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關燈
第 64 章

更衣室內,周溪月正端詳著連澈,問了句:“你確定不去醫院?”

連澈不耐煩道:“小傷而已,去什麽醫院?怎麽沒見你問葉景臣要不要去?”

周溪月故意逗他:“葉景臣他沒事啊。”

連澈臉一揚:“誰說的!如果我要去醫院檢查,他也得去。他胳膊上有傷,我知道。”

周溪月見他小孩子氣,覺得他很可愛,笑說:“我可是全場唯一賭你贏的人呀。唉,現在我輸了,李莎莎還不知要想什麽辦法來懲罰我?”

連澈覺得過意不去,他技不如人是事實,便說:“這樣,我替你分擔吧。”

周溪月笑說:“瞧不出你還是個好男人嘛。餵,你和葉景臣是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啊?我知道世上有這種情況,兩個人剛見面就看對方不舒服。”

連澈垂下眼睛,嘴角勾笑:“倒也不是,就是切磋切磋。”

“這還是切磋呢?好了,不管是有仇有怨還是正常切磋,有句話說的好,沒什麽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血糖上來人的心情就好了。李莎莎今晚做東,我們一起吃個飯。景臣人很好的,就是勝負欲大了點。心蕊也一塊去吧。”

“你接觸過他多久,就說他人很好?你們這種小姑娘屁事都不懂,看人長得清秀就斷定他是好人。”

周溪月被他一嗆,也有點氣惱,她最討厭別人將她當成不谙世事的小丫頭。恰好這時心蕊將藥采購回來。武館裏正好需要一個醫藥箱,這還沒開門就先給連澈用上了。

“心蕊,你來伺候大少爺吧,我去李莎莎那邊看看!”

待得周溪月走後,她將棉簽取出塞到連澈手裏,面如寒霜:“你自己來,我可不伺候你。”

連澈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心蕊一時掙脫不開,冷道:“這種便宜你也要占?”

“我都快被當面偷家了,你還不允許我占點小便宜?” 眼見心蕊神色冰冷,連澈趕緊又說:“我是故意氣走她的,不然沒辦法單獨跟你說話。”

“她隨時可能回來。”

“那就趁著她回來之前講。方才我是輸了,其實一開始我就輸了,盧冉說的不錯,葉景臣只可能打不過中村。”

心蕊不解:“你一向是個聰明人,這種虧你也吃?難道你還喜歡挨拳頭?”

連澈笑說:“心蕊,我們相處的時間不短,我是不是抖.M你心裏清楚。一開始,我是有點氣不過,想著我不可能真的輸那麽慘,沒想到他真是高手,我最後是輸得心服口服的。但是,我空手道技不如人,可不代表我其他方面不如他。說到底我沒有輸。”

“怎麽說?”

“你蹲下來查看我傷勢,葉景臣全部看在眼裏,你是沒看到他雙眼要噴火的樣子。”

他笑起來,心裏又多了幾分酣暢淋漓的快意。

心蕊冷哼一聲,“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耍小孩子脾氣?”

“小孩子脾氣也好,大人脾氣也罷,至少我在你心裏比葉景臣重要一點,不然你為什麽來看我不看他?心蕊,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你是不是恨我們家裏的誰,是不是有誰對你做了什麽——”

“我之所以先看你,是因為怕連璟心怪罪我。如果你受了傷,她遷怒到我身上怎麽辦?她遷怒我還算了,我不能讓喬受到任何威脅恐嚇。所以你少自作多情了。”

心蕊沒有撒謊。在看臺上的時候,她對誰勝誰負沒有興趣,她一直在琢磨自己的事。但當周溪月驚呼連澈會不會受傷,她才如夢初醒,於是說出了那番話制止了這場變味的切磋。此外,她及時讓連澈打住,也是不想他一直猜下去。正如她所想,連澈是個聰明人,萬一他真的猜到了,情況對她就不妙了。

連澈靜靜的,深深的看著她,察覺她神色如常,確實無撒謊的跡象,心裏隱隱失落,卻還是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不管怎麽樣,你在這裏陪著我,我就不算輸給葉景臣。”

心蕊無奈:“隨便你怎麽想吧。”

“你上次問我,愛是什麽,我回去想了很久。這個問題問的實在是太大了,我甚至還在網上搜過,但我發現,任何一個結果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答案。人為什麽一定要糾結愛的源頭和理由是什麽?我起初以為對你只是占有欲,我不相信,也不敢相信那是愛情。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一貫是怕了愛情的,大概是見過太多人在這上面吃了苦頭,你看我媽就知道了,我曾想過一輩子不碰這種比毒.品還可怕的玩意。

他頓了頓又說:“你說我對你只是占有。你也有過喜歡的人,你告訴我,你是否想過一生一世與他在一起,你是否想過要占有他,獨享他,是否看到別的女人與他走得很近會憤怒會生氣?”

他將一連串的質問說的很快,心蕊一時半會無法一一辯駁回去。

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可笑,輕笑了一聲。

連澈聽到,問:“我的話很可笑?”

“不是。連澈,就算你發現你對我是愛,那又怎麽樣呢?我的心不在你這裏,也不在葉景臣那裏。” 怕他又逼問,心蕊補了一句。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這。我已經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我說過,我會堂堂正正的追求你,從前的那些手段我是一個都不會再用了。我只是希望你至少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讓我和葉景臣同處於一個起跑點上。”

連澈將後半部分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他現在是說不出口的。他想說:心蕊,我好怕你真的不愛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我怕我這一生只能遠遠觀望你你,怕這一生都要註定受此煎熬,永不得解脫。

他羞於將後半段那些酷似瓊瑤風格的言語說出。

“我們要出發了哦。”

周溪月回來了,她還在生連澈的“大少爺”氣,用不客氣的語氣說:“擦好藥了嗎?我們開車出發了哦。”

室內的兩人指尖尚糾纏在一起,周溪月一怔,幸好她什麽也沒說。心蕊輕咳一聲,用力將手從連澈手中抽出,拿出紙巾擦了擦。

**

他們這行人一共有四部車。中村,李莎莎,葉景臣和谷春各開一部。中村的車子先從車庫駛出,與他相交甚好的師兄們陸續上車。周溪月熟練地坐上了李莎莎的副駕駛,她們招呼心蕊上同一輛車。谷春也將車開出來,盧冉拉開副駕駛的位置坐上去,降下窗戶喊道:“連澈,上車吧。”

連澈笑著搖搖頭:“不用了,我跟李莎莎一輛車好了。她們帶了藥。”

帶藥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已是連澈這時找到的最好借口。

盧冉從前喜歡過連澈,追求失敗後才跟谷春走到了一起。他們三人是多年朋友,谷春對連澈又敬佩又信任,但方才盧冉不顧一切摟住連澈的舉動,給這份信任添了一份陰霾。連澈不方便再上他們的車。

葉景臣的車子開了過來,昨夜下過雨,車輪碾過雨水,濺濕了連澈的褲腳。

車窗拉下,葉景臣說:“心蕊,你跟我的車吧?”

心蕊嗯了一聲,上了葉景臣的副駕駛。

他的車是最晚開出來的,卻是最早開出去的。葉景臣讓心蕊幫忙設定了導航,便朝著目的地去。

心蕊側目看去,葉景臣的嘴角也有些許烏青,便問道:“你也受傷了?”

“嗯,不過沒有連澈那麽重。”

“他還好,還能開玩笑呢。”

“我要是打的他連玩笑都開不了,我今天就要去警察局待著了,到時候你叫李莎莎拿錢來賄賂一下警察,這邊的警察特別腐敗。”

心蕊禁不住一笑。

“你這人,勝負欲挺強的啊。”

“是啊,我從小就這樣,你很討厭嗎?” 他說的有點小心翼翼。

心蕊笑說:“只要不跟我爭就行。”

“我不跟你爭任何東西,我自動舉雙手投降!”

到了紅燈,葉景臣轉過頭看向心蕊,她恰好也在看他,此時夕陽斜下,一抹餘暉照進車窗,她雙頰染上了淡淡的煙霞之色,很是動人。

葉景臣忍不住說:“怪不得連澈喜歡你。”

心蕊裝傻:“是嗎?我可沒看出來。”

“我猜他剛才一定很得意,你去給他上藥了。早知道這樣,早知道這樣——”

“什麽?”

“我就不傻乎乎的炫耀什麽舍身技,整得我跟傻瓜一樣。” 葉景臣氣呼呼的拍了下方向盤。

心蕊笑說:“你技高一籌還不高興?葉景臣,你還說以後想跟我做朋友呢,那萬一我交了男朋友,你是不是也要去打他一頓?”

葉景臣笑說:“他對你不好我就打。”

“現在可是文明社會,打架鬥毆不好哦。”

“你跟他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葉景臣追問:“是那天我們第一次出去嗎?你去衛生間很久,他也去衛生間很久,後來我們一起去河邊散步,你就把我拒絕的很徹底。如果你不是那天跟他認識的,是不是你們之前——”

“不是你想的那樣,想象力可以不用在這裏發揮。”  心蕊一陣心煩,將車窗打開,一絲絲涼風漏了進來。葉景臣聽她語氣不快,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兩人恰好路過一家中式餐廳,招牌上寫著:福臨樓。

門口站著一對新郎新娘,穿著都是中式的禮服,新娘的旗袍是紅與金的交織,顏色無罪,綢緞布料卻透著一股廉價的俗氣感,便是隔著車窗看,也明白那是假貨。葉景臣在美國時也偶爾會見到中式婚禮,沒怎麽見過的老外喜歡在遠處拍照湊點熱鬧,叔叔總是會多看幾眼。他卻不大喜歡這種婚禮形式,太俗氣了,不夠莊重,太熱鬧了,不夠肅穆。

綠燈亮了,他驅車前行,腦海裏忽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心蕊若是穿上那旗袍,肯定比那新娘子好看千倍。當然,他肯定不會讓心蕊穿上廉價俗氣的旗袍,她值得最好的布料,最棒的剪裁。

可是,平日裏也可以穿那樣龍鳳旗袍嗎?葉景臣對此了解不多。他想的難道是結婚?為此,他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想從這個思維裏跳出去,卻發現他很窘迫,在其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慌意亂的他瞥了一眼導航,還有十分鐘左右即將到達目的地,找點別的話聊吧。

葉景臣了解一個人,不喜歡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他更喜歡直截了當的詢問,他發現與心蕊相處以來,自己的情況被她打聽的七七八八了,但她的事卻鮮少說出口。

“心蕊,你父母還在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