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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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禮將他們送到最近的醫館,裏面只有一個學徒和大夫。

而這兩個人整日都忙的團團轉,不是鎮上的哪位公子發熱,就是村裏的某個小孩兒落水需要急救。

青州靠近水源就是這點不好,有些孩子從小就會游水,但是就算他們憑借著自己游水的本事,也經常在水裏發生事故。

李澤和李燕兒兩人相互攙扶著進入醫館的時候,那個學徒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了他們幾眼,他的目光中沒有鄙夷,只有淡淡的詫異,仿佛整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李澤和李燕兒的名字在鎮上可謂人人皆知,他們都知這兩個孩子可憐,因他們有個不著調的老爹。

按著李大剛的性子,別說兩個孩子生病了,就算他自己病的快死,他也寧願將手頭的銀子全部投入賭坊,以求暴富的機會,而不會拿來救命。

黎禮從後面進來,環顧周圍一圈,見學徒放下手中的藥材走了過來,並且小心的將受傷最重的李燕兒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著時才收回目光。

“你們醫館裏的大夫呢?”黎禮倚在門邊,後面的男人自覺的攬著她的腰肢,讓她將全身的力量放在他身上。

學徒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臉色微紅的側開臉,不敢正視他們,伸手擦了擦額上本不存在的汗珠,忙不疊的回道:“老大夫出診去了,前幾日流水村裏有個小娃娃溺水,他今天去覆診了。”

他們鎮上雖民風開放,凡是訂了婚的男女雙方都可以一同出去游玩,只要與雙方父母打了招呼,但是就這麽大庭廣眾之下摟在一起恩恩愛愛的夫妻兩人他還真沒見過,如果不是瞧見那婦人頭上說嫁人發飾,他還以為這兩人……

黎禮打了個哈欠,仿佛沒有瞧見學徒臉上不適應的神情,只朝著李澤姐弟兩人的方向努努嘴道:“你應該可以處理簡單的外傷吧?”

學徒點點頭,他來了醫館已有兩年時間,這兩年以來一直跟在坐堂大夫的身邊學到了不少的知識,雖然疑難雜癥治不了,但那些簡單的小病相通毫無問題,更別說只是處理外傷了。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黎禮又懶洋洋的道:“你既然能動手,那就將他們二人身上的傷處理好,記得用最好的藥材,”

還是那句話,她不希望伺候在自己身邊的是身有殘疾的兩個奴才,雖然這兩個孩子看起來確實可憐了一些。

聽了黎禮還不在意的話,李澤漲紅了臉,朝她連連擺手:“夫人不必用最好的藥,我身上的傷我能自己處理的!”

李澤很識趣,自從黎禮與她說的那番話之後,他就知道,從他簽下賣身契和斷絕書的那一刻開始,他只是這位嬸娘身邊的一個小奴才。

他沒有撒謊,對於簡單的外傷他們都能處理,甚至還認識一些可以止血祛瘀的草藥。

這些年來他們姐弟二人挨的揍不少,每一次身上都會多多少少帶著傷。

最嚴重的一次,李燕兒甚至在床榻上躺了半個月時間才緩過來,在那半個月裏李大剛從未管過他們二人的死活,要不是有李澤在,恐怕李艷兒早就餓死在病床上了。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二人有一天真的被揍死,姐弟兩人都學了些外傷包紮的辦法。

當然李澤最怕的還是不想讓她破費,他們姐弟兩個欠她的已經夠多了,害坦克白白花了一百兩銀子,要是再繼續用她的錢,哪怕李澤的臉皮再厚也用不下去。

黎禮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說出口的話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餘地。

“給你們治病的銀兩不是白白花的,日後等你們有能力了都得還給我,我可不想讓兩個病殃殃的盧普跟我回去,讓你們這樣跟我走,到底是你們伺候我,還是我伺候你們?”

他們身上的傷都挺重,特別是李燕兒,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哪怕是看了大夫精心調養,恐怕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恢覆過來,更別說任它自由痊愈。

醫館中的學徒果然沒有誇大其詞,他說會處理外傷,就真的會處理外傷,至少將他們二人清理了一番之後,他們看起來再也沒有之前那麽狼狽,出血的地方也已止住血。

就在學徒將外傷處理完後,醫館的大夫悠悠閑閑的提著醫藥箱從外走了進來,半瞇著眼,根本沒看清醫館內還有何人就大著嗓子嚷嚷的。

“九兒,你等會抓幾味補氣養生的藥材,等明日李夫人過來時送與她,不收她的錢,他家小子剛剛溺水救活,就當是給她家小子補身體的了。”

被稱為九兒的學徒應了一聲,而後為難的看著醫館內堂堂正正坐著的二人:“大夫,今日有病人來了,外傷挺嚴重,其中一人恐怕傷到了腿骨。”

他只能處理外傷,對於傷到腿的李燕兒,從始至終他都沒敢去碰那條傷到了的腿,只略微的固定了一下,防止傷情加重。

聽見有病人來,原本懶洋洋半瞇著眼睛搖搖晃晃走路的坐堂大夫這才立定,精神的走到黎禮和安逸臣面前,上上下下將他二人打量了一番。

無外傷,看起來也無內傷。

容大夫眉頭一豎,立刻便要呵斥戲弄於他的九兒。

九兒看出他在想什麽,立刻擺了擺手,將裏間的簾子掀開:“容大夫,不是他們,是裏面的兩個。”

容大夫的表情這才恢覆正常,冷哼一聲,將手上的箱子朝九兒的方向一甩,後者穩穩地接住醫藥箱放置一旁。

黎禮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這老頭子挺好玩兒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他家的師傅也是這樣,每次被自家徒弟氣的跳腳後總會裝出一副高冷的模樣,而後沒多久就會破功。

一刻鐘後,容大夫表情不好的從裏間走了出來,就著銅盆裏的清水浸了浸手,聲音中還帶著未散的怒氣:“這李大剛真是混賬!再怎麽樣也是他的兒女,下手竟這樣的毒辣!改日等老夫配上一副瀉藥,讓他拉上十天半月,看他日後還敢不敢做如此缺德的事情。”

李澤和李燕兒的大名果然已響遍了鎮上的每個角落。

九兒無奈的拿著一塊看帕子替容大夫擦幹了手:“師傅,李大剛已和那姐弟二人斷絕了關系,日後他再也沒資格對他們二人動手動腳了。”

容大夫動作一頓,瞬間明白九兒的意思,李大剛一直想將李燕兒賣到別處去,好賺些銀兩自給自己花。

而現在九兒又如此說,只能表明李燕兒已經被賣了,而且就連李澤也已經被賣了。

“就是你們買了他們姐弟二人的?”容大夫圍著你轉圈圈,疑惑不解的說道:“我看你們手腳俱全,不像要人伺候的樣子啊。”

在他印象中,既沒有缺手缺腳,那就有行動能力,既有行動能力為何還要讓別人伺候?

面對容大夫幾乎可以算得上冒犯的語言,黎禮並不生氣,嘴角的笑意仍舊淡淡的:“世上有許多手腳俱全之人不能做的事,如剛剛大夫讓九兒擦手一般。”

容大夫瞬間啞口無言。

好吧,倒是他沒想到。

剛才那一幕已落入了他們二人的眼中,現下自己又說這樣的話,倒像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似的。

他從小撫養九兒長大,這些年來二人相處模式早已固定,他將九兒當成晚輩來照看,晚輩為他凈手,他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只是那一幕若落入別人眼中,到和伺候掛上了鉤。

“你這丫頭牙尖嘴利,聽得老頭子我很不舒服,等會醫藥費我會多收你三成。”

黎禮笑容不減:“無礙,老先生願意收多少就收多少,反正不管我今日花了多少,以後他們二人總會還給我的。”

若換作其他人,黎禮不一定敢說出這樣的話,可此人是醫館內的大夫,剛才這大夫又毫無條件的要給一位溺水的兒童送藥材,她就知道此人必定心思不壞。

所以無論他要多少,她都無所謂。

反正,總有人會還給她的。

容大夫再說不出來話,又驀地聽見一聲偷笑,爆脾氣一下湧了上來,毫不客氣的指揮九兒說道:“你今日去將所有的白芷磨成粉,什麽時候忙完,什麽時候吃飯。”

話雖這樣說,可他卻再也沒提過要多收三成的醫藥費了。

九兒無辜的瞪大雙眼,對於這一場莫名其妙的災難他拒不接受,毫不猶豫的擺了擺手,慢悠悠的說道:“可是師傅你不會做飯,我什麽時候忙完才能去做飯,會不會耽誤了師傅的吃飯時間?”

自家師傅什麽都好,醫術聞名於十裏八鄉。

只可惜容大夫有個致命傷,他不會做飯。

在別人那裏吃癟也就算了,連自家徒弟都要看自己的笑話,容大夫心裏不爽,卻又被人捏住了三寸之處。

極為惱恨的瞪了九兒一眼,輕咳一聲,剛說出的話又不好再收回,故作淡定的說道:“這有什麽,反正有你我師徒二人共同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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