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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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連澈鼻子邊滿是血腥味，第一把刀並沒有直中要害。連飛卿在殺了他之前，是想讓他感受一下自己當年受刑的痛苦。盡管他還活著，那種尖銳的劇痛和被壓迫得無法動彈的困境，還是從身體和心理上給了他雙重折磨。
“哦，對了，我倒是忘了一件事。” 連飛卿像想起了什麽，語氣輕快地說：“喬，你的大仇還沒有得報呢，你現在就可以去殺了杜休和連璟心，去吧好孩子。”
喬被眼前的一幕早已嚇得發抖，此時正被心蕊摟在懷中，她動了一下，心蕊的手卻緊了緊。
“怎麽了？” 連飛卿轉過輪椅，面對著喬和心蕊的方向。
“怎麽不過來？沒有給她工具嗎？” 連飛卿又問了一句。
“她不會動手的。” 說話的是心蕊。
連飛卿柔聲道：“為什麽？”
“炸彈一炸，大家一塊死，省去了親自動手。”
連飛卿笑了：“你和連澈脾氣真像，倒是挺般配的。真可惜，當時應該想盡辦法將你留我身邊，這樣你就會越來越像我，而不是他。”
“幸好你沒想辦法留我，多跟你這樣的惡魔在一起一秒，我都覺得惡心。”
“我是惡魔或許沒錯。可是小雪啊，我從來不知道你是個好人。”
“說明你根本不了解我。” 心蕊苦笑：“都說命運無常，造化弄人，這八個字，在場的我們幾個是最能體會的。可是，我還是沒辦法同你一樣，將屠刀伸向無辜的人。這輩子著實太短了，我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要做個好人。當壞人，留到下輩子再說吧。”
方才看到連澈受刑的一幕，她心中的疼痛尖銳化，她迫切的想要說什麽，做什麽，卻也明白無論怎麽做，不過是無濟於事。可現在她想明白了，到頭來一起死了也算是個好結局。
他是她的獵物，是她接近連璟心和杜休的工具人。然而，“命運無常，造化弄人”，兩人竟達成了生死與共的結局。
連飛卿苦笑：“真遺憾我沒能成為真正了解你的那個人。小雪，你真是......與眾不同。如果下輩子我們還能遇見……罷了，一碗孟婆湯下去，誰又記誰？”
他發出一聲很長很長的嘆息，充滿了無限的痛苦和傷感。
連澈眼見無望，只能一直看著心蕊。她偶然擡起頭，兩人眼神相撞，他無數次想過，兩人的未來會是怎麽樣的。他有次做夢，夢到自己租了一臺時光機，終於能從未來去看從前，看那些讓他們輾轉反側的每一個夜晚和心事重重的白日。
連飛卿的手指微微擡了起來，眼尖的連璟心高聲道：“不！不！”
“轟”的一聲驟然響起。
連澈被這一爆炸聲震的幾乎耳聾，他感覺到制住自己的人，手有點松懈之意，他奮力一掙，居然掙脫開來。
連璟心沖到陽臺處，看著對面那棟高聳的酒店正在緩緩倒塌，火光沖天，不知有多少死傷。
連澈想到連澄，眼淚如決堤，再一次打濕了襯衫。
“小雪，你還可以再做一次選擇——”
“什麽選擇？” 心蕊厲聲道，她眼角也有淚光在隱隱閃爍：“選擇做你的禁.臠？我絕不會跟一個殺人魔在一起！”
“也是，我一個患了癌癥的將死之人，有什麽資格留你？那就一起走吧。”
連澈睜大了眼睛，他沒辦法抵抗，他知道連飛卿要做什麽，從堂哥那擡起的手指他能看得出——
這裏也安裝了炸彈——
他奮力朝心蕊方向撲去——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連澈張開嘴巴，避免被強大的沖擊炸穿耳膜，可他也明白，或許什麽用都沒有，他感覺上方有東西塌了，雙手抱著腦袋，低低地趴在地上。
結束了，有灰塵從門縫裏湧入，室內先是一片漆黑，一盞應急燈閃了一閃，一切平靜。
連澈猛烈地咳嗽幾聲，將嗆入的灰塵咳出，他擡起頭，臉上滿是汙血。
“心蕊——”
“心蕊！”
他連續喊了三聲，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胳膊傷到了，怎麽傷到暫且管不了，左腿也疼的厲害。
“心蕊！”
第四聲，連澈聽到有個細細的聲音回應：“我在這裏。”
連澈向聲音的方向走去，這時耳邊傳來了至少兩聲痛苦的呻.吟。
他抹了抹頭上流下的鮮血，看到連飛卿半個身體被壓在廢墟之下——居然還活著。
“心蕊，喬怎麽樣？” 連澈沒去看堂兄。
“她在我懷裏，她沒事。” 聽心蕊的聲音，似乎也在忍受痛苦。
“等著！我馬上救你出來——”
有腳步聲。
這片廢墟裏，還有誰與連澈一般僥幸活著又能起身？
連澈轉過頭去，一直閃閃爍爍的應急燈在那一刻固定住了光線，打在那人俏麗卻發白的臉上。
“敏心？” 連澈的一顆心沈到了谷底。
就連最後的希望也要沒了嗎......
連飛卿一聽是敏心，露出寬然的微笑：“敏心，是你。”
敏心對連澈熟視無睹，走到連飛卿身邊，將他從廢墟下面拉了出來。連澈絕望地看到，連飛卿看起來只是那雙早就毫無知覺的腿被壓了而已。
敏心：“地下室那邊爆炸了，傅清予死了，還有那個叫小桃的女傭。”
連澈想到那個嬌小的女仆，心裏一痛。
“敏心，你來救我是嗎？” 連飛卿仰著頭對敏心笑說，他溫潤如玉的臉上透出瘋狂之意。
敏心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有，你還能將我救出去。先結果了他，馬上——”
“哥，你忘了？我曾發過誓不會殺任何一個人的。” 敏心輕輕撫摸連飛卿的臉，俯身下去親吻他的額頭，“我也不想你死。”
連澈和連飛卿都來不及體味這句話裏的古怪。
“敏心，你——”
連飛卿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慌，他的疑問最終沒說出，話語消失在了嘴邊。這個男人的頭一歪，隨即重重地垂了下去，再也沒擡起來。
敏心站起身看向連澈，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聰明又神秘的女人滿是淚水的樣子。
“飛燕島上沒有傷亡，在炸彈炸之前我就將想辦法將所有人都騙到了島的另一側……可惜這裏——”
連澈這才明白，原來她說的“來晚了”是這個意思。
敏心：“現在應該有人報警和叫救護車了。”
“可是，為什麽？我以為你會無條件的幫連飛卿！” 千言萬語在腦子裏亂轉，連澈最終只說了這句。
敏心沒有回答他，她轉身走出了廢墟。那也是連澈最後一次見到敏心。
自此，她再無消息傳來。
警察，救護車陸續趕到之前。連澈用盡力氣搬開了困住了心蕊和喬的房梁，非常幸運的是兩個女孩安然無恙，毫發無損。
連澈看著被半截身體被壓在廢墟下的連璟心，輕聲道：“心蕊，可以扶我到堂姐身邊嗎？”
心蕊看了一眼喬，後者點了點頭。
“堂姐。”
心蕊低下頭看著連璟心。她也不明白，她想喬也不會明白，為什麽眼見仇人死去，心裏卻無任何痛快之意。
奄奄一息的連璟心拼盡力氣，睜著眼睛看向連澈。
“連……澈......”
“我在。” 連澈蹲下來。
“我立過遺囑.......都會交給你……你善待，善待他——” 她的手被連澈握住。
連澈知道他指的是葉景臣，含著淚點了點頭。
“杜休呢？” 她用盡最後一口力氣問道。
喬走過去查看，然後搖了搖頭，說：“他死了。”
連璟心的嘴角掛起苦笑：“命，命該如此......都是不得，好死......”
“連璟心，有件事我要同你說。葉真君告訴過我，杜休在逃亡的那些年在外面有過別的女人，他還跟那女人生下了一個女兒，那女兒後來也被葉真君給領養了，就是葉景臣現在的妹妹，她叫安琪。之前的婚禮她沒有來。”
心蕊將這段在煙雨山莊時葉真君告知的秘辛說了出來。
連璟心瞪著她，過了一會，她忽然放聲大笑，那笑意苦澀至極，但到了一半戛然而止，室內只餘留下一片沈寂。
“你說過，你寧可活在真實裏。” 心蕊喃喃道：“真實就是，你愛的那個男人欺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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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澈鼻子邊滿是血腥味，第一把刀並沒有直中要害。連飛卿在殺了他之前，是想讓他感受一下自己當年受刑的痛苦。盡管他還活著，那種尖銳的劇痛和被壓迫得無法動彈的困境，還是從身體和心理上給了他雙重折磨。
“哦，對了，我倒是忘了一件事。” 連飛卿像想起了什麽，語氣輕快地說：“喬，你的大仇還沒有得報呢，你現在就可以去殺了杜休和連璟心，去吧好孩子。”
喬被眼前的一幕早已嚇得發抖，此時正被心蕊摟在懷中，她動了一下，心蕊的手卻緊了緊。
“怎麽了？” 連飛卿轉過輪椅，面對著喬和心蕊的方向。
“怎麽不過來？沒有給她工具嗎？” 連飛卿又問了一句。
“她不會動手的。” 說話的是心蕊。
連飛卿柔聲道：“為什麽？”
“炸彈一炸，大家一塊死，省去了親自動手。”
連飛卿笑了：“你和連澈脾氣真像，倒是挺般配的。真可惜，當時應該想盡辦法將你留我身邊，這樣你就會越來越像我，而不是他。”
“幸好你沒想辦法留我，多跟你這樣的惡魔在一起一秒，我都覺得惡心。”
“我是惡魔或許沒錯。可是小雪啊，我從來不知道你是個好人。”
“說明你根本不了解我。” 心蕊苦笑：“都說命運無常，造化弄人，這八個字，在場的我們幾個是最能體會的。可是，我還是沒辦法同你一樣，將屠刀伸向無辜的人。這輩子著實太短了，我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要做個好人。當壞人，留到下輩子再說吧。”
方才看到連澈受刑的一幕，她心中的疼痛尖銳化，她迫切的想要說什麽，做什麽，卻也明白無論怎麽做，不過是無濟於事。可現在她想明白了，到頭來一起死了也算是個好結局。
他是她的獵物，是她接近連璟心和杜休的工具人。然而，“命運無常，造化弄人”，兩人竟達成了生死與共的結局。
連飛卿苦笑：“真遺憾我沒能成為真正了解你的那個人。小雪，你真是......與眾不同。如果下輩子我們還能遇見……罷了，一碗孟婆湯下去，誰又記誰？”
他發出一聲很長很長的嘆息，充滿了無限的痛苦和傷感。
連澈眼見無望，只能一直看著心蕊。她偶然擡起頭，兩人眼神相撞，他無數次想過，兩人的未來會是怎麽樣的。他有次做夢，夢到自己租了一臺時光機，終於能從未來去看從前，看那些讓他們輾轉反側的每一個夜晚和心事重重的白日。
連飛卿的手指微微擡了起來，眼尖的連璟心高聲道：“不！不！”
“轟”的一聲驟然響起。
連澈被這一爆炸聲震的幾乎耳聾，他感覺到制住自己的人，手有點松懈之意，他奮力一掙，居然掙脫開來。
連璟心沖到陽臺處，看著對面那棟高聳的酒店正在緩緩倒塌，火光沖天，不知有多少死傷。
連澈想到連澄，眼淚如決堤，再一次打濕了襯衫。
“小雪，你還可以再做一次選擇——”
“什麽選擇？” 心蕊厲聲道，她眼角也有淚光在隱隱閃爍：“選擇做你的禁.臠？我絕不會跟一個殺人魔在一起！”
“也是，我一個患了癌癥的將死之人，有什麽資格留你？那就一起走吧。”
連澈睜大了眼睛，他沒辦法抵抗，他知道連飛卿要做什麽，從堂哥那擡起的手指他能看得出——
這裏也安裝了炸彈——
他奮力朝心蕊方向撲去——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連澈張開嘴巴，避免被強大的沖擊炸穿耳膜，可他也明白，或許什麽用都沒有，他感覺上方有東西塌了，雙手抱著腦袋，低低地趴在地上。
結束了，有灰塵從門縫裏湧入，室內先是一片漆黑，一盞應急燈閃了一閃，一切平靜。
連澈猛烈地咳嗽幾聲，將嗆入的灰塵咳出，他擡起頭，臉上滿是汙血。
“心蕊——”
“心蕊！”
他連續喊了三聲，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胳膊傷到了，怎麽傷到暫且管不了，左腿也疼的厲害。
“心蕊！”
第四聲，連澈聽到有個細細的聲音回應：“我在這裏。”
連澈向聲音的方向走去，這時耳邊傳來了至少兩聲痛苦的呻.吟。
他抹了抹頭上流下的鮮血，看到連飛卿半個身體被壓在廢墟之下——居然還活著。
“心蕊，喬怎麽樣？” 連澈沒去看堂兄。
“她在我懷裏，她沒事。” 聽心蕊的聲音，似乎也在忍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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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廢墟裏，還有誰與連澈一般僥幸活著又能起身？
連澈轉過頭去，一直閃閃爍爍的應急燈在那一刻固定住了光線，打在那人俏麗卻發白的臉上。
“敏心？” 連澈的一顆心沈到了谷底。
就連最後的希望也要沒了嗎......
連飛卿一聽是敏心，露出寬然的微笑：“敏心，是你。”
敏心對連澈熟視無睹，走到連飛卿身邊，將他從廢墟下面拉了出來。連澈絕望地看到，連飛卿看起來只是那雙早就毫無知覺的腿被壓了而已。
敏心：“地下室那邊爆炸了，傅清予死了，還有那個叫小桃的女傭。”
連澈想到那個嬌小的女仆，心裏一痛。
“敏心，你來救我是嗎？” 連飛卿仰著頭對敏心笑說，他溫潤如玉的臉上透出瘋狂之意。
敏心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有，你還能將我救出去。先結果了他，馬上——”
“哥，你忘了？我曾發過誓不會殺任何一個人的。” 敏心輕輕撫摸連飛卿的臉，俯身下去親吻他的額頭，“我也不想你死。”
連澈和連飛卿都來不及體味這句話裏的古怪。
“敏心，你——”
連飛卿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慌，他的疑問最終沒說出，話語消失在了嘴邊。這個男人的頭一歪，隨即重重地垂了下去，再也沒擡起來。
敏心站起身看向連澈，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聰明又神秘的女人滿是淚水的樣子。
“飛燕島上沒有傷亡，在炸彈炸之前我就將想辦法將所有人都騙到了島的另一側……可惜這裏——”
連澈這才明白，原來她說的“來晚了”是這個意思。
敏心：“現在應該有人報警和叫救護車了。”
“可是，為什麽？我以為你會無條件的幫連飛卿！” 千言萬語在腦子裏亂轉，連澈最終只說了這句。
敏心沒有回答他，她轉身走出了廢墟。那也是連澈最後一次見到敏心。
自此，她再無消息傳來。
警察，救護車陸續趕到之前。連澈用盡力氣搬開了困住了心蕊和喬的房梁，非常幸運的是兩個女孩安然無恙，毫發無損。
連澈看著被半截身體被壓在廢墟下的連璟心，輕聲道：“心蕊，可以扶我到堂姐身邊嗎？”
心蕊看了一眼喬，後者點了點頭。
“堂姐。”
心蕊低下頭看著連璟心。她也不明白，她想喬也不會明白，為什麽眼見仇人死去，心裏卻無任何痛快之意。
奄奄一息的連璟心拼盡力氣，睜著眼睛看向連澈。
“連……澈......”
“我在。” 連澈蹲下來。
“我立過遺囑.......都會交給你……你善待，善待他——” 她的手被連澈握住。
連澈知道他指的是葉景臣，含著淚點了點頭。
“杜休呢？” 她用盡最後一口力氣問道。
喬走過去查看，然後搖了搖頭，說：“他死了。”
連璟心的嘴角掛起苦笑：“命，命該如此......都是不得，好死......”
“連璟心，有件事我要同你說。葉真君告訴過我，杜休在逃亡的那些年在外面有過別的女人，他還跟那女人生下了一個女兒，那女兒後來也被葉真君給領養了，就是葉景臣現在的妹妹，她叫安琪。之前的婚禮她沒有來。”
心蕊將這段在煙雨山莊時葉真君告知的秘辛說了出來。
連璟心瞪著她，過了一會，她忽然放聲大笑，那笑意苦澀至極，但到了一半戛然而止，室內只餘留下一片沈寂。
“你說過，你寧可活在真實裏。” 心蕊喃喃道：“真實就是，你愛的那個男人欺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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