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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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衡心裏有些郁悶,回想起曾經的記憶,簡直心裏的酸水直冒。

她太懷念以前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車夫的速度又穩又快,一炷香之後,他們的馬車已停在了趙家大門口。

宿嬤嬤先跳下馬車,而後她掀開車簾將自己小心翼翼的扶了下去。

然而等他們下去之後,趙家並沒有人上前來迎接,那門房反倒還漫不經心的站在門口,仿佛並沒有看見他們的到來。

見她如此不上心,宿嬤嬤眼裏不由的劃過一絲怒意,故意揚起聲音狠狠的咳嗽了一下。

可是那人還是沒有反應。

這時候就輪到宿嬤嬤上陣了,宿嬤嬤的表情很難看,陰沈的仿佛滴能出墨水,她抿了抿唇,冷冷的說道:“這就是趙家的待客之道?”

其餘前來賀壽的人家自然也瞧見了趙家門房的所作所為,一時間不由得覺得很是詫異。

曾經,他們聽說杜家的太夫人和趙家的太夫人兩人關系極好,以至於杜家和趙家兩家的關系也密不可分,但是今天趙家的態度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呦,我當著是誰呢,原來是杜家三房的三姑娘,只不過咱們府中的太老夫人過壽,杜家卻派一個黃毛丫頭來,是不是也太不上心了?”

有一個濃妝艷抹渾身帶著金首飾的臃腫女人從偏門走了出來,翹著蘭花指,站在臺階上頤指氣使,揚著下巴看他們,仿佛他們是什麽讓她避之不及的臟汙。

宿嬤嬤也不是好惹的,聽了她的話以後,也毫不客氣的回懟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趙四夫人,趙四夫人如此待客,不知道府中太夫人是否知道?”

趙四夫人的表情變得很難看,狠狠的一甩手中的帕子,恨恨的說道:“今天太夫人的壽辰宴由我操辦,我讓誰進去誰才能進去,我不讓你們進去,你們別想進來!”

“好好的壽辰宴,帶一個掃把星來做什麽。”

說著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神一直盯著杜子衡,帶著明顯的嫌惡。

宿嬤嬤眼神一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走上去,一伸手。

啪的一聲,整個趙家門前都安靜了下來。

趙四夫人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被迫承受了一巴掌的左臉,表情扭曲的道:“你竟然敢打我?!”

宿嬤嬤平靜的收回手,眼神淡淡的:“趙太夫人管教不好底下的人,我便替趙太夫人管教,這才不枉費我家太夫人與趙太夫人的交情。”

趙四夫人氣瘋了,她嫁入趙家這麽多年,別說一個下人了,就連主子都沒哪個敢給她臉色看,更別說直接動手了。

她剛想還手,宿嬤嬤已經退開兩步回了原來的位置,趙家的管家也急匆匆的從趙府裏面跑了出來,顯然是天底下的人匯報了消息,這才著急的趕過來。

管家一來便看到他們府中最為囂張的四夫人臉上多了五個紅紅的手指印,他不需要問,也知道是四夫人說了不好聽的話,惹怒了杜家的人,這才讓那位杜家的老嬤嬤惱羞成怒。

眼看四夫人還要不知死活的多說幾句,他連忙讓人將四夫人帶了下去,無視四夫人的吼叫,朝著宿嬤嬤賠笑:“真對不住,咱們府中的四夫人可能精神有點問題,若在言語上沖撞了嬤嬤,還請嬤嬤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她計較。”

古往今來,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數落主子精神有問題的,恐怕也只有趙管家了。

然而宿嬤嬤並不給他面子,臉色依舊是淡淡的,說道:“與趙家四夫人有何關系,是我們杜家不知死活前來趙家找了羞辱,還請管家替我向太夫人賠禮道歉,就說老奴一時手癢,不小心得罪了貴府的趙四夫人。”

老管家自然聲稱不敢,可是宿嬤嬤去意已決,將太夫人準備的禮物留下,就帶著自家三姑娘離開了。

他們杜府人雖然嚴厲,可卻也絕對不會讓自家小輩到別處去受辱。

坐在馬車上,杜子衡從馬車的盒子裏找出了一只白色的雪花膏交給宿嬤嬤,在她疑惑的望過來時俏皮的說道:“嬤嬤剛才用那麽大的手勁兒,現在手一定在疼,這藥膏可好了,我上次摔了一跤把手摔疼了,擦了以後就不沒有感覺了。”

她是個有恩必報的人,知道宿嬤嬤之所以動手,是因為那個趙家四夫人說她是掃把星才會惹怒宿嬤嬤的。

拿著手上的藥膏,宿嬤嬤心情覆雜,現在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麽三房的另外兩個小姐都很喜歡三小姐的性格。

原來是因為三小姐從不會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也就不存在被他們言語中傷的可能。

看著宿嬤嬤擔憂的視線,杜子衡確實沒有將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只半開玩笑的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說道:“只可惜我今天專門打扮一番,卻連趙太夫人的面兒都沒見上。”

她可是一大早就被丫鬟們拉扯了起來,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一個結果,她隨隨便便的挑一身衣服過去就行了。

宿嬤嬤搖了搖頭,忽然揚聲朝外面的車夫吩咐道:“改道去城內的醫館。”

杜子衡疑惑的眨了眨眼:“嬤嬤,我們去醫館做什麽?現在為什麽不直接回家?”

宿嬤嬤搖了搖頭:“你聽嬤嬤的話,先去醫館,然後咱們再回杜家,回了杜家以後,無論太夫人問您什麽,您都只管說不知道,其餘的一切交給老奴解決。”

杜子衡很不明白,為什麽宿嬤嬤明明也是一個奴才,卻敢對她說這樣的一番話。

她難道不知道,就算他奶奶再信任她,可當她對趙家四夫人動手的時候,太奶奶心裏就會對她生出不滿了。

杜子衡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隨著車夫將馬車駕往醫館的方向。

罷了罷了,不管回去之後太奶奶會怎麽懲罰她們二人,這件事始終是因為自己才會引起的,到時候她一定要替宿嬤嬤將罪定下來,免得宿嬤嬤一把年紀了,還要被杜家的家法伺候。

馬車在醫館外的門口停下,宿嬤嬤先進了醫館裏面,似乎在與裏面的老大夫商議什麽。

兩人的聲音極小,哪怕杜子衡豎直了耳朵也聽不見。

她只能默默的嘆了口氣,為自己不能知曉宿嬤嬤的秘密而感到遺憾。

她低頭望著腳尖,有一個小小的人兒從面前走過,杜子衡想也不想,直接擡手捉住了他的衣袖:“餵。”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澤清一時以為自己聽岔了聲,正準備禮貌的將人扶到一邊去,卻又聽見她說。

“你也是來醫館看病的嗎?你知不知道來醫館除了看病以外還有什麽事嗎?”

安澤清:“……”

真的是她,這個聲音就算化成灰了,他也能聽得出。

他沒有作答,只輕輕的掙脫了她的拉扯,遠離他兩步之後站定。

“小施主,你又頑皮了。”

杜子衡:“……”

這個聲音為何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似的?

她這麽想著,也這麽擡了頭,當看見面前人的容貌時,她驚嚇似的後退了好幾步。

杜子衡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臉上布滿紅色丘點的人,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前不久他所見的那個面容清秀的小和尚。

等發覺杜子衡的目光時,安澤清才恍然發現自己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勁,他不應該提醒眼前的人的。

他從來不習慣將自己的弱點呈現在別人的眼前。

擡腳,他打算離開。

可他還沒走出兩步,後面的人就提著小裙擺跳上來,將他重新拉住了。

杜子衡一手提著衣裙,使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狼狽,一只手又緊緊攥著安澤清的衣袖,生怕他就這樣跑掉。

她死死的擰著眉頭:“小和尚,你是不是生病了?特意來醫館看病的?”

今天的小和尚與她記憶中的小和尚完全是兩個模樣,當初在水潭邊洗臉的小和尚長得多麽可愛,可現在的小和尚那張臉看起來簡直慘不忍睹,都快看不清他原來的模樣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對她的記憶太過深刻,此時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安澤清抿著唇,定定的望著她,生硬的說道:“小施主,就如你所說,來醫館除了看病以外,你認為還有什麽事可做?化緣嗎?”

又是這個感覺,也不知道她一個姑娘家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只要她不松手,自己還真沒辦法離開。

在杜子衡的記憶裏,這個小和尚一直都有些倔強,明知鬥不過自己,卻還要板著一張臉開鬥。

就如那一次在水潭邊似的,要不是她力氣足夠大,當時還真的會被這個小和尚給暗算。

而且坦克要是記得不錯的話,小和尚的身手似乎不錯,想必從小也有人專門教導他的武藝吧,她一向最佩服羨慕有武藝師傅的人了。

想到這兒,她從身上解開了自己的錢袋子,不由分說的塞到安澤清的手中:“小和尚,我這裏有一點銀兩,你先拿去用吧,既然生病了,那咱們就要看大夫,沒看診的銀兩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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