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關燈
第 37 章

心蕊問:“你還記得,我們打的賭嗎?那天你抓我回來,在車上提醒過我一次?”

她的心跳快得不聽使喚。

“記得。我們賭誰會先淪陷,先淪陷的那一方就算輸,我若輸了,就放你走。”

心蕊輕聲道:“那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你打算做什麽?你如果做了那事,又代表什麽?”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是很好聞的酒氣,他擡眼看她,瞳孔的顏色與尋常亞洲人不同,帶了點漂亮的深藍,在眼底清澈的氤氳。

“代表我們的賭局已出結果,我輸了。”

他很誠實,將心思坦坦蕩蕩的擺在明面上。

心蕊反而怔住了,下意識地問:“那剛才為什麽不?剛才我們都喝了酒,酒是最好的催情劑,我神志不清的時候你好下手。”

“就是因為我們都喝多了,我不想酒後亂性,更討厭下手這兩個字。如果我剛才趁人之危,我和Alex有什麽不同?不管你是否能理解,我的心情很矛盾。”

她有點不敢去看他挺直又秀氣的鼻子。

他盤腿坐在心蕊面前,兩眼看著她,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擔憂藏在心底。

是不是他也明白,一旦邁出了這一步,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跟從前不一樣了。他就會跟母親一樣,永遠陷入愛情的無盡折磨裏,生死無門。

第一次過後,心蕊昏昏沈沈的睡了四十分鐘左右,她醒的時候發現連澈已在身邊沈沈睡去,是完全沒有防備的睡著那種。

她沒有後悔,心裏有鼓蕩的情緒,像是被風吹起的T恤,有些仿徨無措。

他一直都在喊她的名字,這家夥無論做什麽事都做的很好,哪怕是新手上陣也不輸給任何人。當然,心蕊於這方面並無經驗,無法通過比較判斷優秀與否。但是他們的持續時間很長,用了很長時間在前.奏上,當真正到那一步的時候,連澈又來吻她。他的吻細致綿長,甚至可以形容為深情。

心蕊知道他喜歡“反抗精神”,所以並不是十分順.從。她會偏過頭去躲,他會很快的將她的下巴給抓回來。兩人都聽到了對方的心跳聲,從富有節..奏的變成震天雷鼓。

他太橫沖直闖,心蕊一開始確實不大喜歡,但慢慢的又覺得這樣也好。可是第二輪的時候,他掌握了一點技巧,開始變得溫情起來,不再像個孩子,在那一刻真正的成長了。

結束的時候,連澈忽然說:“你現在開始不是女孩了。”

他還是記得在屋頂上,心蕊回憶白月光時說的,我那時還是個女孩。

他輕柔的捧起她的臉,在上面落下一個吻。兩人最後一輪都瘋的像草原裏的野獸,任由快樂在身體裏四處躥動,直到喊叫響徹房間。

連澈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灑進了客廳。他猛然翻身,推了一下旁邊的心蕊,厲聲說道:“快起來!這裏九點鐘就開放參觀了,有房產中介帶人來看!”

心蕊迷迷糊糊的起來,嘟囔道:“你不是說這裏鬧鬼沒人來嗎?”

“那是騙你的!” 他一把抓起心蕊,將外套丟到她身上:“快快!還差五分鐘就到九點了!”

“啊!” 心蕊叫了一聲,迅速套上衣服。她的內衣已被連澈撕成碎片,她不得不抓起碎片放進羽絨服的口袋裏。可這時已來不及了,她聽到了有人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

“裏面的家具都被原房主帶走了,您這邊得自行置辦家具。其實我覺得自己置辦家具也挺好的。像我買房子都是自己換了全部的家具,房子是舊的,家具還是要新的好,對不對?”

真是個房產中介,心蕊暗暗叫苦,連澈已穿戴整齊,一把抓過心蕊的手將她拖起,迅速轉過身去,假裝兩人正在看落地窗外的風景。

“這邊是客廳——”

房產中介疑惑地說:“兩位是?”

“哦,我們是來買房的。不好意思,這房子我們已定下來了。” 連澈這一臉西方式虛偽的臉,讓心蕊猛然想起,這家夥確實流著西方人的血統。

這位房產中介一驚:“我沒接到通知!” 他們行業內消息一向是互通的。

“就剛剛定的,Maggie您認識吧?”

“是21世紀房產的Maggie吧?”

這個Maggie確實是連澈認識的中介,在業內很出名,被稱為琴洲的“賣房子的女人”。

“對,我們定下來了,抱歉。”

中介神色灰敗的帶著他的客人走了。那兩位客人臨走前還問了下連澈花了多少錢,他隨便編了一個高額數字。心蕊之前陪小桑看過一些房產雜志,知道這房子雖位於琴臺區,但也不至於高價到這個程度。

待得那波人走後,心蕊說道:“你謊有點過分了,這房子還沒那麽貴。萬一他們回去問那個Maggie怎麽辦?”

連澈笑說:“如果你是房主,你還會嫌房子賣得貴嗎?”

“倒是不會,就是覺得吃了虧。” 心蕊輕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笑說:“我都忘了您的身份了,這點錢對您來說算什麽,灑灑水罷了。”

連澈笑笑:“又忘記我說的話了,再有錢的人也會心疼錢。我之所以願意高價買下這房子,無非是這裏值得罷了。”

“哪裏值你多開出的十萬?” 心蕊瞄過一眼廣告牌上的價格,一般來說,買房者只會努力殺價。

“昨晚吧。”

心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耳尖酥酥麻麻的,臉蛋紅的滾燙。

“當然,我希望這話不會冒犯到你,我意思是說昨晚不是只值十萬,而是象征一個全新的開始。開始不需要很大的金額,可以一點點的來。”

她又心知肚明了,卻裝作愚昧的問:“你什麽意思?”

連澈的笑容裏出現一絲放肆,即便如此,他還是極英俊好看的。

“意思就是,我承認賭約我輸了,但是我決定違約。” 他湊到心蕊耳邊,唇擦過她柔軟的耳垂,落在耳朵伸出的聲音好狎.昵:“我不打算放你走了,冒牌貨小姐。”

**

心蕊本也沒想要走。目前來說,一切都在她的掌控範圍內,除了顧小姐隨時面臨被找到這件事。

一件事,如果你有六成的把握,就可以去做了。她時刻謹記那人教導的這句話,繼續小心翼翼的朝著目標千金。

自從發生關系後,心蕊和連澈親密度與日俱增,這種親密主要是指軀體上的。在心靈上,心蕊還是藏著她深不可測的秘密,而連澈也不是那種會將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告知他人的人。他們都保持著一定的心靈距離,卻又瘋狂的享受著身體的親昵。

很多次,心蕊都必須裝出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其實她內心並不是這麽想的。如果說只有一點不夠和諧,那就是她始終沒有作為主導者來過一次。

連澈在這方面的索取很瘋狂。大約是二十五歲之前男人的特點。他總是精力旺盛,每周七天,大約有四天是他們固定的生活。現在他們搬進了這間宅院裏。連澈不再要求她去上班,而是讓她在家裏學習外語,主要是英語和日語。他打算送她到日本去讀書。

不選擇西方國家,是因為距離他實在太遠。而琴洲,港城和內陸則會在找到顧小姐之後變得尷尬,所以一個發達的東亞國家成了他的最佳選擇。

連澄的醒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連澄是在三月初某個清晨醒來的。就像春天光臨大地一樣,他也在悄無聲息中被春色喚醒。率先發現的他的看護。看護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在凝視窗外即將雕謝的梅花。

他們驚喜的發現連澄不僅蘇醒,身體也能動彈了。但悲傷的地方在於,他失去了所有關於自身的回憶。

不過悲傷沒有籠罩連家太久。一個人的失憶不代表個性會發生變化。失憶後的連澄在迅速適應後,就恢覆了他從前活潑歡快的氣質。他接受了家人,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只是疑惑為什麽成為記者而不是攝影師。連澈偶爾會跟心蕊抱怨兄長失憶後話變多了,可心蕊從他的神色看出,對連澄的蘇醒,連澈非常開心。

第二件發生的大事,就是容老太太過世。說到這事,還與Alex有關。

心蕊又一次見到Alex是五月。

Alex在路燈下發著呆,他的樣子沒什麽變化,穿著打扮依然時尚優雅,只是神色有些郁郁。連澈回來後的第三天,Alex就從公司裏消失了。心蕊從小桑那裏聽到了多種猜測,其中包括Alex亂搞男女關系被舉報後辭職的傳言。

Alex看到她的時候,眼神裏透露著難以磨滅的恨意。心蕊得承認,他的眼神真的太嚇人了,第一次看她的時候,就想殺了她似的,第二眼又變成淡淡的不屑。

心蕊晚上購物回家,Alex跟在她身後想找她談談,心蕊當然不同意。他氣急敗壞沖上來要搞“霸道總裁”那壁咚的一套,結果被連澈安排的女管家收拾了。

心蕊想不到這位慈眉善目的女管家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在將一米八的大男人用過肩摔砸到墻壁之後,女管家略帶羞澀地說:“對不起小姐,這晦氣玩意是不是嚇到您了?”

心蕊呆住了,不過不是被Alex嚇到,而是被女管家的身手。

Alex其實有很多反擊的方法。連澈將他突然炒掉又不說原因,他大可捅到媒體那邊去,也可以去董事會上鬧,連澈還年輕,董事會上不服這小年輕的大有人在。再不濟,他可以去找連璟心。

可他卻偏偏倒黴到了極點。

Alex在被炒掉後,迅速被朋友介紹到了風予安所在的集團。風家是琴洲三大家族之一,可以與連家分庭抗禮。可沒想到,Alex卻在入職後的兩周,不知怎麽得罪了風予安的前妻。他們上流社會裏幾乎人人都知道風予安對他的前妻念念不忘,這下Alex馬上被找了個理由掃地出門。

然而,Alex的倒黴並沒有到此為止。經由父親介紹,Alex去找容老太太謀份差事。那天容老太太出門掃墓,回來不知遇到了什麽事,心情暴躁至極。她年紀大了,本就是風中殘燭,醫生天天要她保持心情穩定。Alex在別墅門前遇到她,剛與她打個招呼,尚未說清來由,就被容老太太的保安拉到一邊去。

老太太疑心甚重,總懷疑有人要傷害自己。Alex心高氣傲慣了,脾氣大,心情不好時真愛誰誰。他想他的爺爺,父親都與容老太太是舊相識,張口便來了句文縐縐的話:“我是你故人之子,你不好好接待我,還找安保來推我?”

老太太轉過身去,破口罵道:“你是哪來的兔崽子?居然敢對我大呼——”

容老太太忽然面色發紅,一口氣喘不上來,安保人員還死死按住Alex。旁邊的管家察覺不對勁,立即叫來家庭醫生。這一叫,陸續把容家人都叫了過來。當天晚上淩晨兩點,這位傳奇的鐵娘子在琴洲溘然長逝。

客觀上說,容老太太的去世與Alex並無太大關系。然而,容家人於悲傷中哪管得了那麽多。於是,Alex在三個月之內,一連得罪了琴洲勢力最大的三個家族。放眼百年光陰,尚未有人有這等能耐。

本來對Alex一往情深的Joy,得知此情況,當晚就與他割席,勉強保住了工作和父親的生意。

他在國內待不下去,只得灰溜溜的回到美國,回到了父母的身邊。

心蕊知道,這還不是她要的結果,她要的遠不只是驅逐Alex那麽簡單。

**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這天連澈回家,用很隨意的語氣說道。

心蕊將她早就不想看的日語書放下(其實她是想狠狠丟到一邊去的):“怎麽?”

“你知道Alex去T國工作了嗎?他回到美國之後,在某些人的努力下——” 他指了指自己,笑說:“他發現一份高薪的工作並不那麽容易。俗話說得好,有奢到簡難,所以我們的Alex有點難過。於是在這個情況下,一位朋友——” 他將朋友兩字咬的特別重,“為他介紹了一份不錯的工作,代價就是要先到T國去工作一年,擔任當地的副總。一年之後就可以回到美國,通過關系上任高管。”

“然後呢?”

“然後他當然就到T國去了。他祖父從前在那裏做疊碼仔,積攢了不少錢,那裏本來就是他的大本營。”

“怪不得Joy說他喜歡去T國,原來如此。” 心蕊點頭道。

“事情還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要的不是把他丟回他的大本營去。我要的是他在那個腐爛的地方發爛發臭。他從前是去那邊嫖來著。除此之外,他在那邊還有點案底,曾涉嫌迷.奸案,玩弄他人感情,害得女朋友差點自殺,受害者有本地人,也有華人。我也不懂他是怎麽逃了法律的制裁,又怎麽跟那些人達成了和解。總之,他在T國的惡臭事完全沒影響到他在琴洲的一切,這家夥藏的可是夠好的。”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心蕊努力讓自己聲音不要因興奮而發抖。

連澈笑容和煦:“被迫練葵花寶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