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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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五十章
下午畫完畫，長歲高高興興的把人送走，然後哼著小調回家。
書院明日休息，孩子們這會在院裏玩的瘋。
長歲剛推開門眼前就飛來一個黑影，猛地往右一閃，將將躲過那東西。
擡手摸了摸頭，雖然沒被打到，但心裏還是有些發毛。
“打到頭了？”
這聲音很耳熟，長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埋下的腦袋擺了擺，轉身撿起剛才落在身後的東西，是個小沙包。
“長歲哥哥你沒事吧？”
青石跑過來，小心翼翼的看著人。
隨手拋起手中的東西，面上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怎麽扔門口來了？”
前院很寬敞，再怎麽玩也不至於擠到門邊來。
青石更心虛了，嘴巴緊抿著，垂著頭只敢偷偷瞟兩眼長歲。
剛才本來玩的好好的，後來玩瘋了，他們在院裏亂扔沙包，這才不小心甩了過來，還差點打到人。
手指掰扯著褲腿，小聲說，“剛剛扔的太用力，又沒註意方向就、飛到這來了。”
見人嘟著一張肉乎乎的臉，滿臉委屈的樣，長歲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你還委屈上了，天天使這麽多勁兒怎麽還是長這麽多肉？”
也不知為何，這院裏的孩子的體型都算正常，只有青石這小孩，見天的長肉。
要不是大家都一起吃的飯，長歲都要懷疑是不是這小孩搶誰的碗了。
把手裏的東西扔回去，故作嚴厲的說，“以後不許這麽亂玩兒了啊，院裏弟弟妹妹們都還小，要是打到人了我就給你收繳了。”
玩具落回手裏，雖然被說了，但青石也知道是他的錯，又誠誠懇懇的和人道了歉，知道長歲不耐煩了才回到院裏和大家繼續玩。
懷謹一直站在默默旁邊看著兩人。
這一大一小雖是在教訓人，但不難看出兩人之間是真的親近。
等看著青石跑遠，長歲回過頭來才發現剛才過來問他的是懷謹。
“你怎麽在這？”
懷謹微微垂眸盯著長歲，“來看看、你。”
看不歸他們這個借口之前就被揭穿了，但懷謹話說的順口，一下又按照之前的話說了出來，不過還好最後、換了個對象。
話說的有些直白。
之前長歲還有些嘲笑懷謹總拿不歸他們當借口，現在這人沒遮掩了，他又覺得不自在。
前段時間兩人被一堆事困得抽不開身，單獨的相處都沒幾次。
有次和琴姨閑聊，琴姨問起他兩如今的狀況來，他只模模糊糊說還在接觸。
可後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心裏又忍不住有些沮喪。
懷謹現在好像是沒之前那般熱忱了。
不過幾次輾轉反側後，長歲又有些唾棄自己。
當初是他惹上人，後來又退開讓懷謹主動。現在明知道懷謹是被公事纏身，自己卻還在這埋怨。
想來想去，一會想是懷謹說要自己尋找時機的，一會又想好像是自己不對。
最後糾結下來，突然反應自己好像被陷進去了。
就像自己以前搞不懂的同事，為了追女朋友總是會有那麽想法、那麽多苦惱。
最後的最後，還是決定拋開愁緒，把註意力放在濟幼堂。
果然，搞事業的時候其他都是小事，他都有些忘了和懷謹之間的糾纏。
以至於現在，突然被一記直球打的翻不身。
眼裏的神色變化莫測，手指也不自覺學著青石捏上衣角，恍然回過神來才驚覺懷謹還是那般一直盯著他。
定了定神回看過去，微微仰著下巴，似乎有些輕蔑，“這可不像是懷大人能出的話。”
懷謹慌亂了一瞬，眼神撇開，卻不小心看到長歲還捏著的手，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副無辜模樣，“為何不像？我本就是許久沒見尤公子，有些想念罷了。”
放屁，昨天才見過。
不過沒說兩句話就分開了。
不對，前天也見過。
不過好像只說了些公事。
再一再二不再三，憋了好一會的長歲不知道怎麽反駁，撇撇嘴走開了。
懷謹有些得意，輕咳一聲跟在人身後。
這個場景得虧琴姨沒看見，不然指定臉都要笑痛。
當初本以為長歲是個老手，還會吊著懷謹。
後來又發現好像是懷謹在扮豬吃虎。
可現在看來，明明是兩只小學雞互啄，都在裝腔作勢。
等跟著長歲到後院找到梨叔，懷謹才又恢覆往日那副沈默寡言的形象。
梨叔忙著手裏的活，聽見聲音抽空瞟了兩眼，然後毫不客氣的安排兩人，“快去把飯桌擺上，然後讓孩子們把東西收拾了洗手吃飯。”
哪怕懷謹是知府大人，但每次在書院的時候，看著就跟一個來玩的普通好友似的，久而久之叫起來也隨意許多。
吃飯時懷謹觀察了會不歸他們那一堆孩子。
在書院裏待的時間久了，和其他孩子愈發熟悉，相處起來很是自在。
現在瞧著，性子也大方許多，就連不歸都有了些打趣別人的心思。
吃完飯小孩們主動收拾碗筷，長歲帶著懷謹坐到樹下。
現在天色還不算晚，但圓月早已高高掛在天上。
“懷大人今日來是有什麽事？”
這會是正經在問，沒再帶上些奇怪的語調。
懷謹望著天際，透過枝椏看向墨藍的天幕，莫名有些蕭瑟之感。
心裏有些沈，慢慢開口道，“再過三日我要去躺江南。”
等了會又補充說，“私下前往。”
就是其他官員百姓都不會知道的。
長歲楞了楞，心裏有些許猜想，“是孩童失蹤的案子有了進展？”
“差不多。”
懷謹淺淺點了個頭，眼眸還是深沈的望著。
有些事情江南的人早已查到，但牽扯太多，屬下們難免有些拿不定主意。
懷謹此番前去，是做好速戰速決的準備，除了公事，他還想查清楚、長歲爹娘的事。
雖然大概能猜到，但有些細致的信息，還是得細細追究。
此外，懷謹想到這偏過頭看向長歲。
那人也同他一般躺著，望著天際。
不對，應該是他同長歲一般。
若是以前京中的同僚碰見懷謹現在的樣子，必定震驚不已，這哪像之前那個黑面煞神。
他有些等不及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戳破那層隔紗，他想真正和的長歲一樣，和他一同度過平淡美好的餘生。
長歲還在想懷謹要去江南的事，總覺得有些擔心，那地方在他的記憶中不算太好。
“那康平這邊你如何安排？”
“護旗會留下，大部分的事務他會處置。你若有事也可去找他。”
知道這人已經安排好了，長歲不再多問，但還是有些別扭的補充了句，“那你、多多註意。”
懷謹笑了，“我會的。”
說完正事，兩人之間安靜了會。
“今日我同畫館的薛老板商量了下，想讓濟幼堂和他合作制作兒童畫本。”
“讓那些孩子們畫？”
長歲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猜的。”說完懷謹看長歲好像不太相信，又笑著說，“開書院你不也是仍由長亭他們當小夫子嗎？”
長歲從不會因著小孩子們的年紀而全面護著他們，他會主動讓那些孩子們嘗試各種東西。
好吧，長歲勉強認同。
隔了會又徐徐開口，“前段時日我已經托琴姨把小孩們的冬衣都做好了，之後應該不用太操心。”
書院這邊懷謹倒是不擔心，“濟幼堂那邊要備些棉被木炭嗎？”
既說到了這，長歲帶了些試探心思，“定然要，那邊孩子不少，還得多備些。且城外風大，想來是更冷，木炭也要多些。”
“那我讓護旗給你派銀子。”
“府衙拿這麽多銀子給濟幼堂，其他部司不會說什麽吧？”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懷謹奇怪的看了看長歲，沒想明白，“康平這邊近來沒什麽大事要銀子，且、庫房內還算寬裕。”
懷謹沒說的是江南那批官員拿下來應該會充公不少銀子，雖然不可能全部收了，但想來能分到不少。
這是他和聖上之間的事，結果還沒出來，懷謹沒說什麽大話。
仔細想想，康平地處各府城交界，往來走商不少，經濟也還算繁榮，幾年來又沒出什麽災禍，只要官員不過分貪汙，官府內是不會太缺銀子。
雖然仗著自己和懷謹的交情為濟幼堂多謀了些銀子，但想想那群小孩，長歲還是沒怎麽心虛。
何況自己也在努力讓那些小孩自己賺錢，說不定以後還能借著濟幼堂的名聲讓康平在聖上面前露露臉，多好的一個政績啊，長歲這麽安慰自己。
不知是不是要離別了，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最後還是梨叔看不下去，跑來趕著兩人去休息。
懷謹要離開康平的消息果然沒什麽人知道，城內一點風聲都沒。
走的那日正是白鶴書院的學子來給孩子們上課的時間，長歲忙著招呼，都沒來得及和懷謹道別。
除了上課，薛墨那邊也派來人，每日下午就學著畫畫。
圖案也沒挑太難的，只用些墨汁在木板上學著畫些簡單的。
平平淡淡過了些時日，長歲還抽空回了趟雲山村。
秋收的糧食雲叔早已幫著收好入庫，九月末的時節已經算得上深秋，等再過一個月，就得開始落雪了。
長歲趁閑在山林子裏轉了兩圈，地上落著不少毛栗子。
“要是那群孩子跟來，不知得高興成什麽樣。”畢竟說不定又能開發一個新的生意路子。
看見長歲盯著那些栗子看，雲叔朗聲笑了笑，“你林叔和明哥兒前段時間撿了不少栗子榛子什的回來，等會兒回去的時候裝上兩袋，帶給長亭他們吃。”
“行，那就多謝林叔和明哥兒了。”長歲沒多客氣，大方的應下。
不過這感謝對象卻引得雲叔笑個不停。
“對了雲叔，這些栗子核桃的你們還有多的嗎？我想買上幾袋回去。”
冬日的東西本就不算多，現在有機會買些吃的，他想給濟幼堂的孩子們也帶些。
“村裏撿這些東西的不少，我去給你問問。”
但是今天長歲帶的驢車得拉糧食，其他的多了肯定裝不下。
“過兩日我給你運城裏去。”
“行，麻煩雲叔了。”
又在莊子上逛了一圈，長歲準備回城。
進城時路過織造坊的鋪面門口，看著有不少人在裏面。
最近往來江南走絲的吳家布鋪不知為何一直沒開門，好像說是南邊的船沒過來。
好在織造坊之前已經給百姓展示過，織布的手藝不差，這下不少鋪子都來織造坊進貨。
長歲猜應該是懷謹在南邊有什麽動作，看來事情辦的應該挺順利。
書院那邊他和梨叔提了提，最近也沒再那麽緊張了。
等運著東西回家，長亭他們已經下課了。
最近天黑的越來越早，孩子們下午散學的時間也提前了。
“等十一月書院便不開了吧，到時候下著雪孩子們來也不方便，帶著玩也不利索。”
且冬日裏孩子們大多得捂著，不然容易凍生病。
剛進來就聽著長亭他們安排下個月的課程，長歲順嘴說了句。
“嗯，我們知道的。”
長亭他們早也是這麽決定的，主要緣由還是冬日開課成本會高不少，只說那屋裏的炭就得費不少錢。
幾人迎上去幫著搬東西。
“長歲哥哥，這個袋子裏是什麽？”
指的是裝著栗子和核桃的麻袋，那些東西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歲叫他們去拿了幾個小竹兜來，“你們自己抓出來裝好，吃的時候不能把殼亂扔。”
知道是吃的，一個個更興奮了。
哄鬧成一團，長歲被擠到了最外邊。
癟著嘴偷偷抱怨幾句，但在小孩請他幫忙敲殼的時候也沒說什麽。
看著一把把的栗子，他有些心動。
栗子燒雞，糖炒栗子，一道道美味又開始在腦子旋轉。
等梨叔回來、不對梨叔怎得還沒回來？
“梨叔呢？”
“好像是去買什麽東西了，練叔也出去了。”
說來巧了，話音剛落下院門被人打開。
梨叔走進來，手裏提著籃子，面色不太好。
“梨叔，怎麽了？”
梨叔聽著話看向長歲，眼裏有些心疼和擔憂，想說什麽，但周圍又都是孩子，便只搖了搖頭，隨即進了廚房。
長歲察覺到不對，幾個小孩也感覺有些不安。
一群小孩齊齊仰頭望著長歲，手裏還抓著東西，長歲笑著讓他們先自己弄，放下小鐵錘跟著去了廚房。
“梨叔，出什麽事了嗎？”
這會梨叔的神色已經變為氣憤，看見長歲走過來，緩了緩，還是帶著氣說，“外邊傳出些不好的流言來，想也知道定是那吳家不要臉的傳出來的。”
“什麽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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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下午畫完畫，長歲高高興興的把人送走，然後哼著小調回家。
書院明日休息，孩子們這會在院裏玩的瘋。
長歲剛推開門眼前就飛來一個黑影，猛地往右一閃，將將躲過那東西。
擡手摸了摸頭，雖然沒被打到，但心裏還是有些發毛。
“打到頭了？”
這聲音很耳熟，長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埋下的腦袋擺了擺，轉身撿起剛才落在身後的東西，是個小沙包。
“長歲哥哥你沒事吧？”
青石跑過來，小心翼翼的看著人。
隨手拋起手中的東西，面上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怎麽扔門口來了？”
前院很寬敞，再怎麽玩也不至於擠到門邊來。
青石更心虛了，嘴巴緊抿著，垂著頭只敢偷偷瞟兩眼長歲。
剛才本來玩的好好的，後來玩瘋了，他們在院裏亂扔沙包，這才不小心甩了過來，還差點打到人。
手指掰扯著褲腿，小聲說，“剛剛扔的太用力，又沒註意方向就、飛到這來了。”
見人嘟著一張肉乎乎的臉，滿臉委屈的樣，長歲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你還委屈上了，天天使這麽多勁兒怎麽還是長這麽多肉？”
也不知為何，這院裏的孩子的體型都算正常，只有青石這小孩，見天的長肉。
要不是大家都一起吃的飯，長歲都要懷疑是不是這小孩搶誰的碗了。
把手裏的東西扔回去，故作嚴厲的說，“以後不許這麽亂玩兒了啊，院裏弟弟妹妹們都還小，要是打到人了我就給你收繳了。”
玩具落回手裏，雖然被說了，但青石也知道是他的錯，又誠誠懇懇的和人道了歉，知道長歲不耐煩了才回到院裏和大家繼續玩。
懷謹一直站在默默旁邊看著兩人。
這一大一小雖是在教訓人，但不難看出兩人之間是真的親近。
等看著青石跑遠，長歲回過頭來才發現剛才過來問他的是懷謹。
“你怎麽在這？”
懷謹微微垂眸盯著長歲，“來看看、你。”
看不歸他們這個借口之前就被揭穿了，但懷謹話說的順口，一下又按照之前的話說了出來，不過還好最後、換了個對象。
話說的有些直白。
之前長歲還有些嘲笑懷謹總拿不歸他們當借口，現在這人沒遮掩了，他又覺得不自在。
前段時間兩人被一堆事困得抽不開身，單獨的相處都沒幾次。
有次和琴姨閑聊，琴姨問起他兩如今的狀況來，他只模模糊糊說還在接觸。
可後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心裏又忍不住有些沮喪。
懷謹現在好像是沒之前那般熱忱了。
不過幾次輾轉反側後，長歲又有些唾棄自己。
當初是他惹上人，後來又退開讓懷謹主動。現在明知道懷謹是被公事纏身，自己卻還在這埋怨。
想來想去，一會想是懷謹說要自己尋找時機的，一會又想好像是自己不對。
最後糾結下來，突然反應自己好像被陷進去了。
就像自己以前搞不懂的同事，為了追女朋友總是會有那麽想法、那麽多苦惱。
最後的最後，還是決定拋開愁緒，把註意力放在濟幼堂。
果然，搞事業的時候其他都是小事，他都有些忘了和懷謹之間的糾纏。
以至於現在，突然被一記直球打的翻不身。
眼裏的神色變化莫測，手指也不自覺學著青石捏上衣角，恍然回過神來才驚覺懷謹還是那般一直盯著他。
定了定神回看過去，微微仰著下巴，似乎有些輕蔑，“這可不像是懷大人能出的話。”
懷謹慌亂了一瞬，眼神撇開，卻不小心看到長歲還捏著的手，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副無辜模樣，“為何不像？我本就是許久沒見尤公子，有些想念罷了。”
放屁，昨天才見過。
不過沒說兩句話就分開了。
不對，前天也見過。
不過好像只說了些公事。
再一再二不再三，憋了好一會的長歲不知道怎麽反駁，撇撇嘴走開了。
懷謹有些得意，輕咳一聲跟在人身後。
這個場景得虧琴姨沒看見，不然指定臉都要笑痛。
當初本以為長歲是個老手，還會吊著懷謹。
後來又發現好像是懷謹在扮豬吃虎。
可現在看來，明明是兩只小學雞互啄，都在裝腔作勢。
等跟著長歲到後院找到梨叔，懷謹才又恢覆往日那副沈默寡言的形象。
梨叔忙著手裏的活，聽見聲音抽空瞟了兩眼，然後毫不客氣的安排兩人，“快去把飯桌擺上，然後讓孩子們把東西收拾了洗手吃飯。”
哪怕懷謹是知府大人，但每次在書院的時候，看著就跟一個來玩的普通好友似的，久而久之叫起來也隨意許多。
吃飯時懷謹觀察了會不歸他們那一堆孩子。
在書院裏待的時間久了，和其他孩子愈發熟悉，相處起來很是自在。
現在瞧著，性子也大方許多，就連不歸都有了些打趣別人的心思。
吃完飯小孩們主動收拾碗筷，長歲帶著懷謹坐到樹下。
現在天色還不算晚，但圓月早已高高掛在天上。
“懷大人今日來是有什麽事？”
這會是正經在問，沒再帶上些奇怪的語調。
懷謹望著天際，透過枝椏看向墨藍的天幕，莫名有些蕭瑟之感。
心裏有些沈，慢慢開口道，“再過三日我要去躺江南。”
等了會又補充說，“私下前往。”
就是其他官員百姓都不會知道的。
長歲楞了楞，心裏有些許猜想，“是孩童失蹤的案子有了進展？”
“差不多。”
懷謹淺淺點了個頭，眼眸還是深沈的望著。
有些事情江南的人早已查到，但牽扯太多，屬下們難免有些拿不定主意。
懷謹此番前去，是做好速戰速決的準備，除了公事，他還想查清楚、長歲爹娘的事。
雖然大概能猜到，但有些細致的信息，還是得細細追究。
此外，懷謹想到這偏過頭看向長歲。
那人也同他一般躺著，望著天際。
不對，應該是他同長歲一般。
若是以前京中的同僚碰見懷謹現在的樣子，必定震驚不已，這哪像之前那個黑面煞神。
他有些等不及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戳破那層隔紗，他想真正和的長歲一樣，和他一同度過平淡美好的餘生。
長歲還在想懷謹要去江南的事，總覺得有些擔心，那地方在他的記憶中不算太好。
“那康平這邊你如何安排？”
“護旗會留下，大部分的事務他會處置。你若有事也可去找他。”
知道這人已經安排好了，長歲不再多問，但還是有些別扭的補充了句，“那你、多多註意。”
懷謹笑了，“我會的。”
說完正事，兩人之間安靜了會。
“今日我同畫館的薛老板商量了下，想讓濟幼堂和他合作制作兒童畫本。”
“讓那些孩子們畫？”
長歲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猜的。”說完懷謹看長歲好像不太相信，又笑著說，“開書院你不也是仍由長亭他們當小夫子嗎？”
長歲從不會因著小孩子們的年紀而全面護著他們，他會主動讓那些孩子們嘗試各種東西。
好吧，長歲勉強認同。
隔了會又徐徐開口，“前段時日我已經托琴姨把小孩們的冬衣都做好了，之後應該不用太操心。”
書院這邊懷謹倒是不擔心，“濟幼堂那邊要備些棉被木炭嗎？”
既說到了這，長歲帶了些試探心思，“定然要，那邊孩子不少，還得多備些。且城外風大，想來是更冷，木炭也要多些。”
“那我讓護旗給你派銀子。”
“府衙拿這麽多銀子給濟幼堂，其他部司不會說什麽吧？”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懷謹奇怪的看了看長歲，沒想明白，“康平這邊近來沒什麽大事要銀子，且、庫房內還算寬裕。”
懷謹沒說的是江南那批官員拿下來應該會充公不少銀子，雖然不可能全部收了，但想來能分到不少。
這是他和聖上之間的事，結果還沒出來，懷謹沒說什麽大話。
仔細想想，康平地處各府城交界，往來走商不少，經濟也還算繁榮，幾年來又沒出什麽災禍，只要官員不過分貪汙，官府內是不會太缺銀子。
雖然仗著自己和懷謹的交情為濟幼堂多謀了些銀子，但想想那群小孩，長歲還是沒怎麽心虛。
何況自己也在努力讓那些小孩自己賺錢，說不定以後還能借著濟幼堂的名聲讓康平在聖上面前露露臉，多好的一個政績啊，長歲這麽安慰自己。
不知是不是要離別了，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最後還是梨叔看不下去，跑來趕著兩人去休息。
懷謹要離開康平的消息果然沒什麽人知道，城內一點風聲都沒。
走的那日正是白鶴書院的學子來給孩子們上課的時間，長歲忙著招呼，都沒來得及和懷謹道別。
除了上課，薛墨那邊也派來人，每日下午就學著畫畫。
圖案也沒挑太難的，只用些墨汁在木板上學著畫些簡單的。
平平淡淡過了些時日，長歲還抽空回了趟雲山村。
秋收的糧食雲叔早已幫著收好入庫，九月末的時節已經算得上深秋，等再過一個月，就得開始落雪了。
長歲趁閑在山林子裏轉了兩圈，地上落著不少毛栗子。
“要是那群孩子跟來，不知得高興成什麽樣。”畢竟說不定又能開發一個新的生意路子。
看見長歲盯著那些栗子看，雲叔朗聲笑了笑，“你林叔和明哥兒前段時間撿了不少栗子榛子什的回來，等會兒回去的時候裝上兩袋，帶給長亭他們吃。”
“行，那就多謝林叔和明哥兒了。”長歲沒多客氣，大方的應下。
不過這感謝對象卻引得雲叔笑個不停。
“對了雲叔，這些栗子核桃的你們還有多的嗎？我想買上幾袋回去。”
冬日的東西本就不算多，現在有機會買些吃的，他想給濟幼堂的孩子們也帶些。
“村裏撿這些東西的不少，我去給你問問。”
但是今天長歲帶的驢車得拉糧食，其他的多了肯定裝不下。
“過兩日我給你運城裏去。”
“行，麻煩雲叔了。”
又在莊子上逛了一圈，長歲準備回城。
進城時路過織造坊的鋪面門口，看著有不少人在裏面。
最近往來江南走絲的吳家布鋪不知為何一直沒開門，好像說是南邊的船沒過來。
好在織造坊之前已經給百姓展示過，織布的手藝不差，這下不少鋪子都來織造坊進貨。
長歲猜應該是懷謹在南邊有什麽動作，看來事情辦的應該挺順利。
書院那邊他和梨叔提了提，最近也沒再那麽緊張了。
等運著東西回家，長亭他們已經下課了。
最近天黑的越來越早，孩子們下午散學的時間也提前了。
“等十一月書院便不開了吧，到時候下著雪孩子們來也不方便，帶著玩也不利索。”
且冬日裏孩子們大多得捂著，不然容易凍生病。
剛進來就聽著長亭他們安排下個月的課程，長歲順嘴說了句。
“嗯，我們知道的。”
長亭他們早也是這麽決定的，主要緣由還是冬日開課成本會高不少，只說那屋裏的炭就得費不少錢。
幾人迎上去幫著搬東西。
“長歲哥哥，這個袋子裏是什麽？”
指的是裝著栗子和核桃的麻袋，那些東西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歲叫他們去拿了幾個小竹兜來，“你們自己抓出來裝好，吃的時候不能把殼亂扔。”
知道是吃的，一個個更興奮了。
哄鬧成一團，長歲被擠到了最外邊。
癟著嘴偷偷抱怨幾句，但在小孩請他幫忙敲殼的時候也沒說什麽。
看著一把把的栗子，他有些心動。
栗子燒雞，糖炒栗子，一道道美味又開始在腦子旋轉。
等梨叔回來、不對梨叔怎得還沒回來？
“梨叔呢？”
“好像是去買什麽東西了，練叔也出去了。”
說來巧了，話音剛落下院門被人打開。
梨叔走進來，手裏提著籃子，面色不太好。
“梨叔，怎麽了？”
梨叔聽著話看向長歲，眼裏有些心疼和擔憂，想說什麽，但周圍又都是孩子，便只搖了搖頭，隨即進了廚房。
長歲察覺到不對，幾個小孩也感覺有些不安。
一群小孩齊齊仰頭望著長歲，手裏還抓著東西，長歲笑著讓他們先自己弄，放下小鐵錘跟著去了廚房。
“梨叔，出什麽事了嗎？”
這會梨叔的神色已經變為氣憤，看見長歲走過來，緩了緩，還是帶著氣說，“外邊傳出些不好的流言來，想也知道定是那吳家不要臉的傳出來的。”
“什麽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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