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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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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你倒是自信。”

沐昭哂笑:“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她嘴上嘲笑著霄無庚,心中卻沒什麽底氣。

方才聽霄無庚的話語中氣十足,想來自己練劍的這些時日,霄無庚的重傷已經痊愈。

沐昭有些不解:那時的霄無庚幾乎只剩下一口氣,便是去浮翠山療傷,也不可能恢覆的如此快。

擡眼看向那群身上發著黑紫色穢氣的魔物,她道:“我們先離開此處。”

她將染有赤松仙氣的符咒交到映容手中,叮囑道:“保命用的,一定要拿好!”又對著地厭道:“保護好映容!”

地厭將頭壓得極低,背脊毛炸起,對著那群醜陋的魔物呲牙示威。

沐昭沈下聲道:“焰齊公子。”

焰齊即刻會意,瞄了一眼映容,緊握手中的長劍。

下一刻,他解開結界,揮出一道黑色的氣刃。

後面緊跟著一道淩厲異常的紅色氣刃。

氣刃過處,那些魔物皆被削成兩截,發出痛苦刺耳的尖叫聲,化作一道道黑煙。

沐昭見時機正好,忙道:“快走!”

焰齊先幾人一步,揮砍著源源不斷湧上前的魔物,為幾人開辟出一條生路。

深知宏鐵是個喜歡戀戰的人,他道:“帶著沐姑娘她們先走!”

原本想沖上前的宏鐵一個急剎,險些栽在魔物堆中,他高聲道:“這是你說的!事後可別說俺不救你啊!”

說罷,一手拎著映容,一手揮著流星錘,向外沖。

見沐昭站在原地左顧右盼,宏鐵喊道:“夫人!”

沐昭忽略著宏鐵的聲音,抵擋魔物的同時,尋找霄無庚的身影。

霄無庚這麽做,無非是想拖到他們幾人體力耗盡後,除之而後快。

沐昭冷笑:才不會隨了他的意。

況且自己還要將他抓回天界,紅線一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身後一涼,沐昭瞳孔張了一張,匕首發出一道金光,清脆的聲響登時自她身後傳出。

“沐姑娘!”

焰齊一驚,卻見沐昭離開原地,躍身到魔物中央,對著自己道:“不用管我!”

沐昭對上霄無庚不屑的眼瞳,她嘲笑道:“你個只會偷襲的廢物。”

霄無庚揚了下嘴角:“沐昭,你誇人的方式真是特別。”

沐昭沒理會他的話,看著這些源源不斷,怎麽也無法清理幹凈的魔物,心中起了疑:是幻覺嗎?

還是他們被霄無庚操控了?

“別白費力氣,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霄無庚落在高處,居高臨下的盯著沐昭:“這些可不是幻覺。”

沐昭仰頭狠狠剜了他一眼,蹬著一個魔物的肩膀,揮劍刺向霄無庚。

越過焰齊頭頂時,沐昭壓低聲道:“我去引開他,你找機會帶著他們走。”

她與霄無庚的恩怨,不單是因為滄淵。

還有被殘害的同僚,人界被擾亂的姻緣,赤松上神消耗仙氣凈化的紅線,與自己師父勞心費力、苦心經營的月老祠。

不知不覺間,竟然牽扯了這麽多的人和事進來。

鑲著火晶巖核的玄鐵劍在刺向霄無庚時,被他擡劍格擋。

霄無庚挑眉:“沐昭,滄淵都不是我的對手,你這點本事還是省省吧!”

手上稍稍用力,便將沐昭連人帶劍震開。

霄無庚向前送了下劍,想去割沐昭的脖子,卻被金色的屏障彈開。

霄無庚驚訝須臾,劍鋒一轉,挑飛沐昭腰間的匕首,掉在一群魔物中。

再擡手時,毫不留情的割破沐昭的衣衫。

他瞥了眼浮在半空的沐昭,盯著她湧出鮮血的左臂,故作驚訝道:“真是可惜!我本來是想割破你喉嚨的。”

沐昭側頭看了眼左臂內側,調動體內靈氣為自己止血,眼神緊緊落在霄無庚的臉上。

果不其然,她捕捉到了霄無庚眼底的一抹得意。

“技不如人還要找借口”

沐昭笑道:“是不是當你敗給滄淵,也找了如此爛的理由為自己開脫?”

霄無庚原本得意的神情頓時被怒火覆蓋,如離弦的箭一般,閃到沐昭面前,擡手就是一劍。

“沒了護身的東西,我看你能笑到幾時!”

霄無庚刺出的每一劍都是殺招,兇狠異常。

沐昭雖有玄鐵劍在手,但招架起來很是吃力,只能靠著靈活的躲閃勉強與霄無庚纏鬥。

焉的,沐昭發現:霄無庚在消耗自身的穢氣時,破土而出的魔物數量在逐漸變少。

沐昭不在正面招架霄無庚,開始東躲西藏,捂著胳膊不在反擊。

霄無庚將穢氣聚再劍身,叫囂著劈向沐昭:“沐昭,識相點就趕緊自我了斷!”

“你如此催我。”沐昭躲閃著回應,“不就是為了讓魔界的人相信,滄淵已經死了!”

只要自己不死,魔界就沒人相信那個尋妻千年的魔尊舍得離開。

沐昭眼瞳一轉,化作一道白光飛向遠方:霄無庚這麽想殺了自己,定然會跟上。

她將將站穩,面前便落下一道黑煙,霄無庚輕描淡寫道:“沐昭,你跑不掉!”

沐昭飛速後撤,蹬了下後方的枯樹樹幹,借力直沖向霄無庚。

一道穢氣自她體內溢出,落在火晶巖核上,玄鐵劍頓時發出刺眼的紅光,將枯木林籠上一層血紅。

霄無庚眉心微動,抵擋著沐昭的攻擊:“你以為單憑你的那點穢氣,就能傷到我嗎?”

沐昭輕笑一聲,手中的玄鐵劍罩上一層白色的仙氣,順著兩劍相交之處,流向霄無庚的手臂。

滄淵都難以招架的仙氣,對付霄無庚效果定然極佳。

霄無庚大驚,手上一松,長劍在空中轉了幾個圈,重重的拍在焦黑的土地上。

如此難得的機會,沐昭當機立斷,步步緊逼。

霄無庚躲閃著,卻發現沐昭的行動開始變得遲緩,而沐昭所用的招式,他也甚是熟悉。

全是那日滄淵與自己交手時,所用的招式。

他嘴角一歪,原本想撐起結界的手,一掌拍在了沐昭的肩頭。

但沐昭似是沒痛覺一般,咳出來一口血,挑劍想斬下霄無庚的手臂。

霄無庚這才察覺出沐昭的古怪,問道:“你這是修了什麽妖法?竟然沒有痛覺?”

沐昭壓下嗓中的腥甜,閉口不言。

哪裏是什麽妖法,不過是自己裝腔作勢,生生忍著疼恐嚇霄無庚罷了。

嗓中腥甜稍退,沐昭才發出一聲虛弱的冷笑:“你好意思說我?你不也修了妖法,透過碎星礦得知我們的位置。”

“那是你們動靜太大!這可怨不得我。”

霄無庚譏笑道:“應該是你在與他們誰比試吧?震得整個魔界的地面都在晃。”

沐昭頓時汗顏:她還以為霄無庚多厲害,沒想到竟然是因為玄鐵劍威力太大,把人引來了……

不過這倒也免得自己費力去找他。

就當是因禍得福吧……

趁著沐昭稍稍松懈,霄無庚閃到她身前,揮拳打向她心口。

沐昭大驚,下意識的躲閃,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

頸間一緊,她被霄無庚捏著脖子,雙腳離地的拎了起來。

沐昭眼前罩上一層白霧,她握住霄無庚的手腕,將體內最後一點仙氣聚在手心,試圖與霄無庚同歸於盡。

頸間力道消失的一瞬,空氣頓時竄入沐昭鼻腔,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緩解著窒息感。

沐昭試圖爬起身,卻被玄鐵劍抵住喉嚨,頭頂落下霄無庚邪佞的聲音:“能死在滄淵的劍下,你也算是死而無憾。”

本以為沐昭會慌張無措的向自己求饒,這樣霄無庚心中會更加暢快。

哪知沐昭只是神色漠然瞥了他一眼,道:“廢話真多,要動手就快點。”

沐昭仰起頭,盯著魔界絳紫色的天空,心頭湧上一抹酸澀。

若是自己當年沒有偷偷跑出來,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了?

若是自己足夠強,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了?

她垂下眼,嘴角揚起一抹淡然的笑:左右自己都回不去,就算自己能回去,滄淵已經死了,自己晉升一事也再沒可能。

不知道自己的師父眼下在做什麽,自己死了,他老人家會哭很久吧……

自己應該很快就能見到滄淵了吧……

自己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將霄無庚抓回天界,讓他得到該有的懲罰。

心中燃起一抹不甘,沐昭撐起身,指著霄無庚的鼻子道:“就算我死了,我的同伴也不會放過你!我師父也會幫我報仇!”

沐昭越說越起勁:“你就是廢物!你連滄淵的半根頭發絲都比不上!就是滄淵不在!你也不可能是魔尊!永遠都不會是!”

“口舌之快!”

霄無庚手起劍落,眼前卻掠過一道黑影。他身子一顫,想去砍下沐昭的腦袋,掌心卻發出鉆心的灼燙感。

“本尊的劍,豈是你能操控的?”

桀驁的聲音自沐昭身前響起。

沐昭仰起頭,盯著眼前人高大的背影,鼻尖頓時發酸。她紅著眼,難以置信的囁嚅道:“滄淵……嗎?”

還是自己疼到出現幻覺了?

滄淵為身後之人撐起一道堅不可摧的結界,眨眼的功夫已經來到霄無庚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肩頭。

滄淵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聲若寒冰道:“阿昭受過的苦,本尊一樣不落的還給你。”

沐昭呆呆的坐在結界中,看著一道黑色的穢氣與一道暗紫色的穢氣糾纏。

真的是滄淵……

沐昭眼眶熱的厲害,淚珠骨碌碌的從眼眶中滾出,洇濕了她胸前的衣衫。

直至霄無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沐昭才看清:滄淵不知何時取回了玄鐵劍,一劍捅穿了霄無庚的腹部。

眼見滄淵擡手就要拍向霄無庚的心口,沐昭高聲喊道:“不能殺他!”

滄淵眉心微動,操控穢氣將霄無庚捆了個嚴實,吊在了半空。

滄淵從懷中掏出一道符咒,低吟幾句,符咒化成一道金光直沖雲霄。

“師父的符咒……”沐昭楞楞的開口,“怎麽會在你手裏……”

滄淵隨手將符咒扔到一旁,無視著霄無庚的掙紮,走到沐昭身前。

滄淵蹲下身讓沐昭靠在自己身前,從懷中掏出姻緣簿與紅線,溫聲道:“還有事沒做。”

沐昭別過眼,拖著鼻音道:“我沒力氣了。”

“我代勞。”

滄淵變出玉桿筆,提筆在繪有自己畫像的那頁寫下兩個字:

沐昭。

他取了紅線繞在沐昭的手腕,又將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腕間。

二人手腕上的紅線發出一道金光,漸漸隱去。

滄淵聽著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對著沐昭露出溫和的笑:“我們走吧,這裏交給那個老頭。”

滄淵站起身的同時,連帶著將沐昭抱起,緊緊擁在自己身前。

沐昭探著腦袋去看匆匆趕來的月老等人,看著自己的師父他們將霄無庚帶走,又看到姍姍來遲的焰齊等人,確定他們無礙,沐昭才松了一口氣。

原本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疲倦感席卷而來,沐昭閉上眼倚靠在滄淵的肩頭。

還是那麽讓人安心。

她揚了下唇角,細聲細語的開口:“等我好了再和你算賬。”

滄淵低笑:“都依你。”

沐昭嬌哼一聲,靠著讓她安心的肩頭,沈沈睡去。

片刻後,她道:“滄淵,我餓了。”

“想吃什麽?包子?”

“今晚想吃餛飩呢。”

“好,等下我去人界給你買。”

“記得付錢。”

“……知道。”

“勞煩夫君了。”

“不勞煩,待到夫人身子大好,記得以身相許便是。”

“……不是已經嫁過了?”

“那個不算,重新嫁。”

“……”

“這次不許再跑了!”

“……知道啦!”

(正文完於2024.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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