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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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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

吳悠然這天是獨自搭公交回家的,她沒有回學校,反正第二天是周天,也沒什麽事,家裏比學校舒服多了。

爸媽做了豐盛的晚餐,吳悠然大快朵頤,媽媽關心起她的健康來:“你腰肌勞損要不要再去覆查一下?”

吳悠然咽下飯,“這一年腰都不怎麽疼了。”

葉羅頓時怒了,指責她這麽大個人了,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小病不去治會拖成大病,吳悠然立馬表示明天就去醫院。

回到房間,吳悠然看了會兒論文,才想起看病的事情,然後掏出手機,托何靳默的福,吳悠然加了醫學院不少人,其中應當有許多人都能獨立問診了。

吳悠然選了個最熟悉的,她戳了戳夏季:“在嗎?我想看看腰椎,推薦個醫生唄。”

夏季馬上回覆了好幾個名字,表示這都是這方面的專家泰鬥,吳悠然在掛號小程序上一一看去,這些人明天都沒號了,搶手得很。

吳悠然問他:“你出診嗎?我的問題不大,就拍個片子看看。”

夏季也很幹脆,“行,你掛我的號。”

第二天,吳悠然去了A大附院,說實在的,放在一年多前,如果何靳默當時可以單獨出診,她去醫院絕不會踏進第二個人的診室。

時過境遷,A大附院仍然是江城看骨科最出名的,她獨自去拿了號,跑到夏季的診室門口等著,沒等多久就輪到她了。

夏季坐在桌子後頭,穿著白大褂,和平時的他相比反覆多了些嚴肅,他看到吳悠然進來笑了下,大方讓她坐下,給開了拍片子的單子後,提醒她上五樓。

吳悠然拿單子繳了費,去五樓拍了X光片,她回想上一次拍片子遇到了何靳默,當時他告訴她拍片子在哪裏,語氣裏似有關懷,但是現在想來,都是假的,都是她的錯覺,也或許是何靳默對每個患者都那麽耐心,其中囊括了她。

“一個人來的?”熟悉的聲線,一道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吳悠然定神,居然又是何靳默,不知道為什麽,重逢之後他比她多了些許自然,好像她被困在過去的事情更多一點,這也難免,畢竟她才是那個愛而不得告白失敗的小醜。

何靳默站在那兒,穿白大褂,身材頎長,投下一片陰影,他雙手隨意插兜,睨著她。

吳悠然點了點頭,手裏攥緊光片,“我還要看病。”

她說完裝作急匆匆地走了,卻不知自己的腳步帶了點慌亂,何靳默站在原地回頭望著她。

看病,來醫院還能來幹什麽。

何靳默回想,她上次單獨來醫院看病,診斷結果是腰肌勞損,他剛剛無意間瞥了眼片子,還是老問題。

一年多了,難道她這才是第二次覆診?何靳默皺了皺眉。

吳悠然拿片子給夏季看,夏季對著光看了一會兒,也沒開藥,還是說那些不能久坐要多鍛煉之類的話。

最後她說了再見,夏季沒來由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會找何靳默。”

吳悠然擠出幾個字,“為什麽這樣認為?”

夏季想了想,“不清楚,直覺,你好像很信任他,你們發生什麽事了嗎?”

吳悠然艱難道:“你直覺真準。”

夏季瞪大眼睛,“怎麽回事?”

吳悠然平覆了心緒,無所謂地說:“我跟他告白了。”

夏季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當然他沒答應。”

“那你……”輪到夏季艱難組織語言,他想說點什麽來安慰她,但是看她這個無所謂的樣子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再提這件事。

吳悠然無奈,“所以你看,我不能找他看病。”

“理解。”

夏季消化了這件事,吳悠然走後他打起精神應對接下來的患者。

中午,夏季和何靳默一同去吃飯,沒走幾步路,夏季突然說起吳悠然:“吳悠然今天來醫院了。”

何靳默微楞,停住腳步,“她掛的你的號麽?”

夏季“嗯”了一聲,觀察他的神色,“她最近在幹什麽?”

何靳默突然想起昨天,吳悠然在會場騙他說自己有人接,結果最後獨自等公交的場景。上次她陪朋友來醫院,掛了他的號,但是看她的反應也只是個意外,可能是朋友掛的沒和她說,倘若是她自己掛號,看今天的情況,她是寧願去找別人的。

一年前的事情,她還是有不少介懷。

夏季語氣少有地帶了地試探:“你怎麽不說話了,你也不知道?”

何靳默回過神,“我為什麽會知道?你直接去問她不就好了。”

夏季訥然“哦”了一聲。

何靳默繼續走路,眼神有些探究,“她跟你說什麽了?”

夏季覺得何靳默不回答他,那他也有權利效仿,“你為什麽不問她?”

何靳默被噎了一下,但是他這個人即使被冒犯了也很少真的表現出生氣。

有一點是明確的,夏季肯定是知道了什麽事,所以吳悠然到底怎麽想的?打算是徹底跟他斷絕聯系了,以後就不要來往了?

一年了,倒是確實斷得夠絕情的。

*

吳悠然覺得這輩子不可能再和何靳默有交集了,她回到學校後全身心投入學習中,決定忘掉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悲傷,還有給她帶來悲傷的人。

她決定,以後去醫院也不要掛夏季的號了,他也是何靳默那邊的人,和他產生往來也是個麻煩事。

姜悅這天來B大找她玩,還帶來了夏季。吳悠然看見夏季的臉,突然想到,這個人好像不被她和何靳默的交情所影響,很多次有姜悅在的場合,夏季都到場了。

夏季給她和姜悅買奶茶,吳悠然看了眼,姜悅手上的是一杯粉粉的草莓甘露。

突然好像就懂了點什麽。吳悠然依然決定默不作聲。

在B大校園裏轉悠,姜悅看著她的宿舍樓,嘆了一句,“A大有這個宿舍樓,我不至於在外面租房子住。”

逛到圖書館,姜悅點評了一句,“不過我看圖書館,還是A大的更氣派。”

夏季和吳悠然都覺得她說得很對,三個人一路走到操場上的觀眾席,坐下後,吳悠然看著操場上揮灑汗水的年輕少年郎,目不轉睛地問姜悅,“你什麽時候畢業,我還等著掛你的號呢。”

姜悅顯得糾結,“我還在考慮讀不讀博,而且還要規培呢。”

醫學生的苦逼,吳悠然這麽幾年也看在眼裏,不過大家都有各自的難處。

夏季問吳悠然這一年多是去幹什麽了,吳悠然如實告知自己是考研加讀研去了,夏季接著問她考哪個大學,問到最後夏季明顯有問題沒問出來,他欲言又止。

夏季看了眼姜悅,吳悠然打斷他試探的小動作,她說:“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那我問了,”夏季很是好奇,“你當時辭職,是因為想去考研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想必是知道她給何靳默表白過的事,所以八卦之心止不住,吳悠然沈思了下,“其實我也不知道。”

“那不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我這個人比較隨性。”

夏季沒話講了,也不知道怎麽打探她和何靳默的糾葛,姜悅肯定知道這件事,但是不會跟他說。

吳悠然上次從數字醫學研討會回來,導師建議她的新論文方向就選數字醫學,但是從這個領域著手那必須要有懂醫學的顧問,剛好旁邊就有兩位,她把自己的希望和他們說了,她已經選定了細分方向,就是差醫學背景的人提供幫助。

夏季聽了她的詳細闡述,不知不覺提高音量,“你這個骨骼康覆,那不是何靳默以前研究過的方向嘛。”

吳悠然心道,不是吧。

姜悅冷靜點頭,“的確是這樣,我還拜讀過他寫的那篇論文。”

吳悠然崩潰,“我就寫一篇普通的論文,麻煩你們二人就夠了吧。”

夏季和姜悅對視一眼,夏季思索了一番,他回答:“那這樣吧,我先把何靳默的論文找給你看看,那可是篇很有影響力的論文,你看看有什麽啟發沒有,不懂的再問我。”

吳悠然覺得也只好這樣。

這就是做學術的痛苦嗎,你不想接觸一個人卻還是不得不讀他的論文。

吳悠然恨恨地道:“結果我還是要讀狗男人的論文,什麽世道。”

夏季和姜悅沒敢做聲,都知道她心裏有氣,也許發洩了就好了。

夏季送姜悅回了A大,他回家後在微信上直接找何靳默要論文,網上下載顯得有點麻煩,何靳默那裏肯定有原件。

“你怎麽突然要這個?”何靳默發來論文電子版,問了句。

夏季也不隱瞞,發了一串語音,“哦,沒什麽,吳悠然要寫一篇數字醫學交叉的論文,但是她剛好選的方向是你這個骨骼康覆,我當時就想到你這篇了,我是給她要的,別說了,我後面還得給她解釋論文呢。”

何靳默在家,洗完澡,點開夏季發來的語音氣泡,聽到的就是這樣一串話。

她怎麽不自己來找他?吳悠然並不是個扭扭捏捏的人,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直接跟他告白,她能求助夏季都不來找自己,看來是真的很不想和他接觸了。

討厭上他了?小姑娘一點氣量都沒有。

何靳默這麽想著,絲毫沒有覺得當初拒絕傷害了人家的自覺。

夏季的下一句話也很快發來,何靳默點開——

“她還不想看呢,她說誰要看狗男人的論文。”

何靳默微微凝神,這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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