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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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心蕊和葉景臣提前離開,將“風水寶地”留給了意猶未盡的李莎莎一行人。

葉景臣喝了酒只能叫代駕,他卻沒有拿出手機馬上呼叫,而是問心蕊:“要一起去逛逛嗎?你想不想來點夜宵?”

心蕊笑說:“你不是說自己健身嗎,大晚上吃夜宵?這裏的夜市很有吸引力的,我的舍友說她就是這麽胖起來的。”

葉景臣笑說:“沒事,偶爾放縱一下人生才有意思嘛。大不了明天我降一下碳水攝入唄。不去吃夜宵的話,我們去河邊散散步?”

M市並不靠海,卻有一條非常重要的河流橫貫城市,這條河流也被T國人譽為母親河。每天二十四小時,河流上都有往來的貨船川流不息,兩人走了一陣,河風陣陣,將酒吧的煙氣和酒氣都吹散了。心蕊穿著中跟鞋,走了一會覺得有些累了,葉景臣便提議在河邊的長椅上坐下。

“你不喜歡太過熱鬧是不是?” 葉景臣問。

心蕊搖頭:“沒有啊,你怎麽這麽想?”

“你拒絕了中村的提議。”

“那是因為太晚了。對不起啊,我猜你是個party類型的人。” 心蕊笑說。

葉景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喜歡派對,喜歡喝酒,交朋友。李莎莎和周溪月都是很有意思的人。中村是空手道高手,我真想跟他討教討教。我從六歲就開始練習空手道。”

“你喜歡這項運動嗎?”

葉景臣點點頭:“很喜歡,可以磨練人的意志,又能防身。”

“我打賭你的水平很高。”

葉景臣又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心蕊努力讓自己不要沈浸在他的笑容裏。

“水平再高也比不上中村,他老爸可是極真空手道高手。對了,剛才你去衛生間的時候,中村邀請我去他在這邊開的一家武館,就在這附近的一個商場裏。我能邀請你一起去嗎?”

他語氣裏的試探性心蕊焉能聽不出,只是葉景臣的“機會券”已用完了。

“對不起,今晚十二點之前。” 心蕊抓起他的右手,指了指他的百達翡麗腕表。

她在暗示,也在明示,葉景臣聽懂了,臉上一陣失落。

他垂下眼看心蕊,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我現在懂辛德瑞拉是什麽心情了。從光鮮亮麗,開心愉悅的狀態,返回到灰頭土臉,悲慘淒涼的境地,這種落差啊!”

“你不是辛德瑞拉,我也不是王子,你沒有掉鞋子,就算你掉了兩只,光著腳回去,我也不會去找你的。”

“所以你是花心王子?” 葉景臣怏怏地問:“那為什麽要跟我‘跳舞’?”

“因為你是個好人,而我或許還有點好心,不想一個善良的人耗費太多時間和精力在我身上,不如跟他一點甜頭,然後——”

“然後給他一榔頭?”

心蕊被他逗笑了,“你真的要我打你嗎?”

葉景臣笑道:“No!不過,我還是想知道,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嗎?我以為我們聊的很愉快,我在你身邊覺得很舒服。我懂了,一定是我的話太多了。我這人一興奮就話多,我知道是個缺點。”

“不是缺點,正好我話少。” 心蕊平靜地說。

“那就是,你不喜歡我這件衣服?不喜歡我的古龍水?” 他嗅了嗅自己,心蕊忍不住說:“怎麽會?很好聞。”

“那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

“葉景臣,我跟你不是同路人。”

“那你是哪路人?” 他裝傻瓜的模樣。

心蕊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什麽意思。我跟你解釋不清楚,我們不能交往的原因很覆雜,很覆雜。

“不!一點都不覆雜!人總覺得一段關系很覆雜,其實不是的!如果不嘗試開始,怎麽會知道是簡單還是覆雜?是成功還是失敗?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會盡力做到你的理想狀態。”

“你不必做到我的理想狀態。我並不打算戀愛,結婚,組成一個家庭,這不是我的人生。”

“你是不婚主義?” 葉景臣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個浮板,高興地問。

心蕊猜如果她說是,葉景臣一定會說我也是。

男人上頭的時候欲.望占了主導,是說不通的,極不講理的。

“不是。” 心蕊搖頭。

“心蕊,你談過戀愛嗎?是不是在戀愛裏受過挫折?”

今晚周溪月和葉景臣已交換了聯系方式,如果葉景臣要跟周溪月溝通,他很可能會得知顧小姐的愛情史。心蕊猶豫了一下,她還不能在葉景臣面前說破自己的身份,這樣一來會引發各種麻煩和解釋。

“我戀愛過。” 她想卻不是祁宴,是那個愛吃黃瓜味薯片的男人跳到腦海裏。

“那個男人傷害過你?” 葉景臣義憤填膺地說:“是吧?不然你不會這麽抵觸戀愛的。他做了什麽?”

心蕊苦笑,葉景臣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讓她一時半會很難抽身。她倒是希望葉景臣世故一點,甚至壞一點,跟連澈一樣,兩人來一場唇槍舌劍的PK,實在不行就動上手,打的你死我活。

“他很壞的,他會威脅我,會欺負我——”

“他怎麽欺負你?”

心蕊想了想:“偷走我黃瓜味的薯片,逼我看書到十二點鐘,聽寫聽不出就拿戒尺打我手心。”

葉景臣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你,你在開玩笑?”

“哈哈!是,你就當我開玩笑吧!”

葉景臣想過無數“欺負”的場景,卻沒想到欺負的招數只是這些,他少年時有一段叛逆期,不服管教,叔叔打他是拿皮帶來抽的,遠比這狠的多了。葉景臣轉念一想,大概是心蕊太過樂觀又太善良,不希望講出那些真實骯臟的事讓自己難過。他被家人保護的太好,有點不谙世事的天真,習慣將人往簡單善良的一面去想。

“那他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你還喜歡他嗎?” 他訕訕地問。

“不,我不喜歡他。” 心蕊回答的斬釘截鐵:“好了,我要走了。我們是沒可能的,我很抱歉。”

“等一下!” 葉景臣在她轉身後叫住了她。

“我以後還能去店裏吃飯嗎?就吃飯,我什麽都不會做。我只是想見見你,或許有天飯吃著吃著我就膩了,而你我看著看著,也不會再喜歡了。”

心蕊沒轉身。

“那是你的自由。”

告別葉景臣後,心蕊的心並沒有因此平靜下來,反而變得更加乖戾煩躁。回到宿舍裏,南已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心蕊倒是省去了跟舍友一五一十交代首次約會細節的環節。喧囂一過,沈寂卻沒有如約而至,她盯著黑乎乎的天花板,看著那些煩惱像一朵朵春日的花一樣,開滿了一整墻面。

連璟心看似放了她自由,其實她還是活在被監視的狀態。那個不出現的謝明允不就是連璟心的”監視器”嗎。之前的被監視狀態,不過是心蕊有心制造出來的,對她而言,那些來自連澈的所謂的嚴格看管都只是計劃的一部分。

現在不同。連璟心是看在連澈份上網開一面,可一有機會,這女人一定會想辦法徹底收拾了自己。就像沒人會對屋子裏的蟑螂網開一面。

如果不是金象集團的突發事件,也許她還能繼續將瞞下去。但心蕊並不責怪顧小姐。誠然,是顧小姐讓她陷入了目前進退維谷的境地,可落子無悔,走到今天,難道她自己就一點責任都沒有?

【總是能想出好辦法的,天無絕人之路。】

腦子裏跳出這句話,心蕊心裏冷笑了一下。好一個“天無絕人之路”,老天可從未對她仁慈過。與爸媽和喬的那幾年,不過是老天爺施舍的“假仁假義”。他給了心蕊幾年的好日子,用以交換她註定淒慘的結局。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她的人生會是怎麽樣的呢?也許與葉景臣,連澈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有交集。她會在那個小島上守著爸爸媽媽和喬,到了年紀,與島上一個看得過眼的青年人組成家庭。他們會有孩子,那孩子叫爸爸媽媽外公外婆,喊喬一聲又一聲小姨。喬會到外地讀書,她一定會將那孩子寵上天,每次放假回來都會買一堆玩具,恨不得將糖果塞滿孩子的口袋。

而她,會在人間煙火氣裏慢慢變老。

她永遠不會知道,在世界上還有一個名門千金與她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心蕊轉過身,眼淚順著眼角落下,融進絲絨的枕頭裏。

**

“你想見謝先生?為什麽?”

經理將賬簿放下,擡頭詫異地問心蕊。

“我有些事想跟他商量,要不您給我他的聯系方式也行。” 之前謝明允是通過下屬與心蕊聯系的,她嘗試給他的下屬電話,卻一直無法接通。

“這個我得先跟他打個招呼。他又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每天日理萬機的。” 經理笑說:“萬一我隨便給你他的聯系方式,他會責怪我的。”

“好的,那我等您消息。”

離開經理辦公室,南堵住了心蕊,急切地問道:“聽說你想要走,為什麽呢,做的不開心嗎?”

阿芳不知從哪個角落躥了出來,說道:“是不是因為Tim經常來,你煩他了?”

“不會吧!她昨天晚上還跟Tim出去了呢!說到這個我都沒問,你們第一次約會感覺如何?”

“肯定不好啊,不然她怎麽會氣的要走。我就說吧,一定要單獨出去玩一次,才知道對方什麽樣呢。”

心蕊舉起手打斷了兩位同事的胡亂猜測,說道:“你們別亂猜了好不好?我去我留是我個人自由,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好了,幹活去。”

心蕊拍了拍南的肩膀,去更衣室將衣服給換上。南還是跟了過來,她換到一半,就忍不住說:“我覺得Tim挺好的,你到底不喜歡他哪一點呢?他那麽有錢,如果你嫁給他了,就可以當富太太不用當服務員了。”

南的父親將家中錢財敗光導致全家過上了好一段拮據日子。所以南對錢財格外看重。

“結婚?我沒想那麽遠。南,算我求求你,別提他了。”

南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走開了。

這天,葉景臣並沒有來。店裏都在猜測他和心蕊是鬧掰的理由是什麽。

當天,經理將謝先生的聯系方式給到了心蕊。

電話過去,心蕊先是與謝先生寒暄幾句,然後就進入正題。謝明允在T國資產眾多,酒店服務生,餐廳服務生,心蕊表示都可以做。

謝先生語氣雖冰冷,人卻意外的好說話,答應心蕊第二天給她回覆。

第二天中午,心蕊如約收到了謝先生的回覆。他給心蕊安排到了一家新開的中國餐廳做服務生,住宿也安排到了新地方。為了以防葉景臣找到自己,她還特地要求原餐廳的各位同事不對外透露。眾人雖希望能促成她和葉景臣,但到底還要尊重當事人的意願,大家都承諾會對葉景臣守口如瓶。

報到時間在周五,這意味著心蕊有一天的休息時間。她今日一早起來,先是將堆積的臟衣服都洗了。結束晾曬後,心蕊收到了喬的電話。喬現在跟Chris同居了,心蕊能從她的眼神裏看出她對男友的深愛。Chris也收了心,現在一心一意的對喬好。

在Chris的教導下,喬的法語已經很流利地道了。在學校,她的功課有起色,將來畢業不成問題。

這天,屋子裏擠滿了Chris的朋友,今天是他的生日。

“姐,你還好嗎?都順利嗎?我很想你。”

她們姐妹同心,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她沒有一天忘記姐妹倆應該做的事。

可是心蕊早就不打算將喬拖入這場“任務”裏。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喬還小,到現在心蕊也將她當做一個小姑娘。

心蕊希望喬一輩子都是天真無邪的小姑娘。

“你沒必要總想著我。你大了,會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喬猶豫道:“姐,我……”

“我只要你過得平安快樂就好。聽說你經由Chris介紹,現在給一家貿易公司兼職翻譯了?”

她從喬的眼神裏看出了糾結和猶豫。一邊是萬劫不覆的地獄,一邊是剛剛尋覓到的真愛,這對於一個年輕的姑娘而言,是個比蘇菲的選擇還艱難的選擇題。喬還懷著對世界的希望,希望通常是最致命的,因為會演變成起伏不定的期待。

心蕊已為妹妹做出了選擇,地獄她會去,人間留給喬。

姐妹倆聊了一會,心蕊掛了電話準備去吃飯。才剛放下手機,一個陌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心蕊接了起來,打電話來的居然是李莎莎。她邀請心蕊去中村在M市新開的一家武館觀看他們空手道的切磋。

“我也會下場!真的特別有意思,來玩吧來玩吧!”

心蕊擔心她是受葉景臣的委托,便拒絕了。可李莎莎一直軟磨硬泡,甚至還發了毒誓:“心蕊,若是我李莎莎叫葉景臣來武館,那財神爺就一輩子不理我李莎莎,怎麽樣?!”

心蕊倒吸一口涼氣。李莎莎是做生意的,素來最是迷信,拿財神爺來發誓,那絕對是真的了。

“來嘛心蕊!就當給我個面子吧。”

心蕊想,或許留著李莎莎這條人脈有其他作用,便答應了下來。

沒成想,到了武館,卻還是看到了葉景臣。

心蕊氣急,轉過頭正想質問李莎莎,後者笑說:“我說的是,若是我李莎莎叫葉景臣來武館,那就怎麽怎麽。可是是他自己跟中村聯系要來的,這就跟我沒關系了吧?我不算違背誓言吧?”

心蕊一怔,隨即大笑起來。果然做生意的人最是精明,她被人擺一道,輸的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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