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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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你住哪？” 連澈問。
小雪報了個地址。
“是棟不錯的公寓，朱櫻是個好老板吧？她給你多少工錢？”
“一見面就打聽人家賺了多少，你不覺得自己很失禮嗎？”
連澈輕輕笑起來。這四年的光陰待他真是好，眼神純澈如初，尤像個初出茅廬，還不知社會險惡的大學生。
連澈笑說：“心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話很嗆。”
小雪眼神淡漠如霜雪：“你叫錯名字了，我是陳小雪。”
連澈輕咳兩聲：“真抱歉，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四年前。”
“沒關系，我並不介意。你跟我勾肩搭背恐怕不好吧，讓你女朋友知道，你回去不得跪主板？”
“女朋友？” 他壞笑道：“我女朋友還不知在哪個角落呢。或許我就是上了你這無形的鉤，這輩子都甘心做被釣上來的魚，等著被你清蒸了呢。”
她還是冷言冷語：“我應該說榮幸之至嗎？可是抱歉，我不打算和有未婚妻的人發生點什麽。”
“發生什麽？” 連澈忽然靠近她，她沒有退縮，黑色的瞳孔裏映出了對方的俊臉。
“我們只是一起走出來，然後我送你回家，你就想到了發生點什麽。不過，如果你真有點想法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滾遠點！” 小雪用手抵在他的胸膛，厲聲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幾個女人為了個不值得的男人，鬧得醜態百出！”
連澈將身體收回來，施施然笑說：“別太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不過，你突然增長的道德感讓我無比陌生。”
“因為我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的社會生活了，所以就沒必要再偽裝點什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們留在記憶裏就好了。我雖沒有連澈你那麽有錢，但生活質量也不差。我這人愛吃新鮮，現煮的菜，連隔夜菜都很少吃。如果是隔了一個星期，甚至一個月的，那更不能吃。”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表面風輕雲淡，實際上針鋒相對。連澈聽懂了她的意思，他，這個連帶著過去一起泛著陳舊氣息的人，也應該一起埋葬在往日。
連澈臉上的笑容不再，逐漸變得冷漠而克制，這時小雪說：“我在這裏下車坐公交回去即可。”
連澈沒有多挽留她，吩咐司機停了車。小雪下了車，獨自往公交車站走去。這是港城最繁華的地段，這座城市沒有休息的一天，霓虹燈光在雨裏被折射，在水泥地上拉出很長的光影。
又一輛豪車停了下來，下來的女人快步朝小雪走來。
小雪冷道：“他的車已經開走了。你有事就追他，別找我晦氣！”
“我，我找你晦氣幹嘛？你這人會不會好好說話！” 眼前的蘇小姐氣呼呼道：“我從來沒見連澈會主動搭一個女人的肩膀，看他的樣子，應該對你很在意！”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小雪開始不耐煩了。
蘇小姐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忽然一把抓起小雪的手，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想見下連澄！那家夥一直躲著我！而且連澈還幫著那家夥躲我！”
“我都說了，他的車在前——等，等一下！你說錯了吧，你要見連澄？”
“對啊，連澄，連澄，連澄！” 蘇小姐將這名字重覆了三次：“連澈的哥哥，連澄！那癟三要護士不要我，害得我被全港城的人嘲笑！不僅如此，他現在躲起來了不敢見我，沒種的王八蛋，我要是抽不到他的耳光，我這口氣就出不來！”
**
“你喝了多少酒？” 小雪將手從蘇小姐手中抽出，用打量精神病的眼光上下看了看這位千金。
蘇小姐氣道：“我今天一點酒都沒喝，不然你湊近聞一聞，我身上有沒有酒味，你聞呀！”
小雪大笑起來，她真笨！
連家公子太多人默認是連澈了，她怎能忘記，交集不多的連澄同樣是“連家公子”。
那天，傅醫生不是提到：港城的八卦的可信度越來越低了，只為博取眼球，管他新聞真假！
連澈與孟冉冉關系親近有何奇怪？那是曾照顧過他的護士，他的朋友，他未來嫂子。
他一貫是孩子氣，加上愛做惡作劇，估計早就看出自己對孟冉冉的審視，跟她鬧著玩呢。
“你笑什麽呀？” 蘇小姐疑惑道。
小雪好不容易斂住了笑容：“我是笑自己笨。你要見連澄，自己想辦法就是了，我可沒那麽多閑空關你的事。”
看著蘇小姐一臉失落的模樣，小雪垂下眼簾，嘆了口氣：“算了，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請我喝飲料，把事情前因後果說清楚的機會。”
於是，在蘇小姐的講述裏，小雪明白了整個事情。
所謂的相親只是蘇家單方面的認為，連澈壓根沒將聚會視作相親，他是為了與蘇老先生談一筆終於合作赴約。在會場上才知蘇家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見對方不想談生意，便找了借口迅速撤離。
蘇Lucy是心高氣傲的性子，本見連澈樣貌出眾，已對他增了幾分好感，沒想到這家夥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年輕的女孩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恨不得當天回家就紮稻草人詛咒連澈。
第二天，蘇Lucy氣不過，沖到連澈辦公室想找他算賬。連澈不在，連澄挺身而出應付蘇Lucy。不想，這一“應付”卻讓蘇小姐喜歡上了他。
論外貌，連澄不如弟弟俊朗；論財富，連澈是龐大商業帝國的繼承人，連澄不過是重拾舊業的普通記者。可蘇小姐偏偏喜歡連澄的風趣幽默，平易近人，在得知他失憶之前曾是個了不起的調查記者，對他的愛慕更是增了幾分。家裏人雖看不上連澄，但他們素來寵愛排行最小的女兒，也就鼓勵兩人交往起來。
然而幾次約會後，連澄覺得蘇小姐不適合自己，便委婉的提出分手。不久後，他遇到了曾照顧過連澈的孟冉冉護士，兩人居然看對了眼，才交往一個多月就不顧雙方父母的反對訂了婚。
連澄對繼承家業毫無興趣，重擔都在連澈身上，因此他可以快快樂樂的追求理想的工作和愛情，何笑笑和連千安的反對起不了太大作用。
“其實你又何必生氣？連澄光說容貌就配不上你。天涯何處無芳草，多的是英俊多金的男人。”
“道理我懂，可是這口氣我不出我不舒服不舒服！”
小雪無奈。
眼前的女孩子被保護的太好，太年輕，不像她在這個年紀就已背負血海深仇。對蘇小姐來說，被一個男人提分手就是此生最大的恥辱。若是不狠狠的教訓那個男人，晚上就會失眠，失眠就會內分泌失調從而長痘痘。
世界末日也恐怖不過這些事。
小雪對連澄了解不多。但從他敢去做調查記者，敢得罪傅清予，就絕不是一個膽小鬼。他應該不是躲避，可能是忙於工作，在外地出差。
“那個連澈也真是的，他也不幫我。”
小雪笑說：“他肯定不幫你啊，如果有人要揍我妹妹，不管我妹妹是做對還是做錯，做姐姐的總是下意識的要維護她。更何況，從連澈剛才的舉動，他已經被你纏過幾次了吧？”
蘇小姐輕咬了下吸管：“所以，你幫我不？”
小雪笑道：“幫你我有什麽好處？”
蘇小姐立即說：“你要什麽好處，只要我給得起。”
小雪失笑：“你不就是要抽他嗎？我幫你安排，我們交換個聯系方式。事成之後，我再提要求。”
交易就此達成。
**
“真是羨慕你，跟全公司唯一的好男人去出差。”
下班後，同事阮圓圓在等電梯的時候，突然對小雪說。
小雪好奇道：“怎麽說？”
“高學歷，高素養，對女性溫柔客氣，有事找他幫忙絕不說NO，甚至借錢都可以。你來的時間短，還沒去過他家吃飯吧，他做得湖南菜那是一絕。而且他對父母姐妹都好得沒話說。當初他妹妹沒錢要輟學，是他省吃儉用外出打工，硬生生把妹妹的幾年的學費都賺足了，為此還生了病，這幾年身體才好起來。”
兩人正說著，史蒂芬走了過來，笑說：“在聊什麽呢？”
小雪笑說：“想去到琴洲吃點什麽。”
史蒂芬笑說：“我們酒店附近有家越南人開的法餐，很不錯的，入住後我就帶你去吃。可惜阿cat晚上另有約，不然我們三人能一塊吃。”
阿cat是他們在琴洲分部的同事，今晚三人雖不能聚餐，但要一起在酒店忙會工作。
飛機降落在琴洲機場。
史蒂芬堅決要請客，小雪不好推辭，將點菜的權力給到了史蒂芬，兩人一邊談笑一邊享用美食佳肴。這時，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小雪善於察言觀色，馬上察覺到這男人頗具敵意，怒氣滿滿。
“你在這，你居然在這！”
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小雪慢慢將刀叉放下，擡頭看這個男人。
他的怒意在自己和史蒂芬之間徘徊，最終落到史蒂芬的身上。不過，與其說是憤怒，她更多能看到的是一份痛苦——失去愛人的痛苦，她能品得出。
史蒂芬有些慌亂，他也放下了刀叉，輕輕擦了擦嘴：“我為什麽不可以在這裏，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自己的，我想我們——”
“你還敢提我們，你還敢！去你媽的！”
男人抓起高腳杯，將昂貴的紅酒盡數倒在了史蒂芬的頭上，然後揚長而去。旁邊的男經理瞪大了眼睛，看著紅酒一點點浸染了史蒂芬雪白的襯衫。
小雪霍然起身，佯怒道：“我去追！哪來的流氓地痞欺負人！我們不是吃素的，琴洲的警察也不是！”
她是故意提警察的，果然史蒂芬立即攥住她的手，安撫道：“Sherry，別去，別去！算了！我跟他有點過節，他那人性子沖動，把火一發出來就沒事了。”
小雪無奈地坐下，面孔還堆滿了不快的神色，史蒂芬勸了好一陣，小雪才慢慢“平覆”心情。
“太過分了！欺負人啊，他以為自己什麽玩意，垃圾，敗類，人渣——”
“他沒有那麽壞。” 史蒂芬忍不住打斷小雪：“是我做錯了事，是我對不起他，我一直都在逃避他——”
“因為他是你的戀人，對嗎？”
史蒂芬一呆，手開始發抖，接著釋然一笑：“對，他是我的戀人。你什麽時候看出我是......總之，我很早就發現了。我跟他二十歲就認識了，在我最困難，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是他從家裏拿錢接濟了我。我答應過他，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可隨著年紀漸長，我反而失去了年輕時勇於面對自己的勇氣。我不敢對任何說，更不敢對父母和妹妹說，他們肯定無法接受，同事們也都會有有色眼鏡看我吧。”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和朱櫻女士肯定不會。” 小雪眼角瞥見了一個人，便伸出手去，握住了史蒂芬的手。
“史蒂芬，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五歲。我想你家裏人一定催得很緊吧？”
“緊到你無法想象，我現在逢年過節都不敢回家了，只能叫妹妹幫忙應付著。她也被催得緊，我父母觀念老舊，唉——”
“可人生是自己的，不是嗎？我知道這話根本沒有任何新鮮感，但事實依然如此。我理解你，當我們做出一個選擇的時候，就要面臨相應的代價。史努比的名言是什麽來著？一萬年之後，我們都不在了。史蒂芬，除非萬不得已，我們的人生還是盡可能做想做的事，愛想愛的人吧。”
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的親昵在外人看來又近了幾分。
史蒂芬笑說：“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跟你吃完這頓飯，來，我敬你一杯。”
高腳杯輕輕碰在一起，小雪微仰頭抿了一口。她確定那人還在打量自己。
同樣的陷阱，那位先生是要落第二次了。
兩人的酒店就在餐廳附近，朱櫻在批出差費用方面很慷慨，員工都可以住上一流的五星級。他們出去的時候，小雪看到史蒂芬的戀人還在附近徘徊，他就在一輛顯眼的蘭博基尼上，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這個方向。
“話說，你真的不下去找他嗎？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的糾葛，但有些誤會還是趁早解除比較好。或許錯過了今晚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電梯打開，小雪忍不住說。
“今晚我們不還有點工作上的事嗎——”
“我可以幫你。” 小雪笑說：“就算你欠我一次，下次你也幫我。”
“資料什麽的都還在我房間裏，電腦，平板——”
史蒂芬雖猶猶豫豫的模樣，但小雪已從他的眼裏看出了動搖。
“房卡。” 小雪雙手一攤，笑吟吟道。
史蒂芬楞了楞，一咬牙掏出房卡：“你這份情我記在心裏了，下次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招呼！”
他快步離開，還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可憐的侍應生。
小雪刷卡進屋。這時，另一個同事阿cat發來消息，說家中有緊急事無法前來，看來今晚的任務全落到小雪一人頭上。
東西還沒開始收拾，門鈴響了。
小雪嘴角掛起一絲壞笑，高聲問道：“誰啊？”
一個低沈的聲音：“你好，客房服務。”
“對，我是點了幾瓶酒——”
門開了，她裝出意外的樣子：“啊，是你啊，討厭的隔夜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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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棟不錯的公寓，朱櫻是個好老板吧？她給你多少工錢？”
“一見面就打聽人家賺了多少，你不覺得自己很失禮嗎？”
連澈輕輕笑起來。這四年的光陰待他真是好，眼神純澈如初，尤像個初出茅廬，還不知社會險惡的大學生。
連澈笑說：“心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話很嗆。”
小雪眼神淡漠如霜雪：“你叫錯名字了，我是陳小雪。”
連澈輕咳兩聲：“真抱歉，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四年前。”
“沒關系，我並不介意。你跟我勾肩搭背恐怕不好吧，讓你女朋友知道，你回去不得跪主板？”
“女朋友？” 他壞笑道：“我女朋友還不知在哪個角落呢。或許我就是上了你這無形的鉤，這輩子都甘心做被釣上來的魚，等著被你清蒸了呢。”
她還是冷言冷語：“我應該說榮幸之至嗎？可是抱歉，我不打算和有未婚妻的人發生點什麽。”
“發生什麽？” 連澈忽然靠近她，她沒有退縮，黑色的瞳孔裏映出了對方的俊臉。
“我們只是一起走出來，然後我送你回家，你就想到了發生點什麽。不過，如果你真有點想法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滾遠點！” 小雪用手抵在他的胸膛，厲聲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幾個女人為了個不值得的男人，鬧得醜態百出！”
連澈將身體收回來，施施然笑說：“別太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不過，你突然增長的道德感讓我無比陌生。”
“因為我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的社會生活了，所以就沒必要再偽裝點什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們留在記憶裏就好了。我雖沒有連澈你那麽有錢，但生活質量也不差。我這人愛吃新鮮，現煮的菜，連隔夜菜都很少吃。如果是隔了一個星期，甚至一個月的，那更不能吃。”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表面風輕雲淡，實際上針鋒相對。連澈聽懂了她的意思，他，這個連帶著過去一起泛著陳舊氣息的人，也應該一起埋葬在往日。
連澈臉上的笑容不再，逐漸變得冷漠而克制，這時小雪說：“我在這裏下車坐公交回去即可。”
連澈沒有多挽留她，吩咐司機停了車。小雪下了車，獨自往公交車站走去。這是港城最繁華的地段，這座城市沒有休息的一天，霓虹燈光在雨裏被折射，在水泥地上拉出很長的光影。
又一輛豪車停了下來，下來的女人快步朝小雪走來。
小雪冷道：“他的車已經開走了。你有事就追他，別找我晦氣！”
“我，我找你晦氣幹嘛？你這人會不會好好說話！” 眼前的蘇小姐氣呼呼道：“我從來沒見連澈會主動搭一個女人的肩膀，看他的樣子，應該對你很在意！”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小雪開始不耐煩了。
蘇小姐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忽然一把抓起小雪的手，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想見下連澄！那家夥一直躲著我！而且連澈還幫著那家夥躲我！”
“我都說了，他的車在前——等，等一下！你說錯了吧，你要見連澄？”
“對啊，連澄，連澄，連澄！” 蘇小姐將這名字重覆了三次：“連澈的哥哥，連澄！那癟三要護士不要我，害得我被全港城的人嘲笑！不僅如此，他現在躲起來了不敢見我，沒種的王八蛋，我要是抽不到他的耳光，我這口氣就出不來！”
**
“你喝了多少酒？” 小雪將手從蘇小姐手中抽出，用打量精神病的眼光上下看了看這位千金。
蘇小姐氣道：“我今天一點酒都沒喝，不然你湊近聞一聞，我身上有沒有酒味，你聞呀！”
小雪大笑起來，她真笨！
連家公子太多人默認是連澈了，她怎能忘記，交集不多的連澄同樣是“連家公子”。
那天，傅醫生不是提到：港城的八卦的可信度越來越低了，只為博取眼球，管他新聞真假！
連澈與孟冉冉關系親近有何奇怪？那是曾照顧過他的護士，他的朋友，他未來嫂子。
他一貫是孩子氣，加上愛做惡作劇，估計早就看出自己對孟冉冉的審視，跟她鬧著玩呢。
“你笑什麽呀？” 蘇小姐疑惑道。
小雪好不容易斂住了笑容：“我是笑自己笨。你要見連澄，自己想辦法就是了，我可沒那麽多閑空關你的事。”
看著蘇小姐一臉失落的模樣，小雪垂下眼簾，嘆了口氣：“算了，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請我喝飲料，把事情前因後果說清楚的機會。”
於是，在蘇小姐的講述裏，小雪明白了整個事情。
所謂的相親只是蘇家單方面的認為，連澈壓根沒將聚會視作相親，他是為了與蘇老先生談一筆終於合作赴約。在會場上才知蘇家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見對方不想談生意，便找了借口迅速撤離。
蘇Lucy是心高氣傲的性子，本見連澈樣貌出眾，已對他增了幾分好感，沒想到這家夥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年輕的女孩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恨不得當天回家就紮稻草人詛咒連澈。
第二天，蘇Lucy氣不過，沖到連澈辦公室想找他算賬。連澈不在，連澄挺身而出應付蘇Lucy。不想，這一“應付”卻讓蘇小姐喜歡上了他。
論外貌，連澄不如弟弟俊朗；論財富，連澈是龐大商業帝國的繼承人，連澄不過是重拾舊業的普通記者。可蘇小姐偏偏喜歡連澄的風趣幽默，平易近人，在得知他失憶之前曾是個了不起的調查記者，對他的愛慕更是增了幾分。家裏人雖看不上連澄，但他們素來寵愛排行最小的女兒，也就鼓勵兩人交往起來。
然而幾次約會後，連澄覺得蘇小姐不適合自己，便委婉的提出分手。不久後，他遇到了曾照顧過連澈的孟冉冉護士，兩人居然看對了眼，才交往一個多月就不顧雙方父母的反對訂了婚。
連澄對繼承家業毫無興趣，重擔都在連澈身上，因此他可以快快樂樂的追求理想的工作和愛情，何笑笑和連千安的反對起不了太大作用。
“其實你又何必生氣？連澄光說容貌就配不上你。天涯何處無芳草，多的是英俊多金的男人。”
“道理我懂，可是這口氣我不出我不舒服不舒服！”
小雪無奈。
眼前的女孩子被保護的太好，太年輕，不像她在這個年紀就已背負血海深仇。對蘇小姐來說，被一個男人提分手就是此生最大的恥辱。若是不狠狠的教訓那個男人，晚上就會失眠，失眠就會內分泌失調從而長痘痘。
世界末日也恐怖不過這些事。
小雪對連澄了解不多。但從他敢去做調查記者，敢得罪傅清予，就絕不是一個膽小鬼。他應該不是躲避，可能是忙於工作，在外地出差。
“那個連澈也真是的，他也不幫我。”
小雪笑說：“他肯定不幫你啊，如果有人要揍我妹妹，不管我妹妹是做對還是做錯，做姐姐的總是下意識的要維護她。更何況，從連澈剛才的舉動，他已經被你纏過幾次了吧？”
蘇小姐輕咬了下吸管：“所以，你幫我不？”
小雪笑道：“幫你我有什麽好處？”
蘇小姐立即說：“你要什麽好處，只要我給得起。”
小雪失笑：“你不就是要抽他嗎？我幫你安排，我們交換個聯系方式。事成之後，我再提要求。”
交易就此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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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羨慕你，跟全公司唯一的好男人去出差。”
下班後，同事阮圓圓在等電梯的時候，突然對小雪說。
小雪好奇道：“怎麽說？”
“高學歷，高素養，對女性溫柔客氣，有事找他幫忙絕不說NO，甚至借錢都可以。你來的時間短，還沒去過他家吃飯吧，他做得湖南菜那是一絕。而且他對父母姐妹都好得沒話說。當初他妹妹沒錢要輟學，是他省吃儉用外出打工，硬生生把妹妹的幾年的學費都賺足了，為此還生了病，這幾年身體才好起來。”
兩人正說著，史蒂芬走了過來，笑說：“在聊什麽呢？”
小雪笑說：“想去到琴洲吃點什麽。”
史蒂芬笑說：“我們酒店附近有家越南人開的法餐，很不錯的，入住後我就帶你去吃。可惜阿cat晚上另有約，不然我們三人能一塊吃。”
阿cat是他們在琴洲分部的同事，今晚三人雖不能聚餐，但要一起在酒店忙會工作。
飛機降落在琴洲機場。
史蒂芬堅決要請客，小雪不好推辭，將點菜的權力給到了史蒂芬，兩人一邊談笑一邊享用美食佳肴。這時，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小雪善於察言觀色，馬上察覺到這男人頗具敵意，怒氣滿滿。
“你在這，你居然在這！”
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小雪慢慢將刀叉放下，擡頭看這個男人。
他的怒意在自己和史蒂芬之間徘徊，最終落到史蒂芬的身上。不過，與其說是憤怒，她更多能看到的是一份痛苦——失去愛人的痛苦，她能品得出。
史蒂芬有些慌亂，他也放下了刀叉，輕輕擦了擦嘴：“我為什麽不可以在這裏，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自己的，我想我們——”
“你還敢提我們，你還敢！去你媽的！”
男人抓起高腳杯，將昂貴的紅酒盡數倒在了史蒂芬的頭上，然後揚長而去。旁邊的男經理瞪大了眼睛，看著紅酒一點點浸染了史蒂芬雪白的襯衫。
小雪霍然起身，佯怒道：“我去追！哪來的流氓地痞欺負人！我們不是吃素的，琴洲的警察也不是！”
她是故意提警察的，果然史蒂芬立即攥住她的手，安撫道：“Sherry，別去，別去！算了！我跟他有點過節，他那人性子沖動，把火一發出來就沒事了。”
小雪無奈地坐下，面孔還堆滿了不快的神色，史蒂芬勸了好一陣，小雪才慢慢“平覆”心情。
“太過分了！欺負人啊，他以為自己什麽玩意，垃圾，敗類，人渣——”
“他沒有那麽壞。” 史蒂芬忍不住打斷小雪：“是我做錯了事，是我對不起他，我一直都在逃避他——”
“因為他是你的戀人，對嗎？”
史蒂芬一呆，手開始發抖，接著釋然一笑：“對，他是我的戀人。你什麽時候看出我是......總之，我很早就發現了。我跟他二十歲就認識了，在我最困難，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是他從家裏拿錢接濟了我。我答應過他，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可隨著年紀漸長，我反而失去了年輕時勇於面對自己的勇氣。我不敢對任何說，更不敢對父母和妹妹說，他們肯定無法接受，同事們也都會有有色眼鏡看我吧。”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和朱櫻女士肯定不會。” 小雪眼角瞥見了一個人，便伸出手去，握住了史蒂芬的手。
“史蒂芬，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五歲。我想你家裏人一定催得很緊吧？”
“緊到你無法想象，我現在逢年過節都不敢回家了，只能叫妹妹幫忙應付著。她也被催得緊，我父母觀念老舊，唉——”
“可人生是自己的，不是嗎？我知道這話根本沒有任何新鮮感，但事實依然如此。我理解你，當我們做出一個選擇的時候，就要面臨相應的代價。史努比的名言是什麽來著？一萬年之後，我們都不在了。史蒂芬，除非萬不得已，我們的人生還是盡可能做想做的事，愛想愛的人吧。”
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的親昵在外人看來又近了幾分。
史蒂芬笑說：“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跟你吃完這頓飯，來，我敬你一杯。”
高腳杯輕輕碰在一起，小雪微仰頭抿了一口。她確定那人還在打量自己。
同樣的陷阱，那位先生是要落第二次了。
兩人的酒店就在餐廳附近，朱櫻在批出差費用方面很慷慨，員工都可以住上一流的五星級。他們出去的時候，小雪看到史蒂芬的戀人還在附近徘徊，他就在一輛顯眼的蘭博基尼上，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這個方向。
“話說，你真的不下去找他嗎？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的糾葛，但有些誤會還是趁早解除比較好。或許錯過了今晚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電梯打開，小雪忍不住說。
“今晚我們不還有點工作上的事嗎——”
“我可以幫你。” 小雪笑說：“就算你欠我一次，下次你也幫我。”
“資料什麽的都還在我房間裏，電腦，平板——”
史蒂芬雖猶猶豫豫的模樣，但小雪已從他的眼裏看出了動搖。
“房卡。” 小雪雙手一攤，笑吟吟道。
史蒂芬楞了楞，一咬牙掏出房卡：“你這份情我記在心裏了，下次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招呼！”
他快步離開，還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可憐的侍應生。
小雪刷卡進屋。這時，另一個同事阿cat發來消息，說家中有緊急事無法前來，看來今晚的任務全落到小雪一人頭上。
東西還沒開始收拾，門鈴響了。
小雪嘴角掛起一絲壞笑，高聲問道：“誰啊？”
一個低沈的聲音：“你好，客房服務。”
“對，我是點了幾瓶酒——”
門開了，她裝出意外的樣子：“啊，是你啊，討厭的隔夜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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