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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最胡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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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來來回回到在房間踱步,看著窗外飄著的鵝毛大雪,憂心忡忡的道:“少夫人,雪下的太大,管道都被封了走不通,我們要在這裏暫住幾天,等雪化了才能再次啟程。”

“這可能會是今年冬天的最後一場雪。”黎禮卻不將這場雪放在心上,她甚至心情極好的推開窗戶,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那雪花迅速的在她掌心中化成水滴。

瑞雪兆豐年,今年雪下得越大,明年的收成就會越好。

見她站在窗邊吹冷風,茶香上前兩步,立刻將窗戶拉了回來,關得嚴嚴實實,埋怨道:“少夫人,您一點也不擔心就算了,怎麽還能吹冷風呢,現在你可不是一個人了,要顧及點兒小主子。”

站在窗戶旁的黎禮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神情,一只手下意識的扶著微凸的小腹,因她衣裳穿得極厚,所以這肚子倒是不怎麽能看得出來。

但是,這小小的肚皮裏真的居住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四個月了。

再有六個月,她就會成為一個母親,會有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小人兒出現。

想到這件事黎禮只覺得不可思議,她現在粗略算起來最多也只有十七周歲,要換做她那個時代,十七歲才上高中,哪像這裏,竟早早的成了人母。

花香從客棧裏要了熱水,將隨身攜帶的上好的茶葉泡了一盅,聽見茶香教訓黎禮的話之後,她讚同的點了點頭道:“茶香說的對,要是早知道會遇上這場大雪,咱們就應該聽東郭王的話,晚半個月再啟程,也免得被堵在這兒。”

看到這場大雪,茶香只覺得心中憂慮不已。

天知道他們要在這裏耽擱多長時間。

當時少夫人要離開時,東郭王使盡千方百計只為將她多留一段時日,但少夫人太過倔強,她一旦下了決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到最後就連東郭王也無計可施。

“走都已經走了,現在說的再多也沒用,”聞著鼻尖淡淡的茶香,黎禮笑盈盈的,並沒有因為兩個丫頭的話而生氣。

她身懷有孕,為了孩子的健康,已經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的品茶,所以只能聞聞香味解饞了。

扶著茶香的手,黎禮小心翼翼的坐在床邊,屋子裏點著兩個火盆,即便外面寒冷透骨,屋子裏也感受不到半點冷氣。

若說到懷孕這件事,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不得不小心對待,而平日裏只要她的動作稍微大了一些,兩個丫鬟就會如受受驚的鳥兒一般瞬間繃直了脊背。

自從知道她懷孕之後,她都有些懷疑茶香和花香兩人太神經質了一些。

就像現在,她只是坐下的動作太迅速,就又被茶香大驚小怪的好一通教訓:“少夫人,您小心著些,別驚了小主子。”

她撫了撫額,很想告訴茶香肚子裏的孩子說不定還沒有她巴掌大,用不著這麽小心。但是看著她激動的模樣,想了想,她什麽都沒說。

只因她心情不錯,看什麽都覺得愉快。

花香敏銳的察覺了黎禮的心情,不由得疑惑的問道:“少夫人,咱們被堵在這兒了,您不止不擔心,怎麽還一副高興的樣子?”

她能不高興嗎?

再一次回到了記憶中,她曾出現的那個時間點。

黎禮眼中溢出一絲笑意:“很久以前,我上趕京城投奔時也曾經過龍虎鎮,也是住的這家客棧,現在想想都已經過去十多年了,一時間有些感慨。”

十多年前她是個小包子,十多年後她懷了個小包子。

茶香來了興趣,興致勃勃的問道:“是嗎?奴婢還從未聽說過這件事,奴婢只知道當初少夫人是被大少爺接回去的。”

“你當然不知道,當初母親給你們傳的消息只是我從遠處到來,讓你們小心伺候著罷了,不過,他當初來接我的時候,臉色是真可怕。”

不止可怕,還沈著一張臉陰森森的用力掐著她的臉蛋,像洩憤一樣,將她嚇得心臟一停。

她還記得那一幕,在她裝睡的時候,他的魔爪一點也沒客氣。

想到那時候自己滿心恐懼的見到那人時,黎禮感慨般的搖了搖頭,那時候她怎麽也沒想到今日他們倆人竟會互生情愫。

對於安逸臣的臭脾性,從小在安家長大的花香兩姐妹是最為了解的,聽到自家少夫人毫不留情的吐槽之後,她們兩人紛紛點頭。

茶香:“確實,小時候的少爺脾氣最為奇怪,動不動的就會發怒,還不許外人隨便靠近他。”

花香:“其他人也就罷了,有時候就連老夫人和老爺一天到晚也找不到他的人影,也不知道那時候的大少爺到底在幹嘛。”

外面寒風陣陣,屋子裏暖如春日,三個年紀相近的姑娘們興致勃勃的談論著同一個男人,而她們口中說的不是好話,全都是吐槽吐槽這些年來安逸臣的所作所為。

若換作平常,兩個丫頭自然是沒這膽子的,但現在不同,她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討少夫人的歡心,只有少夫人高興了,少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才能健康成長,所以,自認為做了好事的她們並不覺得虧心。

幾人談天說地,談來談去,又談到了龍虎山,想到以前聽的傳言,花香好奇的道:“少夫人,龍虎山上真的有匪窩嗎?”

她們從小在深宅大院內長大,從未聽說過土匪窩,今日一聽,只覺得新奇不已。

都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土匪窩的傳言怎麽還在?

黎禮:“以前是有的,後來就沒有了。”

茶香:“為什麽會沒有?奴婢聽店家說,曾經龍虎山的土匪窩是龍虎鎮一霸,就連朝廷也吃了好幾次虧。”

“被人一鍋端了唄。”

黎禮說的輕松不已,把兩個丫鬟的好奇心又勾了起來,嘰嘰喳喳的在她耳邊問道:“誰那麽厲害,龍虎山的地勢易守難攻,其中岔路又多,換做一般人都找不到土匪的窩。”

“花香,再加兩塊炭,把離我最遠的那扇窗戶打開。”感覺屋子裏越來越悶,黎禮揮了揮手帕指揮,待看見兩個丫頭疑惑不解的模樣時,她笑著說道:“此人你們也認識,不只認識,幾乎天天都能看見。”

茶香花香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恍然大悟的道:“原來是大少爺!”

黎禮點頭,嘆息道:“是他。”

在沒有弄明白他的感情之前,她以為他將龍虎山擺平是因為一時的興趣,他是天生的將士,本就喜歡戰鬥。

但後來她越想越不對,直至不久前才想明白,原來安逸臣之所以多此一舉擺平龍虎山,是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她的危險,他怕自己再一次被龍虎山的土匪們圍住,所以幹脆將一切意外都掐滅在搖籃裏。

上輩子就是這樣,因為那次的意外,她耽誤了很長的時間。

“聽起來就是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茶香艷慕的道。

“確實是。”黎禮讚同:“不過那時候英雄只有十歲,美人只有五歲。”

她半點也不客氣,將自己劃分到了美人堆裏。

客棧內再次一片歡聲笑語。

在大堂中用膳的數百將士們一邊聽著樓上傳來的笑聲,一邊規規矩矩的用膳,帶領他們護送長公主回京的赫連將軍自是滿臉嚴肅的盯著他們,哪裏不知道他們心裏的小九九,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長公主的名號在東郭王室異常響亮。

若按照東郭的祖制,並不是誰都能夠被封為長公主的,長公主有實打實的兵權,還有豐沃的封地。

東郭王給了她一只最為驍勇善戰的軍隊,也將東郭國裏最肥美的土地賜給了她,不僅如此,就連王宮內也專門為長公主修建了一座宮殿。

這樣的她本能角逐王位。

然而她放棄了觸手可及的東西。

在潑天的富貴面前,她笑意盈盈的放棄了尊位。

將士們都在好奇這樣的一個長公主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可當他們看見那個坐在位置上笑得和藹可親的小姑娘時,一個兩個心中心情難以言喻。

赫連將軍也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

一只小狐貍,與王最為相似的小狐貍。

但是這只小狐貍脾氣怪異,一路上竟和婢女們有說有笑,半點也沒有主子的威嚴。

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赫連將軍敲了敲桌子,低聲道:“今夜一二三四隊輪流守夜,切不可大意,公主殿下身懷有孕,自然應該事事小心。”

“屬下明白!”

眾人紛紛點頭。

這場大雪還要持續好幾天,需要的註意的事情還有許多。

趁著天還沒黑,赫連將軍拍了一支小隊伍出去勘測地形。

街道上已有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腳印,鋪了一層厚厚的雪花。

一小隊十人離開,沖天的煞氣將膽子小的人嚇得都不敢踏進客棧一步。

黎禮一行人將客棧包了下來。

明明天氣寒冷至極,可掌櫃的額上卻滲出了冷汗,見大堂裏軍爺們各個嚴陣以待,又派人出去打探情況,只跟赫連將軍說道:“軍爺,這場大雪應該還會持續三天的時間,三日之後寫才會開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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