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1章 楊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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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知道,像那些富貴人家的女子懷有身孕後,飲食上是萬分註意,千分精致,別說不該吃的,就連該吃的,也會反覆檢查。

像這種鹹魚她們連看一眼的機會也不會有。

只是可憐了自己,現在還什麽都不確定,就已經被下了禁口令。

杜子衡咂了咂嘴,非常感慨。

婦人很快將她的丈夫帶了過來,是一個光著膀子的黑臉大漢,常年行走在水路上,經受烈日烤灼,在皮膚上留下了痕跡。

見到他,安澤清微微揚眉,上前走了兩步,將杜子衡擋在身後。

謝怲看懂了他的意思,忍著笑,朝著那人說道:“兄弟,這裏有女人在,咱們還是將外衫穿上。”

那男子正準備打趣幾句,在自家婆娘的提示下,這才發現從他來後,便自覺移開目光的另一位小公子。

他頓了頓,依言將衣裳套上。

這位小公子看著就細皮嫩肉的,並不是男人。

難怪剛才進來後自家婆娘就一直給他使眼色,原來事情是在這等著他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剛才在一個小姑娘面前如此冒犯,就算他是糙老爺們,也有些不好意思。

安澤清這才往旁邊移了半步,讓出一直被擋在後面的杜子衡。

“聽說幾位小公子要去東郭,我明日正好要出一趟海,同行的還有幾位客人,若是公子們不介意,明日不如一起啟程?”

安澤清微微一笑,語氣極度溫和:“自然不介意,如此就麻煩店家了,不過我這邊還有幾個人,店家的船是否足夠大?”

他並不喜與其他人同在一條船上,會讓他有種安全不是盡在掌握的感覺。

不過,若能將自己那一夥人帶上,那便也沒什麽可懼怕的了,至於游走在水面上的水匪,他則是半點也不放在心上。

如果他們敢來,他就有本事讓他們有來無回。

人多等於生意大,聽了他的話後,店家哪裏還會有意見,忙不疊的點頭,笑哈哈的說道:“小公子放心吧,整個漁鎮就屬我家的帆船最大,又大又穩固,包管叫你們安安全全的去到東郭。”

小本生意誠信為本,他在海面上游走四年,至今為止還沒一起他失敗了的生意。

不過都運送幾個人罷了,哪怕那些人是石頭,他都能面不改色的接受。

談妥了人數,雙方都極為滿意,最後敲定了來回的傭金,店家更是滿意了。

就連剛才送杜子衡兩條鹹魚的婦人也樂不可支,笑得見牙不見眼。

今日遇上的這兩位公子和姑娘,出手可真是大方,不止沒向他們討價還價,甚至還站在他們的位置為他們著想。

完成了這個單子,今年家中的開銷就不用擔憂了,還能有不少剩餘的銀錢。

她也不用每日焦頭爛額的想著,該怎麽將自家成堆成山的鹹魚推送出去。

於是,三人在那婦人一處空著的院子中暫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那婦人的丈夫便來叫他們了。

她的丈夫叫餘山,是整個魚鎮最出名的漁夫,也是他們鎮上力氣最大的,在這一片也算小有名氣。

“兩位小公子,這是我們自家做的燒餅,你們嘗嘗吧,我那婆娘別的不好說,就廚藝這方面可了不得!”

謝怲仍舊嫌棄,直到安澤清面色淡淡的將燒餅接了過來塞進他手裏時,他才勉勉強強的點點頭,朝餘山道謝。

至於杜子衡,見安澤清沒有阻止她的意思,接過來後便極給面子的咬了一大口,豪爽做派逗得餘山哈哈大笑。

餘山說道:“你個小姑娘倒是一點也不嬌貴,糙面餅子用的粗糧,尋常的嬌貴姑娘可是咽不下去的。”

他曾經也見過不少有錢人家的小姐,當他將燒餅遞給她們時,其中有一個甚至難受得當場都吐了出來,他家的糙面餅子竟然將人家姑娘的喉嚨帶出了血絲。

剛才他一時忘了,等杜子衡將燒餅接過去時才有些後悔。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位姑娘看起來很好養活!

杜子衡一本正經,眼皮也不眨的扯謊:“這年頭,能吃飽穿暖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哪裏有嬌貴不嬌貴的,不過話說回來,嫂子這餅酪的好吃,要是再沾上一點辣醬就更好了。”

聽見杜子衡的話,餘山仿佛找到了知音,忙掏出了珍藏的辣醬與之分享:“小姑娘還是蠻識貨,在走之前,我家婆娘就已經為我準備了一罐辣醬,只不過有很多人都吃不慣這個味兒,我就沒好意思拿出來。”

說著,兩人便舀了一勺辣醬淋在餅面上。

看著他們的動作,在一旁撕了一小塊面餅放進嘴裏的安澤清動作不對,而後又恢覆正常,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

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至於一直將註意力放在面餅上面的杜子衡自然沒發現他的異常。

咬了兩口後,神經大條的東西的杜子衡突然反應過來,糾結的皺緊了眉頭,疑惑的望著餘山:“店家,你是怎麽看出我是姑娘家的?”

餘山笑了兩聲:“我雖是粗人,眼光不好,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先不說別的,你的骨架看起來比尋常男子要小,況且連個喉結都沒有,不是姑娘還能是什麽?”

“還有你這張臉,單單一看,就不是男人家的臉。”

聽他在形容自己身上的不足之處,杜子衡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喉結的位置。

沒有喉結和骨架小這點她承認,畢竟是先天形成,後天無法改變的,可關於這張臉又是什麽鬼推論?

她看了一眼安澤清,小聲的嘟囔道:“若是要看臉的話,安兄應該比我更像個姑娘吧?”

雌雄難辨的一張臉,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顯眼的存在。

餘山為什麽不懷疑安兄是女扮男裝,偏偏要將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這令她十分不解,她覺得他們二人的臉根本沒有絲毫的可比性,要換做自己,自己更傾向於安兄是女子這件事情。

只是心中雖有這個想法,但給杜子衡一千個膽子她也不敢說出來。

這些日子相處以來,她雖對安澤清不甚了解,可卻也知道這人極為記仇,就連謝怲有時候惹到他了,也會被他明裏暗裏報覆一番,雖然看謝炳受罪她心裏很是高興,可要是安兄報覆的對象換成了自己,就讓她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了。

相比於以後受罪,此時她還是安安靜靜的閉上嘴,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吧。

只要她不說出來,那麽其餘人也不會知道她剛才想了什麽。

只可惜,心中再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杜子衡完全忘了她已經不知不覺的將那句話念叨了起來。

聲音雖小,卻足夠身旁某個呲牙必報,小肚雞腸的男人聽得清楚。

就連餘山啃面餅的動作都頓住了,而後又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連忙轉移了視線。

他知道。沒有一個男人願意自己的相貌被人說成男生女相。

此時這男子還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若一不小心撞到槍口上,未免也太令人感到惋惜。

惋惜什麽?

當然是惋惜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即將被一個完美無缺的男子記恨。

安澤清並沒有立刻發作,謝怲也壞心思的沒有提醒杜子衡。

時間漸漸過去,等回到他們的房間之後,安澤清突然將杜子衡逼到角落之中,雙手撐在她的雙肩旁,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從小吃不飽穿不暖?嗯?我怎麽不知杜家虧待你什麽了?”

“……”

“杜家三姑娘,除了打理醫館的事情以外,杜家什麽時候讓你雙手沾滿陽春水了?”

“……”杜子衡垂死掙紮:“安兄,你是在為杜家抱不平嗎?”

這些年來,她做事雖處處受限制,但屬於杜家三姑娘該有的東西卻一樣不少,甚至比旁人還多一些,因為上面有兩個疼她如命的姐姐。

如此想來,剛才吃飽穿暖的話不過她隨口一言,不想讓餘山太過尷尬。

若是讓餘山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其中一位是堂堂侯爺,怕是腿都要嚇軟了。

平常百姓哪裏見過大官,而且一見就是見一位侯爺,有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幸運。

小心翼翼的瞟了瞟兩邊的手臂,她在心中思量,該用多大的力氣技能將安兄推開,又能不傷到他。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安澤清:“杜家與我何幹?我只是在意你的想法罷了。”

“???”這詭異的畫風又是因為什麽?

待看見她一臉怔楞的把自己望著時,安澤清氣笑了,心中一動,空出一只手捏著她的鼻子,饒有興致的與她對視:“你現在是否應該解釋一下,什麽叫做我比你更像個姑娘?”

“!!!”杜子衡瞠目結舌,眼巴巴的看著他,結巴的驚呼:“你你你,你竟然都聽到了?!”

完了!

就在剛剛,她似乎,好像,確定是將心裏的話一不小心全都說了出來,而且好死不死的,還被安兄給聽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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