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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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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夏季從知道吳悠然到醫院工作之後,總是懷疑吳悠然是對何靳默餘情未了所以才想辦法調過來的,他認為陸冉也和他抱有同樣的想法,但是他不好琢磨陸冉對何靳默的心思,所以這件事他不敢在她和何靳默面前提起。

這天,陸冉踟躇了一下,問他何靳默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夏季反應了一下,並沒有什麽事啊。陸冉這才緩緩道出,她覺得何靳默最近心不在焉的時候明顯多了,雖然工作還是認真負責,但是能感覺到他被某件事困擾著。

所以這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夏季看到吳悠然在遠處孤零零一個人一桌,他收回目光問坐在他對面的何靳默:“陸冉找我了。”

何靳默“嗯”了一聲,繼續夾菜吃,並沒有什麽波動。

“你以前絕對會問她找我有什麽事的。”夏季感嘆女人的直覺就是敏銳,何靳默這不是變了一點。

何靳默突然討厭起,這種好像陸冉發生什麽事他都理應照顧到的感覺,從小時候開始,這仿佛成了一種習慣,周圍的朋友也默認如此。

夏季自顧自說道:“我覺得你狀態不對,老出神想事情,你以前不會這樣。”

何靳默下意識問了句:“是嗎?”

看到夏季肯定的點頭,何靳默回憶了一下,他無論是對周圍人,還是自己本身,這段時間都和以往不太一樣,好像從前幾個月和吳悠然重逢之後,事情就開始往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

夏季又看了眼吳悠然,何靳默問:“你老看她幹嘛?”

夏季噗的一聲笑了,“她?她坐在在你背後,你都不回頭,就知道我看的誰啊。”

何靳默產生一種比剛剛更不好的情緒,他有點想馬上制止夏季的笑,他的笑讓他心煩意亂。

何靳默黑了臉,夏季小心謹慎起來不敢瞎鬧了。他高中才和何靳默做同學,對於他和陸冉之間的關系了解的也不那麽透徹,只是知道很特殊。

夏季把頭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問你啊兄弟,如果,陸冉和別人在一起了,你心裏會不會覺得難受?”

何靳默沒有任何猶豫,反問:“你覺得呢?我當然祝福她。”

夏季很想問,那如果吳悠然和別人在一起了呢?但是他覺得不能再刺激何靳默了,免得被打,夏季只是勸說:“那我覺得,你和吳悠然實在可以多接觸接觸。”

何靳默冷眼看著他,“怎麽你和陸冉一個說辭?”

夏季驚訝了,“她也這麽說?我真是搞不懂你倆……不過這也說明我說得對吧!”

何靳默不置可否,他也不想去探究為什麽夏季和陸冉腦回路這麽相同,都讓他和吳悠然多接觸,總不可能是吳悠然派他倆當說客來了吧?不過現在也不可能了,她都要開始新的生活,徹底告別過去了,把他忘了豈不是最好?

吃完飯,何靳默回到科室,他憎恨自己最近老想亂七八糟的東西,這種憎恨表現在手頭就是更加拼命地工作,甚至主動留在科室值班,主任提醒他可以休息了他才放下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疲倦,他躺在休息室幾乎是很快地就入眠了,夢裏回到了小時候,他只有七八歲,四五個男孩子圍著他,對他推搡打鬧,他不願意玩其他男孩喜歡的那種游戲,只願意看看書擺弄模型,其他人覺得他怪、不合群,這時候七歲的陸冉跑了過來,氣勢洶洶地擋在他面前。

畫面一轉,到了高中,陸冉十六歲,她放學後被隔壁班上的男同學表白,她拒絕了想要走,對方惱羞成怒要動手,陸冉偷偷撥通了他的電話,他趕到將對方狠狠打了一頓,見了血,事後他在辦公室做檢討,老師唉聲嘆氣說他可是年紀第一怎麽瞎胡鬧,陸冉借交作業進來偷偷觀察情況。

到早上六點半,他生理鬧鐘自然而然叫醒他,夏天的天氣被隔絕在空調房外,室內有些冷颼颼的,休息室的環境提醒他這已經是十年後,昨晚他不斷夢到少年時候的事。

到了科室,主任問他昨晚休息得好嗎,何靳默笑著點頭,隨即投入一天的工作裏,他並沒有因為一晚連續不斷的夢而疲憊,相反,頭腦顯得異常清明。

吳悠然昨晚下班從醫院門口走,為了去買擺攤賣的豆沙糕,結果看到了發出急匆匆警告聲的救護車,救護車駛入緊急通道,停在門口,車門打開後許多人擁上去,有人從車上下來哭天搶地,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是這種場景在醫院這裏實在是太頻繁的發生,她心中嘆氣離開。

結果一個星期後她就知道了那天是誰在救護車上,起因是她送公司的系統使用情況調查問卷去給骨科的醫生,結果遇到陸冉,陸冉問她有沒有適合十五六歲的女孩喜歡玩的手機游戲,她一問之下得知就是昨天在救護車上的女孩,遭了校園暴力自殘被送到急診。

吳悠然還反應了下,校園暴力,出現在新聞裏的很常見的詞。陸冉看起來非常心疼那女孩,想必情況不容樂觀,這種不樂觀在經過一周的病房觀察後,並不體現在身體上,必定是女孩心理上的折磨和消極。

吳悠然隨即便道:“我也不玩游戲了。”

為什麽覺得她會知道,她才放棄的游戲這條路,現在在做什麽系統難道還看不見嗎?救死扶傷她也想,但實在是本人並沒有醫生們的能力,再說玩幾款游戲能對病人起到什麽積極作用,她很懷疑。

陸冉跟她說其他醫生在病房,請她一起去看看,順便把調查問卷分發了。吳悠然有點小為難,本來想拜托在這裏的人遞下去的,但是陸冉都這麽說了,她也只好去。

到了病房門口,吳悠然停住腳步,何靳默在裏面。他低頭詢問著病床上的姑娘的情況,少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她穿著病號服,看起來生命無恙但是打不起精神來。

這裏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何靳默手上拿著一個墊板寫字,陽光打進來,灑在他臉上,給整幅畫面鍍了一層柔光。

一個護士經過和陸冉打招呼,她很心疼地道:“何醫生一晚上沒睡了,那天搶救手術他也一晚上沒睡,早上還要查房。”

“那個女孩子也很可憐,因為同學辱罵,她自殘,爸媽打了電話送到醫院來,救過來後除了吃飯什麽都排斥。”

陸冉和她互道辛苦,護士離去。吳悠然在旁邊猶豫片刻拿出手機,“確實有兩款游戲,換裝游戲和經營游戲,畫面簡單操作簡單,可以給人打發下時間。”

陸冉看著她一笑,笑得非常溫柔,那種自帶善解人意的笑吳悠然覺得這輩子永遠也學不會,輸給這樣的人也不虧,她把游戲的名字告訴陸冉,然後把調查問卷交給陸冉,拜托陸冉交給其他醫生。做完這些交接後,吳悠然和她說再見,自己還有工作,轉身向走廊出口走去。

吳悠然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剛才在病房外看到的畫面,醫生這職業真的自帶聖光啊,這一刻她仿佛知道了自己選擇的新領域的不同意義。

這邊,陸冉拿著平板和調查表進了病房,何靳默註意到她來了,用眼神示意她情況不容樂觀。陸冉想了想,彎腰問這小姑娘,還這麽多天什麽都不做會不會覺得無聊。

小姑娘不說話,陸冉在平板上點了幾下,下載兩個游戲,陸冉把平板拿到她面前:“喜不喜歡玩游戲?”

小姑娘眼睛一亮,猶猶豫豫拿過平板,其中一個游戲是換裝游戲,她以前也玩。

看著小姑娘專註地等著游戲載入,何靳默不禁莞爾,陸冉打了個手勢,她和何靳默退了出去,何靳默把手中的病人記錄情況給她看。

何靳默道:“還是你有辦法,不過心理幹預還是要進行的,她父母也執意要請心理醫生。”

陸冉和他交流了下病人們的情況,把手中的情況調查表遞給他。何靳默低頭一看,問:“信息科給的?”

陸冉點頭,“不然呢?剛才吳悠然來找我,我下載的那兩款游戲,是找她問的。”

何靳默低頭看著調查表,看來吳悠然也在很認真地工作,他不禁好奇,“你怎麽問她的?”

陸冉故作神秘,“就那麽問啊,她剛才走的。”

何靳默朝前張望,沒有看到熟悉的背影,她來過了,但是沒有碰到他,他們兩個人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可是單獨見面的情況屈指可數。

“說實話,你就不好奇,她為什麽突然想做醫院系統嗎?”

何靳默覺得她話裏顯然有別的意思,他停下腳步轉頭道:“那是她的決定。”

“可是人做出一個決定往往要考慮多種因素。”

“你想說什麽?”

陸冉和他一同回到辦公室,嫣然一笑:“我是說,也許影響她最大的那個因素和你有關。”

何靳默沈默了,真的會是這樣嗎?他又怎麽去揣測得到別人的心思呢,吳悠然那天在醫院裏找去食堂的路,和他碰見透露出自己要在此工作之後,第一句話是“別多想”,吳悠然怕他多想,所以會是嗎?

可惡,是不是都已經和他沒關系了,本來就和他沒關系!

他會這麽探究,只不過希望她能完全出於自己的意願做決定,他不過是怕成為影響她決定的因素,畢竟對於那麽重要的決定,他實在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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