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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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天之驕子,另外一個是天之驕子的貼身婢女。

嗯,天差地別的身份,即便靠的很近,隔在他們中間的卻是咫尺天涯。

能愛的時候不愛,不能愛的時候糾纏不清。

她不知是該誇他們一句深情不移,還是該說他們愚蠢無比。

隔著殿門的縫隙,等到眼前的人再也看不見身影了,徐婕妤拍了拍手掌,施施然的轉身離開,仿佛從沒有來過,隱在遠處的假山後面褪去身上的黑色鬥篷,洗凈臉上的汙漬,又變成了那個深得聖寵,高高在上的徐婕妤。

質子殿裏面,已經枯萎的樹藤無力的攀巖在紅色宮墻上,白檀面色悠然的躺在殿中唯一的一張藤椅上,手上拿著一把白色扇子,扇柄是上好的玉骨所制,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風,他落下的散發隨著風一飄一飄的,半點也看不出寄人籬下之感。

等到白青拿著食盒過來時,他以半闔著眼,好似下一刻就能睡過去,有幾片泛黃的樹葉落在他身上,白檀毫無所覺,手指還有節奏的動著,腦海裏譜著一曲絕響,極為享受現在的生活。

原本在質子殿裏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被他用各種各樣的辦法打發了,這裏真正的成為了他的天下,只有他和白青兩人。

白青從遠處走來,還未靠近,便看見白檀嘴角微微挑起的弧度,她緊繃著的那根線條立刻放松起來,無奈的撇了撇嘴。

這副場景,若是放在別人眼中,定會以為他是在苦中作樂,故意用一副悠閑的態度迷惑那些盯著他的人,但是白青明白,這個男人不屑於偽裝,他定是十分享受現在的狀態,才會笑的這麽真心實意。

她將食盒拎過去,隨意扯來一張桌子,將食盒裏散發著幽香的飯菜全部拿了出來,面無表情的把落在白檀身上的幾片枯葉掃在地上,順便將他手裏執著的玉骨扇收了起來。

“公子,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明明天氣漸涼,這裏也沒有需要你搔首弄姿用以勾引的宮家小姐,您還拿著一把扇子給自己扇風。”

“若是在這宮墻大院內病了,您想讓我到何處去為您偷藥?”

白檀慢慢睜開眼,伸手將面無表情的白青拖到懷中,在她耳邊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青兒天天念叨,難道就不怕提前變成老太婆嗎?”

在這質子殿裏只有他們兩人,他想要勾引誰不言而喻,偏生這丫頭好似天生少了一根筋,至今察覺不到他的意思。

為了早日讓這丫頭開竅,他整日裏變換著心思打扮自己。

結果,對牛彈琴,誰能知他心裏的悲催和怨念有多強大?

白青扯開嘴角呵呵一笑,輕而易舉的掙脫了白檀的擁抱,皺著眉頭理了理稍微淩亂的衣服:“老太婆就老太婆,老死總比病死要好。”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她已經伸手探了探白檀額頭上的溫度,然後日行一次的把脈。

在這深宮大院中,弄幾劑草藥並不是難事,但人總要遭一回罪,他已經這樣委屈了,她又怎能讓他受那份罪。

主子不聽話,作為婢女是要多費點心思。

確認他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白青才收回了手,轉而遞給他一雙筷子。

在此過程中,白檀一直像個木偶人,半瞇著眼睛極為享受她的擔憂,任由她折騰。

直到手裏出現冰涼的筷子後,他才被逼著坐直了身子。

看著面前豐盛的飯菜,一時間竟然下不了口。

白青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樣一個運籌帷幄的男人,在吃飯上總是要讓人費些功夫,當初在國師府裏錦衣玉食時是,現在在質子殿裏同樣也是。

在這一點上,他倒是從未改變過。

白青推了推他:“坐過去些。”

白檀聽話的給她移出了一個位置,任由她將筷子重新拿了回去。

她像是哄孩子一樣,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先是夾起了一片肉到他嘴邊,哄道:“老規矩,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豬肉歸你,雞肉歸我。”

白青打死不吃豬肉,這是白檀慣出來的毛病。

白檀打死不吃雞肉,也是白青慣出來的毛病。

他們兩人從認識那一天開始,除了必要的時候以外,從未分開過用膳。

雖然白青已經努力很多次想要讓白檀改變這個毛病,但是顯然,在面對固執不已的人,她的努力都是白折騰。

白檀點頭,慢吞吞的張開嘴,終於不再折騰。

一頓飯兩人用了兩刻鐘。

當他們終於將食盒裏面的東西解決幹凈以後,站在宮墻上的某個人才搓了搓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你們兩個,還能不能再膩歪一點?”

簡直毛病,一頓飯而已,吃成這樣,無論看多少次還是有些不適應。

白檀瞧了他一眼,自然是點頭,勾唇道:“下次你來,保證讓你看到更膩歪的場景。”

連墨搖了搖頭,從高高的宮墻上跳下來,輕盈的落地:“可別,我已經老了,受不得這樣的刺激,還想多活幾年。”

白青低垂著眼瞼退下,熟門熟路的將食盒放在質子殿外的假山,這才走回去守在白檀身邊。

連墨驚奇的看著她,嘆道:“姑娘果然是練武的好料子,這才幾日,進步就如此大。”

白青輕聲提醒:“國師說笑了,距離您上一次來,已經過了一個月。”

連墨眨著眼,若無其事的打著哈哈:“是嗎,轉眼間居然這麽久了,我還以為才幾天而已。”

在他的印象中,上次的見面還很清晰。

“那是因為國師您日理萬機,事情多了,時間自然也就快了。”白青又道:“但我們質子殿清閑的很,每日無所事事,自然是度日如年。”

無視背後殺人的目光,連墨又與白青說了幾句話,這才心滿意足的轉身看著後面,臉色像是被抹了墨水的男人,瞪著眼睛驚疑不定的道:“白檀兄這是怎麽了,臉色如此難看,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心底裏連墨就差笑開了花。

不就是在於他與白青都說了幾句話嘛,醋意如此大,都快變成陳年老醋壇子了。

白青老了白檀一眼,而後者臉色立馬恢覆正常,哪裏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國師大人放心,公子的身體很好,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白檀:“……”好想打死連墨怎麽辦?

連墨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如此便好,若是青兒姑娘,有何需要幫助的,盡管來天師閣尋我。”

白檀再也忍不住了,朝著白青說道:“我見殿後面有一只知了煩人的人,你去將它抓了烤了吃。”

白青皺眉:“誰吃?”

白檀狠了狠心:“我吃!”

皺緊的眉頭終於松開了,白青連問都沒多問一句,轉身便朝著那只鳥的棲息地趕了過去,可憐了那只知了,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麽樣的命運。

眼見一個善良的小姑娘被老狐貍支使了出去,連墨嘖嘖的搖著頭,嘆了口氣:“多大的年紀了還這麽幼稚,承認吃醋了會死人啊?”

白檀冷哼,根本不搭理連墨。

連墨摸了摸鼻子,自覺無趣,也不在這些小事上浪費心思,轉而與他說起了朝堂上的風雲變化。

在提到皇後娘娘將整個冷宮翻了一遍時,連墨語氣中難得出現了幸災樂禍的情緒,當初是他將冷宮的消息傳遞出去的,自然知道皇後為何如此氣急敗壞。

原本住在冷宮裏的那個人死了也就死了,要是她沒死,還被別人救出去了,於皇室而言是一場天大的麻煩。

聽到這些,白檀內心毫無波動:“關我何事,我現在只是一個任人宰割的質子而已,手無縛雞之力,命運掌握在別人的手上,你找我,豈不是浪費了你的時間。”

天師閣裏面沒有一個好人,每任天師都心思覆雜,喜歡玩弄別人的命運。

這一任雖然行事作風收斂了許多,但也改變不了他恐天下不亂的性子。

連墨不讚同白檀所言,看著頭頂上已經枯萎的老樹,半瞇著眼睛:“話不能如此說,你頭上這棵樹雖然已走到了暮年,但是誰能說明年它就不會再變得生氣勃勃?一年一度的換皮扒骨而已。”

“你的命,比野草還要強硬。”

白檀不接話茬兒,任由連墨一人常獨角戲。

兩人說了很久。

不,應該說是國師大人獨自說了很久,直到一股肉被燒焦了的味道飄到兩人鼻尖後,連墨才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白檀兄好膽量,明知道青兒姑娘弄出的東西不能吃,還能如此而為,在這一點上,我確實比不上白檀兄。”

白檀冷笑:“你知道就好。”

這個人太粘乎了,一旦他決定了某一件事,就必須要做到,這些日子以來,這人時不時的就要來一趟質子殿,他煩不勝煩。

兩人都知道白青很快就要回來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連墨收回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抿了抿唇問:“難道白檀兄就甘心留在大周做一個質子,還連累了青兒姑娘也同在這裏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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