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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想，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想，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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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想，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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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想，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想，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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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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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 第二章
男人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而是問：“你導師是誰？”
吳悠然大腦宕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還沒準備過，她是代姜悅來上課的，按理說姜悅的同學沒有見過她，應該能馬上知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
她也沒細想，但是如果說出姜悅的名字，不就有點出賣的意思？雖然都研究生了，也不至於打小報告。
“我是本科生來旁聽的。”
或許是這個回答讓他肅然起敬，男人眼睛亮了一下，“本校的？”
吳悠然搖頭，她連想都沒想過能考上A大的研。
男人關心問道：“其他學校，想考A大的研？”
吳悠然沒必要和他交代底細，想了想，說：“我是在借這個教室自習，結果突然就開始上課了，不過其實也不影響我自習，我就沒走。”
這麽說也沒錯，她這節課本來就是準備溫習編程語言架構的。
男人目光在她桌面的錄音筆上停留了一下，吳悠然瞬間臉紅，既然是自習怎麽會專程帶錄音筆過來？
吳悠然故作大方，“哦，這個，我錄下來晚上催眠用的。”
男人唇齒間咀嚼了下這個詞，“催眠？”
吳悠然點頭，怕繼續說下去破綻更多，她看了下他寫的草稿紙，“你在畫畫嗎？”
這時，吳悠然突然聽到姜悅的名字，教室裏已經有人坐不住在四處張望了，吳悠然瞬間警覺，答了聲“到”。老師在點名了，而且已經點到姜悅的名字，可能已經點了一兩遍，她專註和男人說話去了沒聽見。
在她答到之後，回過頭撞向男人的目光，吳悠然瞬間紅了臉，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含義，但是他絲毫沒有驚訝。
突然，老師念到一個名字，他嚴厲的目光射向吳悠然所在的方位，道：“夏季。”
吳悠然清晰地聽到身旁的男生回覆“到”。
夏季。她默念了下，完全不會讓人失望的名字。
老師開始講課，幻燈片放映，吳悠然打開錄音筆，也嘗試著聽了一些內容，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學術英語課和大學的怎麽差別這麽大？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課件，老師念句子也很快，“We can take steps to ……xxx some diseases by ……xxx……”
一句話十個單詞，起碼五個不認識，這還看個什麽。
她抿嘴，開始不由自主放空自己，直到她聽到了第二遍“姜悅”，身體才反應過來，僵硬地站起來。
“你來談談這個問題的思路。”老師面色一派和藹，語氣柔和。
他手中的激光筆的紅點指著的那句話，末尾詞組是choosing hospice？吳悠然努力搜刮自己的英語單詞存貨，可惜沒有一個對得上這個hospice，看起來不難，但就是沒見到過。
雖然班上一直很安靜，但是此刻的安靜對她來說多了一絲煎熬。
老師略微有點失望，讓她坐下，點了另一個同學，吳悠然本來想從這位同學的回答中推斷一下生詞的含義，結果好家夥，那個人是全英文回答。
給你一點小小的重點大學震撼.jpg
她回答的全程，旁邊的男生都沒有任何反應，在他那張揉成團又展開的草稿紙上寫寫停停，不知道在幹嘛。
吳悠然本能地覺得，這人大概率在摸魚，還好，她殘留的窘迫感能減輕一些，學渣不止她一個。
她就在這種直視黑板的端正姿勢中熬過了這一節課，期間心底一直在思考怎麽和這個男生再次搭上話。而就在下課鈴響之後，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聲說了聲“謝謝”，吳悠然回過神擡頭，他已經走出很遠。
吳悠然囫圇把筆記本、筆和筆袋掃進背包，拎著背包匆匆趕上去，在男生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她不由自主慢下步伐，追到走廊，男生走過轉角，吳悠然猶豫著跟不跟上去，這樣很容易被看作變態吧？
稍一遲疑，他已經匯入下課人流中，到樓梯口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吳悠然一天都待在精誠公寓901，時不時打開電腦想溫習一下語言框架，沒看兩眼思緒總是飄向莫名的地方，她幹脆在床上躺了倆小時。
起來下樓吃完晚飯，看見姜悅回來，她們在901門口碰見，姜悅乘的是下一趟電梯，比她晚回片刻。
“你新男朋友帥不帥？”吳悠然推門進去，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瓷碗裏。
姜悅後腳進門，換了鞋，臉上還有點殘留的紅暈，“不是最帥的，但，是帥的。”
姜悅本人漂亮又聰明，她交往過的那麽多男人無一例外都有吸引她的點，其中帥哥也有幾個，畢竟皮囊是最顯眼的優點。
聽姜悅的語氣，她這個男朋友令她滿意，至少目前她是很有好感的。
吳悠然把錄音筆交給她，湊近她嗅了嗅，驚訝，“你喝酒了？”
姜悅沒在她面前和喝過酒，大學的時候參加聚會也不沾酒，她內裏是個很清醒理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不會去做。
“紅酒啦。”
吳悠然想著，她這個男友有點本事，迷惑得了姜悅，讓她小小的“紙醉金迷”一下，也不簡單嘛。
姜悅去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吳悠然正躺在沙發上。
吳悠然望著寡淡的白色天花板，斜過頭瞄了眼姜悅，“我也想找個男朋友。”
姜悅嚇了一跳，手上與玻璃杯壁叮鈴鈴碰撞的勺子停住，許是吳悠然這話冒出來太莫名其妙，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吳悠然，道：“你終於想結束母胎單身的生涯了？”
吳悠然淡淡“嗯”了一聲，還沒等她說話，姜悅的語句已經跟連珠彈一樣發出。
“讓我想想，你大一的時候想談男朋友，說忘不了高中同學，去加了對方企鵝號，後來沒再聯系，大二認識了學長，一起去了趟博物館也沒有後話，大三覺得新任的講師很帥，除了看你找他問了些題目，然後沒有往來，大四消停了，現在又開始了？”
吳悠然哽了哽，“那些都不是認真的！”
“這個是認真的，你打算追幾天？”姜悅恢覆了她平常的語氣，平靜中帶點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往往直擊要害。
吳悠然坐了起來，腿彎曲放在沙發上，“這次不一樣。”
“誰？”姜悅言簡意賅地問。
吳悠然站起來，靠近姜悅撒嬌道：“你有沒有在你們班上發現一個特別帥的男生？”
姜悅面無表情，“沒有。”
吳悠然睜大眼睛，“你要不要當醫生之前，先檢查下自己的眼睛？那麽大一個帥哥呢。”
“我是說，特別帥的，沒有，普通人中稍微出挑的還是有幾個。”姜悅思索了一下，以吳悠然對男人的見識程度，倘若見到了這幾個人覺得驚為天人也可以理解。
吳悠然瞬間不服氣，不過馬上氣消了，“那麽，親愛的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夏季這個人？”
姜悅回想了下，“夏季？”這人也不出挑啊。
吳悠然比她還高的個子，做出一副小雞啄米的樣子，點頭。
姜悅評價了一句，“行吧，他不是我們班的，我們只是在一起上課。他貌似人還挺不錯的，我在群裏找找。”
吳悠然歡呼雀躍，抱著電腦回屋了，姜悅問她幹什麽去，她理所當然地道：“去見我的老朋友Python了，一天沒摸心裏有愧疚感。”
姜悅無奈，只喊了一句“微信推給你了”，她美美洗漱一番，上床睡覺去了。
吳悠然盤腿坐椅子上，電腦上是一行行代碼，她拿起手機，看到姜悅果然給她推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個蠟筆塗出來的小太陽。
她打字：“你好，我是姜悅的朋友，今天見過面的，你記得嗎？”發送好友申請後，她沒心思再寫代碼，焦急等待對方驗證。
吳悠然在椅子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把手機一扔，趴在桌子上，手機“叮咚”一聲，驗證通過。
對方的消息馬上發過來：“你是姜悅的朋友？”
吳悠然：“嗯嗯，我和她是大學室友，現在也住一起。”
對方沒再說話，吳悠然審視了一遍自己發的，好像確實不容易接下去，話頭到這兒就結束了。
對方的消息卻突然跳出來：“你加我有事嗎？”
吳悠然緊張了下，說她是想交個朋友吧，那很容易被看出居心叵測，說什麽理由好呢？她和夏季現在唯一的交集是姜悅。
吳悠然想了下，決定還是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初印象，她發送：“ 我們今天見過的，你找我借筆，還記得嗎？”
對方沒再回答。
吳悠然等了很久，對方沒再回消息，她洗漱後上床睡覺，第二天打開手機一看，對方淩晨過後才回覆了一句“不記得了”。
吳悠然吐血，他是有健忘癥嗎？
她今天要入職，九點上班，她吃完早餐收拾東西，到了政務樓才八點半，第一天上班，和新同事們打了招呼。負責教學辦這塊的老師是她的領導，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位，要旁邊的同事帶她。
這位同事比她大不了幾歲，也是本地人，來這上班是圖個輕松安穩，她大概把工作內容和註意的點和她大致講了一遍，基本上是些很簡單的網站維護工作，吳悠然很快就能上手，不過今天沒有什麽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發呆摸魚。
下午六點，她準點下班，同事約她一起回家，她婉拒了，說自己還要等朋友，同事走了之後她徑自去了醫學院大樓，姜悅還在做實驗，可以抽空出來和她一起去吃晚飯。
吳悠然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等姜悅，突然一張熟悉的映入眼簾，門口出現的頎長的身影，不是夏季是誰？
她馬上忘記了夏季給她發的“不記得”，而又被這長在她審美上的氣質和臉吸引，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季看猛然到她，還被嚇了一跳，眼眶微張，停住腳步，給她拋去詢問的眼神。
吳悠然笑得燦爛，“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你說不記得，但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換姓名，我可以跟你再介紹一遍我自己。”
夏季緩緩道：“你是昨天上課坐我旁邊的，應該是替朋友答到的吧？我還沒有那麽健忘。”
吳悠然點頭，“嗯，我知道你叫夏季，我是姜悅的朋友，我叫吳悠然，悠然自得的那個悠然，今年24歲，其他的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過去的人生裏從沒有遇到像你……”
“悠然！”身後傳來一聲急迫的叫喊。
吳悠然回過頭，是姜悅，她正巧走到一樓，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中盡是驚訝，她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隱約讓吳悠然感到哪裏不對。
吳悠然轉頭，“夏季”輕笑了下，他語氣變得稍微溫柔了點，“對不起啊，我不是夏季，夏季是我朋友，昨天我也是給他答到的。”
吳悠然還有點懵。
他主動為她解圍，道：“我叫何靳默，可以重新認識下。”
吳悠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慢了半拍，“哦，你好，何靳默是吧。你在這裏，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既然他是給夏季答到才去上課的，那麽他不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出現在這裏只可能是找人的吧。
何靳默搖頭，“不是，我去實驗室，還有事，下次有機會聊。”他揮了下手，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徑直去往電梯間，電梯剛好到一樓，他走了進去，門關上。
吳悠然在原地回想這整個烏龍事件，姜悅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姜悅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吳悠然決定把不要臉地精神再發揮一下，“我未來男友？”
姜悅笑了下，溫柔地念出何靳默的頭銜，“不錯，很有想法，去追A大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士院草，同時也可能是校草。”
“校草正常，他是你們院的博士啊？”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
“嗯，明年畢業，不出意外是留附院了。”
吳悠然沈默片刻，說道：“可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姜悅語氣平靜，“因為他是本博連讀。”
吳悠然瞳孔劇縮，什麽東西？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碩博連讀她聽說過，直博她也聽說過，本博連讀是啥玩意兒？跳過碩士了是吧。
“我是讀了本科五年，應屆考上研究生的，他們A大臨床本科有很多是5+3培養，也是本科五年碩士三年，但是不用考研，像何靳默這種，本博八年，本科到博士讀完，只用八年，全國開設八年本博制臨床醫學的大學只有14所，都是頂尖大學醫學院。”
吳悠然狠狠沈默，枉她和姜悅同寢多年，這臨床醫學的道道她竟然還沒摸清。
何靳默明年畢業，也就是說他今年應該才25歲左右，難怪看著年輕了。
“還要追？”姜悅覷了她一眼。
姜悅已經是她見過最學霸的那批人了，說起何靳默來也是一副不可觸犯神靈的神情，吳悠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麽程度。
“要追的。”
姜悅感嘆道：“勇士。”
吳悠然拉著她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出了門，姜悅又來了句重量級的，她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順帶一提，他手握一篇柳葉刀，一作。”
柳葉刀，醫學界的頂刊，這吳悠然倒是聽說過。
“所以你就是認為我不可能是吧？”吳悠然語氣有些許叛逆。
姜悅冷漠表示：“不，我只是在勸你放棄。”
吳悠然非但不放棄，她打開手機微信，去食堂的路上，她邊走邊給夏季發微信道歉，當然是有目的的那種：“夏季同學嗎，不好意思啊，一場誤會，昨天我代姜悅去上課，遇到的自然不是你，是你朋友。”
對方這次很快回覆：“沒事。”
吳悠然想了想，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問，“你和何靳默怎麽認識的呀？是本科認識的？”
“我們是高中同學。”
吳悠然看著這個“高中同學”有點興奮，那他們關系這麽不一般，她完全可以從夏季入手接觸何靳默。
吳悠然得意舉起手機給姜悅看，姜悅微嘆了口氣問她吃什麽，吳悠然說了句都可以，轉頭又對著鍵盤一頓猛按，“我得再套出點什麽，比如，何靳默明早去哪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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