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有女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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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春,冰雪消融,京都漸漸恢覆了以往的熱鬧,街道上隨處可聽見新鮮的叫賣聲,還有許多人自動自發的讓出了一條大道,讓後面的十裏紅妝得以順利從安府進入定國王府。

今天是安家和定國王府的大日子,就連皇宮裏的皇上也難得出宮一趟湊了次熱鬧,攜手安貴妃一同到定國王府做了客。

因著秦羽非在此時並不是皇後,所以墨跡然特意免了國喪,不過是一月喪期而已,朝中眾人雖覺得此舉極為不合規矩,但只要墨跡然決定的事情,誰又能迫使他改變主意?

當一月之期到了之後,他第一件事便是將百安王府中的安然接回皇宮。

而緊接著安家與定國王府的喜事也擺上了臺面,兩家熱熱鬧鬧的辦完了各自後代的事情,從此之後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姻親。

這十裏紅妝就是安家給出的嫁妝,一共一百二十臺臺,每一臺都有足夠的分量,壓彎了幾根棍子。

這些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裏疼愛女兒的安老夫人又不知給了安諾多少莊子鋪子,成了她手上的壓箱底錢。

再加上皇宮裏賞賜下來的,還有黎禮自己貼進去的,算來算去,安諾的嫁妝竟然是安家所有女兒中最為豐厚的,真是讓看者眼紅,聞者羨慕。

黎禮心情極為覆雜,站在窗邊,聽著外面的嗩吶聲,一時間竟紅了眼眶。

因她身懷有孕,不好參加別人的喜事,便只能在頭一天與安諾說了許多心裏話,若不是她身體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恐怕兩人能聊個徹夜。

安逸臣作為兄長,自然要送嫁。

花香從外面走進來,隨手拿了一件披風披在黎禮身上,勸道:“夫人,春削陡寒,您月份大了,更得註意些。”

黎禮任由她將披風系在身上,也許是站久了,腿腳都有些發麻,不得不借著花香的攙扶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撫了撫肚子嘆了口氣道:“自從有了這孩子,我做什麽事都不方便,害的我連她姑姑的婚禮都沒去。”

“夫人,這是規矩,和小主子有什麽關系?”花香噗嗤一下笑了:“從懷小主子到現在,小主子已經夠體諒您了,都沒鬧騰過您,您可不能趁著小主子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遷怒於她。”

望著自家少夫人的樣子,她就知道自家少夫人是在耿耿於懷今天不能去參加四小姐的婚禮。

想想也是,從小到大,少夫人和四小姐的關系最為好,整日裏若是四小姐與少夫人都在府中,那她兩人定是形影不離的。

而現在,這麽重要的事,她竟然不能前去觀禮,心裏有多憋屈自然不言而喻。

黎禮翻了個白眼:“看看,看看,她還沒出生就要被你們這些人慣成小魔王了,要是等她出生了,還不把府裏的房頂都掀了?”

就算這是安逸臣的第一個孩子,她們理所應當應該更偏愛一些,但是這樣毫無理由的偏愛,要是日後將孩子寵成女紈絝了該怎麽辦?

她很清楚,日後就算這孩子真的將房頂掀了,這兩個丫頭也會為孩子找各種各樣的借口,並且讚她一句掀的好。

想想就覺得郁悴。

“夫人,您這樣說就不對了,孩子也是您的孩子,奴婢們不也是因為您的原因才會寵愛於她嗎?況且這孩子都還沒出世,夫人你怎麽能夠責怪於她?”

花香一本正經的,半點也沒開玩笑的意思:“而且您都已經說了,您這胎懷的是女娃娃,奴婢們相信您,女娃娃多寵著些又有什麽不對。”

黎禮:“……”

所以說來說去這件事還是她不對了?

黎禮決定轉移話題,不再繼續說這件事,免得等會兒被一個丫頭教訓得面目全非。

“你今日出去的時候,看見定國王府的迎親隊伍了嗎?”她記得今日早上趁時候還早,特意將花香派遣出去了一趟,為的就是讓她替自己把把關,看看定國王府有沒有人怠慢於安諾。

花香顯然也沒有忘記這件事,想到今日早上看見的盛況,她眼神都亮了幾分,興沖沖的說道:“少夫人放心,奴婢瞧著那定國王府不止沒有怠慢,反而將一場婚禮辦得有聲有色,許多人都在為今日的盛況而激動不已呢。”

雖然其中有些人說定國世子身子不好,很有可能會早夭,但這一點花香並不放在心上,從前她也是見過定國王府世子的,雖然看起來是羸弱了些,但絕不影響壽數。

她也就不必說出來,讓少夫人憂心了。

即便早猜到了這個結果,親耳聽著花香說起來,黎禮還是止不住松了口氣,嘴裏喃喃自語的道:“上心就好,上心就好,也不枉費這麽多年來我處處算計,連王妃都……”

上輩子曾聽說安諾與定國王妃的婆媳關系不好,除了其中有賊人挑撥之外,還因為王妃於安諾的性子不對付。

所以這輩子,在很早之前,她就安排王飛與安諾見過面,是以,兩方都極為滿意對方的為人。

這輩子與上輩子很有不同,無論是東郭還是大丹,都喪失了侵犯大周的資格,她不必再擔心有一天定國王府會受奸人算計,最後落得個淒慘下場。

安諾不會早逝,墨軒也不會。

因為黎禮的聲音極小,即便花香挨得很近,仍舊沒有聽到她嘴裏說的什麽,見少夫人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她好奇的開口問道:“少夫人,您怎麽了,我怎麽感覺你像突然間放下了一個大包袱,渾身輕松的樣子?”

黎禮面色柔和的望著自己隆起來的小腹,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忽然間有些感慨罷了。”

花香依舊疑惑。

感慨,感慨什麽?

是感慨四小姐終於嫁人了,還是感慨定國王府對四小姐很為看重?

花香不敢問,也問不出來。

不知為什麽,她突然間覺得,好似就這樣也挺不錯的,日後少夫人膝下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少夫人和少爺會恩愛如初。

而她和茶香在過幾年,也會被放出府嫁人。

安諾三朝回門時,黎禮帶著安逸臣厚臉皮的從將軍府趕回了安家,一副蹭吃蹭喝蹭住的樣子,弄得安老夫人哭笑不得,笑罵不停。

“你這丫頭多大了,做事還這麽不靠譜,你若是想回來,差人通報一聲就得了,我不止不會嫌棄,還會讓人過去接你,結果你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跑來。”

黎禮賣乖的笑著:“哪裏能勞煩了母親,我四肢健全,身邊又有大哥哥陪著,將軍府和安府距離不遠,一天過來三回也是使得的,只不過今日情況特殊,四姐姐會帶新婚夫婿回來,再怎麽樣,作為嫂子,我自然是要替四姐姐把把關的。”

安老夫人笑瞇了眼:“你這孩子,稱呼都快亂了套了,一口一個四姐姐,偏生你又嫁給了她的大哥,你和諾兒的輩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再這樣。”

黎禮從善如流的應了下來:“母親放心,我有分寸的。”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安嬤嬤滿臉喜悅的進來通報,說是定國王府的馬車已到了不遠處,很快就要進府了。

兩人自然極為喜悅。

半刻鐘過後,安諾的聲音老遠就傳進兩個人的耳中,因著黎禮身子沈重,安老夫人不敢讓她太過激動,只得差人出門將回門的四小姐請了進來。

望見你一本正經坐在軟榻上的嫂子,安諾眉開眼笑:“嫂子今日怎有空過來,母親不是讓您在將軍府養胎嗎?”

見她面色紅潤,眉間一絲陰郁也無,黎禮終於笑了:“今日是你的回門日,我怎麽可能不過來,前幾日沒有去吃喜酒也就罷了,今日卻是斷斷不能缺席的。”

安諾努了努嘴:“都是這小家夥惹的禍,害得嫂子都不能去吃我的喜酒,等日後她出世了,我定要打她的小屁股。”

“呸呸。”安老夫人看這兩個人越說越不對勁,連忙打斷了安諾的話,用手指戳著她的眉心,佯裝不悅:“你這孩子,怎麽成親了還是這樣,這可是你的親侄,日後你要是敢打她的小屁股,我就敢打你的小屁股!”

安諾啊了一聲,哀嚎:“我這親侄還未出生就讓母親這樣偏愛,日後等她出世了那還得了,母親肯定要將她捧到天上去,真是讓我又羨慕又嫉妒。”

安老夫人撲哧一下,被安諾故作憂愁的樣子逗笑了,很快三人笑作一團。

很快,安諾的註意力再度轉到黎禮月份不小的肚子上,好奇的望著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嫂子,你和哥哥有沒有為腹中孩子取名?”

說到取名這件事,安老夫人也來了興致,想到當年她生安逸臣時候的場景,忍不住連連點頭:“這孩子的名字要提前想,想當初你們的爹沒能及時給臣兒取名,最後可是愁白了一把頭發才想出了名字。”

名字?

早就想好了。

既然是女兒,名字自然以好聽為主。

她點了點頭:“想好了,若是女兒,名為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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