好吧?”

葉尋是他們班當年唯一一個藝術生,藝考時候因為意外受傷,當年險些錯過桐大的考試。

他跟裴豫白都是李老師從本部初中開始就帶著的學生,又在老師家借宿過一段時間,感情自然深厚些。

“現在已經沒事了,老師。”葉尋笑起來時彎著眼睛,最是討長輩喜歡的乖巧。

他同李老師說著話,目光卻不經意越過肩膀,看向右位的裴豫白:“剛入學那會兒還沒徹底康覆,有次學校活動不小心崴了腳,還好師哥當時就在我身邊,及時去醫院看過,沒出什麽大問題。”

“還崴過啊?那平時練習更要留意,不能再傷著骨頭了。”李老師點點頭,囑咐了葉尋幾句,又轉過身跟裴豫白道:“小尋他父母常年在國外,豫白,要是有什麽事還得你多照顧一些。”

裴豫白低頭舀著湯,聞聲應了,只是點頭,卻沒有多說。

隔座的葉尋看見他始終只是盯著眼前的碗和筷,不由地暗自咬唇,心緒比他攪開的油花還要煩亂。

葉尋開口還想說點什麽,卻被江瑜等人的敬酒止了話,只好默默垂眼,收手坐回原位。

散局後裴豫白讓江瑜送李老師回去,他留在最後,跟前臺核對賬單。

“同學,這邊掃碼。要開發票嗎?”前臺把印好的小票遞給裴豫白,得到對方的點頭回覆後轉身去打印。

裴豫白垂眼掃過票上的小字,聽見背後有人走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放得很輕,鞋的主人停在幾步外的距離,遲疑中有些小心翼翼。

“豫白師兄。”

葉尋出聲叫住他。

裴豫白手上的動作微頓,側過身去看他。

“我之前跟你發消息你都沒回,但你今晚還是來了。”葉尋話音裏生出幾分委屈,“師兄,你是還在怪我嗎,怪我說了那些重話。”

“沒有。”裴豫白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之前是手機壞了,今天才看到消息。”

葉尋楞了一下,卻不相信,以為只是他在敷衍。

“豫白師兄……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

葉尋糾結時會不自覺地捏住自己的手指。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裴豫白的鞋,連忙開口:“師兄,你的鞋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臟成這樣?我之前托朋友給你預訂了你喜歡的那雙新鞋,好不容易才讓人排到的,不如我明天就給你送來吧。”

“不用,你不用總是給我送東西。”

葉尋臉色蒼白得有些難堪:“……可我已經買了,是你的鞋碼。”

“……”裴豫白極輕地點點頭,“謝謝,鞋你放在玉蘭園一樓比較方便,我之後把錢轉給你。”

他話裏疏離的態度讓葉尋慢慢紅了眼。

“師兄,對不起,你別生我氣了。”葉尋說著染上了幾分哭腔,“都是我不好……”

中學時候每次他這樣在裴豫白跟其他人面前示軟,對方很少會繼續冷臉僵持,到最後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這次沒有。

“你喝醉了,早點回去吧。”裴豫白沒有看他。

前臺服務員拿著發票出來時恰巧撞見這一幕,尷尬地不便作聲。裴豫白適時回過頭,把那張發票和小票一並疊好放進了衣袋,這才向葉尋的方向走去。

葉尋蹙起的眉還沒舒展開,就見裴豫白從他身邊錯開,徑直走向門口。

“師兄!”葉尋愕然,不敢置信裴豫白真的就這樣離開。他絞在一處的手指不由捏白發緊,轉身還想叫住裴豫白。

對方的背影卻早已在門縫間遠去不見。

*

陸知佑回宿舍以後先沖了個澡,把身上的火鍋味跟煙味都洗幹凈後才拿出手機和傻逼對峙。

他拍了張鞋面的照片,直接點開許煥的微信聊天窗,把圖甩了過去。

順帶校門口洗鞋店的價目表。

[陸知佑:我新鞋。那下是你故意的,打錢。]

[陸知佑:別裝沒看見。]

他回包廂的時候只看見花卷還在鍋裏撈面,許煥那群人沒在房間裏。

問了才知道,他們先結一半賬走了。

陸知佑都要被許煥氣笑了。這人真跟小學生似的,惹了事還犯慫,居然先跑了。

半分鐘以前還在發朋友圈的許煥這會兒繼續裝死。

陸知佑找花卷問過,他們明天會在活動室,再裝死明天他直接過去把鞋拍許煥臉上。

他退出來時看見聊天列表多了個人,是他先前在洗手間門口不小心撞到的學長。

對方已經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寒川: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名字挺高冷,頭像卻是只小貓的剪影。

還挺有愛心。

陸知佑點開鍵盤打字,給人發消息。

[陸知佑:學長,你宿舍號多少?等你有空我過去取鞋。]

對方大概在忙,一直沒有回覆。

陸知佑取了瓶檸檬汽水,坐回電腦前點開游戲登錄界面。

他正想叫花卷上號,看見一個記錄99+的群被頂上最前排。

是他之前加的游園會布展群,陸知佑點進去看見好幾個認識的女生在用表情包刷屏,往上劃拉半天沒看明白。

“什麽情況,他們在聊什麽?”

掉線小陸轉頭問另一個群成員季南川。

“你別管,女大學生的事你不懂。”

陸知佑:“?”

“學姐剛把裴豫白拉群裏了,直接炸了唄。”季南川誇張地抱住自己的雙臂:“沒想到我裴學長迷妹這麽多,感覺恐怖。”

“那不然惦記天天熬夜打游戲發際線消退的季豬?”

“我靠,舉報你人身攻擊啊。”季南川嚷嚷道。

“他現在是忙完回學校了吧,那他回你沒有,警花的事怎麽處理?”

“還沒呢。”季南川說。

陸知佑皺眉道:“你學長撥號上網啊?什麽陳年2G。”

“習慣就好。”季南川在這件事上已經見怪不怪。

“那我跟他說。”陸知佑點開群列表,找到了那個白色頭像。

裴豫白的昵稱就是單字白,賬號資料簡潔明了。

陸知佑三兩下編輯完消息發過去,準備再丟幾個表情包提醒他一下。

氣泡後邊跳出紅色感嘆號。

[發送失敗]

[對方設置拒絕接收臨時消息]

陸知佑:。

他沒忍住吐槽:“他為什麽還設置拒絕群內消息。”

“很正常,有他手機號的人又不多,加不上微信,不都去騷擾他企鵝了。”季南川道,“他很少看那個號,因為老有人亂加他。”

“我還見過有人直接把自己電話號碼寢室號都填在驗證消息裏了,學校裏什麽妖魔鬼怪都有。”

陸知佑真是服了。

他就想發個消息有這麽難?

“真麻煩,那我還得等他驗證。”

季南川哼了聲,嘴開始放風管不住:“他還不一定給你通過。認清你的互聯網地位,小陸。”

陸知佑:“呵呵。”

他不信。

他點開對方的資料卡,稍微想了想,垂眼打字。

幾秒鐘後,陸知佑發出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

只吃葡萄柚:學長quq,去年開學在你這裏辦的電話卡還能售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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