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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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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跡然是個十分內斂的人,先前墨隱在位時,他能夠將自己的內斂偽裝成漫不經心,抑或是膽大妄為,可是現在誰也想不到,當他不笑或是認真的時候,一張臉極為冷淡,看著十分駭人。

但安太傅是他的授業恩師,又是安太傅一手將他推舉上了帝位,自然不會害怕他的冷淡,只搖了搖頭便繼續淡淡說道。

“皇上,臣以為,秦羽非雖做錯了事情,可她到底是大皇子的生生母親,況且,日後的事情,還需大皇子名正言順,若此時……恐怕日後大皇子會遭受諸多非議。”

秦羽非何止是做錯了事情,如果不是秦家徹底倒臺,留下的根本沒有幾人,恐怕皇上會再一次大怒而導致秦家全家被滅族。

可是現在也一樣,即便秦羽非已經死了,墨跡然依舊放不下心裏的怨念,他無法心平氣和的面對自己唯一的兒子,所以現在他連個皇後的尊號都不願意給她。

墨跡然苦笑不已,臉上的冷靜漸漸褪去,只剩下了深深的痛苦。

“太傅,朕知道,可朕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只要想到當時她是怎樣狠心對朕下手的,朕只要一看到大皇子那張酷似她的臉,只覺得心中像一團火在燒,十分疼痛。”

他沒辦法,完全沒辦法。

如果他足夠理智,現在就該大張旗鼓的操辦秦羽非的喪事,向天下人訴說秦羽非為什麽而亡,為天下人編造一個美麗的謊言。

他要騙得過自己,更要騙得過別人。

安太傅靜靜地望著神色痛苦的墨跡然,若說起來,墨跡然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深知這個孩子的品性,如果不是把他逼到一個程度,他絕對不會這麽恨一個人。

想當初,就連對於皇位,他也一點野心都沒有,可現在卻因為一個死去的女人而傷神成這樣。

想了一會兒,他終於是沒有將話說死,而是提議道:“皇上,臣認識一個藥王谷的人,您可以傳召他進宮為你診治,若是有可能的話,說不定他能解去皇上身體中的毒素,但還請皇上不要抱有太大希望,秦羽非此人太過險惡,她既已用了藥,便說明這藥能解的可能性非常之小。”

想了半天,他終於沒有將那個人藏著掖著,而是提議了出來,那人的脾性雖然看起來丟三落四的,但不得不說他的醫術十分好,特別是他作為這一任藥王谷谷主人選,醫術更是十分高超。

墨跡然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近乎是失態的說道:“還請太傅將那人暗中帶進宮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朕也希望能夠一試,不論結果如何。”

私心裏,他當然不想選秦羽非的孩子做下一任帝王人選,但如果他一輩子只有那麽一個孩子,這件事就由不得他願不願意了。

雖然知道希望渺茫,可他仍舊止不住的升起了一絲絲的希望,只盼望老天能夠厚待於他。

宮外,易濯步履匆匆的提著醫藥箱,小心翼翼的跟在安逸臣後面,見前面的人腳步越來越快,幾乎快要跑起來了,他只得喘著氣喊了一聲:“安大公子,你可得慢點走,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跑不起來,到時候要是半路摔跤了,你還得費心思照顧我。”

話剛落完,他沒看見前面路上有一個凸起,一腳碰了上去,幾乎整個人下一刻便向著地面倒去。

易濯習慣性的閉上眼睛,伸出手護著臉,而後隨之放松。

算了算了,他不掙紮了,這樣的事情他已經不知道遇上了多少次,每次只要自己一說摔跤,那麽今天他肯定要摔一次跤。

有時候還會將自己摔得鼻青臉腫。

不過幸好,他習慣性的在醫藥箱裏備了許多跌打損傷的藥,就算摔得狠了,也能為自己緩解痛苦。

在摔倒的前一秒,易濯心裏只來得及欣慰自己有配備用藥膏的習慣。

熟悉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反而是衣領上有一股力道將他往後面拉去。

易濯迷茫的睜開眼睛,只見原本走在他前面的安逸臣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回來了,並且非常及時的趕到他的旁邊,臉色冷淡的將他的後領提了起來。

而後待他反應過來時,立刻將他放在地上,安安穩穩的越過地上的凸起。

安逸臣冷聲說道:“神醫腳下還請小心。”

易濯拍著胸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臉上明顯是受驚的表情,他轉頭後怕的看著那一個土堆,抹了一把額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連連點頭道:“這是自然,只不過平生我與土地好像有莫大的緣分,總是會不聽使喚的與它接觸,還請安大公子一路上多加照顧。”

他也不願意摔跤啊,他更願意自己像正常人一樣十分靈敏,能夠在危險來臨之前便避開。

但事實證明,他的神經永遠少了一根,哪怕是現在,明知道自己運氣不太好時常會摔跤,他也樂天派的想著沒關系。

不過摔一跤而已,身為神醫,他自然有辦法讓自己摔跤之後再恢覆如初,只不過整日身上的大傷小傷卻是不斷。

這就是他的這種心態,才導致這麽多年來他的小習慣一直沒能改過來。

安逸臣不再說話,只不過速度卻慢了下來,時不時的註意著旁邊的人,在他快要摔跤時立刻將他扶正,保證他的安全。

而這一路上,安逸臣也見識到了什麽叫做沒心沒肺的制高點,至那一次差點摔跤之後,他又連續五次救了易濯。

直到兩人終於走到宮門口,不止易濯松了口氣,就連安逸臣也不明顯的舒了一口氣。

易濯就像和皇宮不對頭一般,這一路上意外狀況不斷。

宮門前早已有人等在那兒,是高公公派來的小太監,見安逸臣終於將人帶過來了,小太監臉上適時揚起一抹焦急的表情:“長平將軍,您可終於來了,安太傅不知是何原因暈在禦書房中,皇上十分著急,派奴才前來此處接將軍。”

話落,他又看向一旁衣衫微微淩亂的易濯,半瞇著眼睛打量了他一遍,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十分狡猾的樣子:“想必這位就是安太傅暈倒之前所說的神醫吧,奴才這就給二位大人帶路。”

因為皇上的身份原因,並沒有多少人知曉他曾被人下了藥,就連高公公也只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原因,而面前的這個小太監,更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他只以為是安太傅不好了而已。

易濯裝模作樣的點點頭,理了理衣袖,等自己形象沒那麽狼狽之後,才亦步亦趨的跟在安逸臣旁邊。

他知道這個男人武藝高強,能在自己摔跤之前立刻將自己救出火海,所以他不介意離這個男人近一些,反正救誰都是救,這次進宮,他救的竟然還是一國之君。

也算是為他的業績添上亮眼的一筆。

穿過九曲十八彎的小道,小太監終於將兩人帶到禦書房的側殿中,找了個小門讓他們鉆進去。

小太監心想這樣也太委屈他們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此舉是高公公親自吩咐的,想來不會有錯。

小太監停在門外,不再向裏面進入一步。

而原本應該昏迷的安太傅,此時正表情悠閑的坐在椅子上,時不時的擡著衣袖觀察上面的花紋,眼中的神情十分滿足。

這是近日安老夫人親自為他做的外衣。

墨跡然焦灼的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此時已沒了作為天子的威嚴,反倒像是個普通男人一樣。

“太傅,您說逸臣為何還不將神醫帶進來?”這是墨跡然第四次發問。

幸好,在他問完這個問題之後,外間的簾子便被掀了起來,有兩人走了進來,其中的一個還差點虎撲倒地。

安逸臣再一次手疾眼快的將他拉了起來。

易濯淡定的朝他拱手,仿佛剛才差點摔跤的人不是他,滿臉感激,情真意切的說道:“多謝安大公子,安大公子這一路上不知道幫了我幾回,日後安大公子若有需要,可隨時來差遣於我。”

他們藥王谷的人行醫都有一個準則,那是一人不救第二次,每個人在他們這裏只有一次醫治的機會。

但是這條規矩在安逸臣面前被易濯親自打破了,對於解救自己多次的男人,他分得清好壞,反正規矩是每一任藥王谷谷主定下來的,而他身為下一任藥王谷谷主,自然能打破。

況且只要他不說,誰又會知道?

至於藥王谷中的那些老頭子就更不會插手他的事了,他們巴不得他能在世外多留些時間,好好積累經驗,日後回去帶領藥王谷,將藥王谷發揚光大。

安逸臣不動,但眉眼卻柔和了許多,再沒有之前看著那麽嚇人了:“神醫,裏面的那位便是你這次出診的對象。”

墨跡然早就聽見動靜了,可不顧身份的跑出門迎接不是他的作風,他只能眼巴巴的坐在內室,故作平靜的端著茶杯。

一雙眼睛卻黏在了門口,恨不得下一秒便看見那位神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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