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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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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十五章

不知為何,端午之後大家來書院上課都顯得疲憊不少。

“長歲哥哥,為什麽昨天明明沒上課今天卻比上了課還累啊。”

長亭難得蔫兮兮的坐在院中,對面一堆孩子也差不多,都沒什麽精神。

長歲張著嘴打了個哈欠,“正常,明兒就差不多恢覆了。”

長亭也跟著打了個哈欠,“那就好,我先帶他們回去上課了。”

長歲買了個新鈴鐺,現在要上課了,長亭拿著鈴鐺邊走邊搖,叮叮當當的招呼著孩子們回課室。

最近沒什麽事,長歲終於尋著個機會歇一歇。

“長歲,我去趟白林鎮,大概晚間才回得來,你盯著院兒裏的事啊。”

梨叔背著個小包袱朝後院走,驢車還在棚裏。

“去那幹嘛?”

“找你練叔。”

“哦。”長歲看著梨叔不回頭的快步走,反應過來,“梨叔!我也要去。”

出城誒,還是去其他鎮子,簡直是完全忘記這周遭的全部雜事。

這等好事,長歲不想放過。

沒躲過,梨叔停下腳步換計劃二。

雙手叉腰,蓄足氣息,“去什麽去,這院兒裏的事都得人盯著呢。

再說了我那是去辦正事,你別跟著瞎摻和啊。”

然後轉身繼續朝前走,手臂半擡輕擺,“我晚上就回來,很快的。”

長歲覺著自己可憐死了。

孩子們在上課,方才已經被梨叔的聲音打斷一次了,他自己現在連哀嚎兩聲都不行。

默默在心裏為自己擦掉淚水,跟著走去後院。

至少看著那個場面能幻想一下。

“哎喲我去。臭小子你偷偷摸摸想幹嘛!”

長歲剛轉彎進後院,一個不及差點和梨叔撞一頭。

聽到話又一陣無語,“我只是來看看你走了沒!你這麽小心幹嘛?”

“還不是怕你小子偷偷跟來。”

以前長歲小的時候很好奇他爹娘是做什麽的,怎麽每年都得去外地。

有一次趁府裏人不備,偷偷藏進了一輛拉貨的馬車裏。

要不是出城檢查,說不定還真跟著一起出去了。

自那以後長歲爹娘每次檢查貨物都十分小心,特別是離家的時候。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長歲癟癟嘴,那模樣真像個小孩子似的。

打鬧一番,時辰不算早了,梨叔忙著把驢車牽出門,長歲接過包袱扔進車廂。

梨叔坐上車牽起繩,“我在胡大夫那訂了些消暑的藥,你等會兒去拿回來讓夏嬸熬了啊。”

話一說完鞭子敲在驢背上,不過幾息就看不見人了。

長歲覺得自己又被坑了。

但是他只能無能狂怒。

憤恨的跺了兩腳門檻,稍稍解氣。

不過,“長歲、你怎麽了?”

夏嬸本準備去買菜,但剛出廚房門就瞧見長歲那一連串動作,看著不像正常人的樣子。

夏嬸膽子小,畏畏縮縮的怕擾了長歲,又怕是長歲不好了,此時站得遠遠的,小心著問道,“要找大夫嗎?”

長歲一口氣哽嘴裏,硬生生扯出個笑來,“我沒事兒,您先出去吧。”說完退步讓開門口的位置。

夏嬸子暗暗看了長歲幾眼,不敢多說其他的,緊緊抓著手中的籃子出去了。

近來天氣愈發熱,樹蔭下也待不住,長歲在院兒裏轉了一圈,晃晃悠悠的出門了。

昨天才過了端午,今日街上的人不多。

長歲循著墻檐走,對那些新奇的小物件也沒了往日的熱情。

街口立了兩個官府的告示牌,一堆人正聚在前面看。

“特尋靈工巧匠修建康平大橋。”

“前段時日不是招了工匠嗎?這怎麽又來了?”

“那能一樣嗎,那修河道的就是按著之前的河道加固,這修橋可沒那麽簡單,人家都說了要靈工巧匠不是。”

“可咱們府城的巧匠不都聚在賀家嗎?這知府大人何必不直接找賀家?”

“誰知道呢,我說咱們這位知府大人當真是不走尋常路,前兒個招工那事還讓我賠了五兩銀子呢。”

“誰不是呢。誒要我說……”

一堆閑散大爺老板們聚著侃大山。

長歲聽了一耳朵,由衷佩服那位知府大人。

自從懷謹來了康平,一件接一件的事辦,好像沒什麽消停的時候。

“怪不得都沒時間偶遇了。”

走進醫館,只留幾個藥童和胡大夫的徒弟在。

“胡大夫出診去了?”

“是啊,今年怕是天象不太好,這幾日忒熱了些,好多人都中暑熱了。”

胡大夫的徒弟還是個少年郎,正是話多的時候,見長歲等著櫃臺拿藥,遞了把瓜子來。

“那你怎麽這麽閑?”

“唉這不是有我師傅在嘛。”小徒弟把凳子拉過來讓人坐會。

“還好我師傅有遠見,前幾日備了許多消暑的藥,昨天下午就有許多人來拿了,若是今天不對勁的那肯定得親自出診了。”

長歲要的多,藥童正拿了盤子挨個撿藥呢。

“誒你聽說了沒?”

小徒弟眼冒精光,迫不及待地想分享八卦。

“什麽?”

“我聽說知府大人也病了。

昨個下午,那王家的、劉家的好幾家一個個的都帶著個哥兒女子去拜訪,說是去探病,怕知府大人沒人照顧特地送些人過去。”

“懷大人病了?什麽病?”

小徒弟吐出瓜子殼,“說是暑熱吧。

誒你知道那場面有多熱鬧嗎?聽說全聚在那位大人府門口都快打起來了。”

長歲恍恍惚惚的搖頭,懷謹那副健壯模樣還能病了?

“尤公子,您的藥包好了。”藥童把藥裝好遞過來,長歲接過便要走。

“誒再說會唄,外邊兒天這麽熱。”

長歲頭也沒回道,“家裏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步子邁的快了些。

早上上課的時間不長,長歲還沒走進院門就聽見那快把屋頂給掀翻了的打鬧聲。

得虧這周圍鄰居不多,不然早晚得被投訴。

他想著時辰還早,要不去懷謹那看看。

畢竟兩人現在也算是互送過禮物的朋友了。

把藥拿給夏嬸,叮囑了下午熬藥,然後穿過側廊去前院。

他要出門,時間應該不短,還是得和長亭交代一聲。

“懷金哥哥你喝水。”“懷金哥哥你吃糖。”“懷金哥哥你吃這個李子,長歲哥哥可愛吃了。”

桂花樹下,長歲的躺椅早被搬回屋了。

但現在,那又有了張椅子,上面還躺著個人。

這人不是病了?來這做什麽?

小孩子們太熱情,懷謹不知如何拒絕,只能挨個接著道謝。

“懷大人怎麽來了?”

長歲走上前把孩子們帶著散開了些,然後定定看著那人。

好像除了面色蒼白了些也沒什麽變化,容顏依舊。

“聽說懷大人病了?怎麽來書院了?”

懷謹輕輕扯開嘴角,面上顯出疲態,“府中麻煩事兒太多,來這躲躲清凈,還勞尤公子收留收留。”

長歲背著手拖了個小凳子來坐下,“麻煩事?我可聽說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美事,大人怎得還跑了呢?”

這是見人無礙又開始逗弄人。

“再說這書院可不算清凈。”周圍全是孩子,一個接一句,少有能消停的時候。

懷謹剝了顆糖遞給長歲,“至少聽著不頭疼。尤公子這兩日便可憐可憐我可好?

暫且當我是個大齡學子讓我在這書院學學字?”

舌尖抵上齒間的糖,長歲覺得好像有點酸。

覷著眼看向那人。

這人怎麽回事?生個病跟轉性了似的,當自己是那白毛貍奴?

長歲搞不懂這人想的什麽,咽下糖塊傾過身子抓了把脆李,“一日三十文錢,懷大人您自便。”

說完頭也沒回的走了。

嘶~,剛吃完糖就吃這脆李,長歲可算知道其他人為啥一副倒牙模樣了。

“夏嬸,最近天熱,午膳做清淡些吧。”

叮囑好夏嬸長歲又慢慢挪去前院兒。

蹭著孩子們走回房間,往日裏愛圍著他轉的一群小孩現在頭也沒擡一下,長歲暗自磨牙。



梨叔說好了晚間回來就定不會早回來一點。

藍色的天際線一點點黑沈,燙腳的青石板漸漸變涼。

打開院門,湖邊的清風吹過帶走一天的疲憊。

蚊蟲越來越多,長亭帶著幾個孩子四處熏艾。

長歲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些孩子跑一天了現在還這麽有勁,“懷大人,現在還覺得清凈嗎?”

懷謹合眸躺著,手上抓著把不知哪來的蒲扇,“清凈。”

長歲一陣語塞。

車軲轆碾過石板,青石最先跑出去。

他的驢兄又辛苦了一天。

“練叔,一路上辛苦了。”

“辛苦啥,你小子怎麽看著又瘦了,這樣還能有勁兒嗎?”

說話的人是個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漢。穿著一身褐色短打,瞧見長歲一掌落在人背後。

“咳,叔,輕點。”

被猛的一拍長歲差點岔過氣。

梨叔下車叫著幾人先進去。

練叔長得高,又一身腱子肉,院裏的孩子們嚇得縮成一團。

長歲看著好笑,準備開口嘲笑一番,梨叔卻先開了口。

“你們都過來,這是練叔,以後就是你們的武師傅。

我和練師傅說好了,以後每日鍛煉半個時辰,跟著學些簡單的招式就行。”

書院的事兒多,梨叔也沒硬逼著孩子們多學,就想著以後能有個防身的手段就行。

練叔看著嚇人,對小孩子還是有耐心的。

笑著找了片空地,雙腳站定收手。

瞬息間猛然出拳,勁風帶到落葉,又旋然而起。

一連串的招式做出來看的孩子們不禁張大嘴,眼裏的害怕演化成星星。

長歲一身懶骨,不愛讀書不愛習武,瞧見這套帥氣的動作,雙手拍的跟個鵝似的。

收服了孩子們的心,練叔走過來,懷謹起身與人見禮。

懷謹身形也高,但相較練叔身形消瘦不少。

長歲看著兩人的身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幾個字:野獸與玫瑰。

剛想了個開頭,懷謹眼神轉過來,長歲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帶刺的玫瑰。

懷謹在見到幾人相熟的模樣時心中繞了一圈思緒。

是那位柳老板的人?

屬下傳來的情報大多是關於柳蕪萍的,有關這些護衛的信息,倒是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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